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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路子清定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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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清定睛望去,那被俩人压上来的人,身形佝偻,一头乱发,但从衣着仍可看出,那人正是傅鬼寿。
路子清咧嘴一笑,道:“看来当真与我所料不错。”说着,一脸得意的挑眉,站直了身子。
慕容昊轩也未多说什么,打量着下面的人,一脸威严,道:“他就是你说的另一人?”
路子清点点头,道:“下令以僧众之性命,要挟方丈,又以子清之性命,要挟盟主。视人命如无物,视道义如微尘。真真一个无情无义,反复嘴脸的小人。”
慕容昊轩低应一声,道:“让他抬起头来。”
卫严一拉傅鬼寿头发,迫使他抬头。只见他一脸污浊,嘴巴大开着,明显便是下颚被人错开,无力合上,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一脸邋遢。
郕王见了,忍不住掩住脸面,不愿多看。路子清却是冷笑一声,道:“傅先生,别来无恙。”
这看似善意的招呼,听着却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尤其是路子清脸上的笑容,分明是一种嘲讽,鄙夷,又带着看好戏的态度。傅鬼寿与他眼神相对,嘴巴呜咽了几声,身体抖动,虽是口不能言,但看也知道,他定是一连串的骂声。
路子清道:“傅先生与我有志一同,怎可抛下子清,一人独逃呢?”
傅鬼寿瞪着他,满脸不甘,更是愤恨。
路子清装模作样的打量他一番,摇头晃脑的好似在猜测他想些什么,最后却又直起身子,道:“傅先生,莫不是在想,如何逃出去吧?”
傅鬼寿面色一白,随即无声。
路子清微微一笑,道:“傅先生自己也清楚,如今这情势,逃生无望。只不过虽是逃生无望,但生……仍有希望。”傅鬼寿眼睛一转,看向路子清。
路子清道:“傅先生如今是什么情形,相信先生非常清楚。若是先生有心,与子清合作,子清保证先生日后前途无量。”
傅鬼寿眼珠转了几转,好似在询问是何方法。
路子清微微一笑,道:“先生可认得出这当中有没有先生的同党。倒不如说,先生不妨说出来,指示先生之人是谁。”
慕容昊轩站在路子清身侧,一同看向傅鬼寿。
傅鬼寿见了慕容昊轩,本能的一缩脖子,路子清便道:“当今圣上也在此,就算你背后那人有通天的本领,皇上也会替你做主。”
慕容昊轩也道:“只要你说出谁是幕后主使,朕自会保你不死。”
傅鬼寿一愣,随即呆愣愣的跪在那里,像是失了魂一般,路子清又道:“先生也该清楚,你现在不说,之后也要逼你说出来,到那时,可就没有人能保的了你了。”
傅鬼寿仍是一脸呆愣,路子清又道:“先生也该明白,就算先生不说,那人也不会放过先生。”
傅鬼寿闻言,身子一颤,转头看向慕容昊轩。
路子清见状,得知傅鬼寿已然动心,准备再接再厉,一番鼓动,定能叫他开口。可他还未说话,华阳王却扇了扇扇子,道:“公子这般恐吓,只怕他会乱认也说不定。”
路子清眉头一皱,华阳王又道:“若是那人本不在这当中,公子让他乱认,认错了人,岂不是朝廷之损失。这个责任,公子可以承担么?”
路子清挑眉,傅鬼寿却是身子一颤,侧目看去。
华阳王又道:“这个人口不能言,笔不能书,公子要他指认,岂不是强人所难。”
路子清道:“只怕若是让他能言能写,他便会当场自尽,再也死无对证。”
华阳王道:“若这当中无他要找的人,他又如何指认?”路子清皱眉,便要辩驳,华阳王又道:“公子难道认为,要他在皇恩施压之下,所说的,就一定是真么?”他微微撇头,道:“若是有心机的人,此刻便趁着这个机会,指认自己的仇人,这般反倒卖了自己主人面子,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若我是刑求者,便当如此。”
路子清一愣,随即反唇道:“王爷好口舌,若说方才他指认一人,子清定会相信,那人便是幕后指使,但若是现在他指认一人,子清反倒认为那人是青白。”
华阳王轻笑一声,道:“我不过是给公子提个醒,这人既然狡怪多诈,就算此刻问话,也该小心。以我之见,倒不如将他送至官府,慢慢审理。”
路子清轻哼一声,还未说话,华阳王又用折扇一拍额头,恍然道:“哎呀,我倒是忘了,之前柳盟主便是关押在天牢,还被人劫走了。这样的话,如此重犯,倒不如请青王代为看管,青王向来严厉,由他审问,相信必可得到令人满意的答复,公子意下如何呢?”
审问犯人一说,他不问群臣,不问皇上,却偏偏问这里地位身份最低的路子清。路子清一时呆愣,不知如何回答。他眉头一皱,便转头看向慕容昊轩,后者也正看向他,给了他一个宽心的眼神,抬头道:“华阳王此言不差,朕不相信在场中人,有包藏祸心之辈,将他交给青王审理,并无不妥。只是……”他话锋一转,原本得意洋洋的华阳王也跟着眼神一转,只听慕容昊轩道:“这件事关乎皇室,需谨慎对待。这次武林盟轻易便进入了菩提寺,相同之事不可再犯,朕便将他交给暗影邢审,华阳王意下如何?”
华阳王眼珠转动,随后笑道:“这个本王自然没意见。”随后他冷冷扫向傅鬼寿,后者顿时身子一颤,华阳王冷哼一声,便转开了头。但见路子清仍若有所思的看着傅鬼寿,便又转回了身子,道:“本王虽然没意见,但只怕公子仍不肯死心。”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向路子清。后者眉头一皱,他又道:“不如就让这人指认一番,也好宽了公子的心。”
路子清面带犹疑的看向华阳王,刚要开口解释,就见华阳王微微摆手,转过身,一把提起了傅鬼寿的脖领,迫使他面向众人,厉声道:“如今就给你个机会,看清楚这里可有你的幕后指使。”
他拎起傅鬼寿,面向青王,傅鬼寿却是毫无反应,怯懦的将头一垂。他又拎着转了个方向,面对上官邢,傅鬼寿眼神微动,却无动作。
华阳王冷笑一声,又拎起他身子转向郕王,郕王见状,以袖掩鼻,皱眉道:“华阳王,这污秽东西,还是快些拿走的好。”接着他又皱眉,道:“我看交予暗影审讯,挺好,何必在此弄得大家都不痛快。”说着,又嫌恶的看了眼傅鬼寿,将头转了开。
华阳王唇角微勾,似对郕王这幅怕脏的样子感到好笑,指尖一转,便要将傅鬼寿拎向一旁,谁料傅鬼寿却在此时,全身挣动起来,口中发出“呜呜”之声。
华阳王见状,眉眼微挑,又将傅鬼寿向郕王凑近了几分。郕王“啊”一声怪叫,便要退后。傅鬼寿却是一脸焦急,满眼祈求,身形乱扭,分明是向靠近。
慕容昊轩眉头紧皱,却是不发一语。
华阳王一脸饶有趣味的看着郕王,忽然冷下脸面,将傅鬼寿往地上一扔。
傅鬼寿跌做一团,却又立刻爬起来,手脚并用的爬向郕王。郕王脸色大惊,连连后退,双手乱摆道:“我又不认识你,你何故要陷害本王。”
众人都被这一遭,弄得皆是一愣,纷纷看向郕王,这当中尤以慕容昊轩的目光最为锐利。路子清不发一语,眉头紧锁的注视着华阳王。见华阳王背对着自己,站在傅鬼寿背后,那镇定的样子,好似早就料到有此一招。路子清冷哼一声,道:“傅先生真是聪明人,这随意一指,也是大有文章。”
傅鬼寿身子一颤,眼神便有些飘忽。
华阳王“哦”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路子清,道:“此番他有心指认,反倒是公子起疑了?”
路子清沉声道:“方才王爷也说了,他此时指认怕只是为求脱身,平日郕王为人,大家心知肚明,此人此番指认,大家也该心里有数。”
华阳王若有所思的瞥向傅鬼寿,忽然眼神一厉,厉声道:“你这贼人,竟敢在此胡乱指认,污蔑郕王,当真罪该万死。”说着,他上前一步,扬扇便向傅鬼寿脸上抽去。
旁人来不及阻止,“啪”的一声,傅鬼寿脸瞬间歪向一边,华阳王抓起他衣领,第二扇便要抽上。
路子清心顿时一跳,忙道:“且慢。”
华阳王又哪里肯听,一扇带着内力又再落下。接着说道:“皇上在此,你还敢乱说!若非公子在场,险些被你诬陷了忠良。”边说,又是左右开弓,几扇下去。
只见傅鬼寿双颊瞬间便变了颜色,青紫一片,血糊了一片。在看他双眼无神,头颅随即偏到了一边。
华阳王脸色一变,怒道:“你还敢装死。”说着,又要再打。
“住手!”来人一把抓住他手腕,阻了他攻势。
华阳王偏头看去,阻挡他的人是柳思霁,冷哼一声,将手一松,道:“区区几下教训,便宜了他。”说着,转头走到了郕王身侧。
郕王被傅鬼寿指认,本就是吓的六神无主,此刻见傅鬼寿一张脸看不出本来面目,血肉模糊一片,他平日风流,可却从未见过大场面,尤其是这般血腥的场面,如今一见,登时脚下一软,面色苍白,跌坐在了地上。
路子清看着那看不出面相的脸,也觉得一阵恶心,额角有血,顺着眼睛流了下来,染得眼前一片血红,路子清只觉得一阵头晕,身子一歪,便向后倒去。
慕容昊轩顺势便将路子清揽入了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上官邢眉头一皱,本想劝阻,但见傅鬼寿滑落在地上,便没了动静,也跟着吓了一跳。
柳思霁上前一探鼻息,已然断了,在查脉搏,也是全无声息。华阳王那几扇子扇下来,竟是将人活活打死了。柳思霁心下一阵黯然,慕容昊轩却是眼神一冷,颇为不满的看向华阳王。
华阳王见状,也是微微怔愣,随即展开羽扇,遮住下唇,愣愣道:“我不知他如此不禁打。”随即又一脸无辜道:“这等逆贼,死有余辜。且不说他阴谋造反,更要污蔑皇亲国戚,这等小惩……”他声音一顿,“啧”的一声,道:“谁料结果如此。”随后又闷闷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扇子,一脸嫌恶的扔在了一旁。
慕容昊轩见状,虽然心中盛怒,却也无法发泄。路子清却是头晕目眩,阵阵作呕,一时间想说也说不出话来。
华阳王这举动可圈可点,却又全无破绽,再看郕王,早已是坐在地上,一脸土色。慕容昊轩一声冷哼,他便吓得抬头看过来,可一对上慕容昊轩的双眼,又要退开,迟疑一番,又看过来,几次下来,慕容昊轩也不知他是做戏,还是真的吓成这般。
无奈之下,慕容昊轩只得说道:“人犯既然已死,也无从追查。好在还有几个落网之鱼。”他又看向柳承恩,道:“郕王也不必在意,想那人犯也是临终之时,胡乱说的。正如华阳王所说一般,这怕是贼人早已安排好的计谋。郕王为人,朕信得过。”
郕王听了,脸色稍缓。华阳王连连微笑,将他拉了起来,替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道:“我也是替郕王打抱不平,可谁知那贼人不禁打,几下就死了。这下可好了,死无对证。”他一摊手,颇为无奈,随后又转头对慕容昊轩道:“皇上,既然是微臣的错,将重要人犯刑求致死,微臣也想将功补过,不如将那一干人犯交予微臣审理如何?”
他说着,路子清便是一颤,便要起身阻止,却被慕容昊轩在背上一按,压了声势。
只听慕容昊轩一摆手道:“事关重大,既然已经交给暗影处理,华阳王尽管放心,朕绝不会冤枉好人,自然也不会错放恶人。”
华阳王一听,便微微一笑,他本想摇扇,却发现手中折扇早就被他扔了,于是只好一抖袖子,道:“本王相信。”
众人一阵沉默,慕容昊轩命人清理了现场,法缘的尸身要妥善安置,众僧也需安抚。莫紫霄,卫严等人操持一切,便带着众人退出了后院。郕王脸色不善,慕容昊轩便叫他早些回去休息。
过不多时,院子中只剩下几人,华阳王也在其中。
路子清仍旧靠在慕容昊轩怀中,头脑沉痛,胸腹阵阵难受,一副软绵绵,使不得力气的样子依偎在慕容昊轩怀中。两人这番暧昧至极,柳思霁暗自郁闷在心,上官云峰也是盯着那拦在路子清背后的手,满腹话语。
上官邢见状,猛然一咳,道:“皇上,天色已晚,不如就此先回去,路公子的伤也需处理才是。”
路子清闻言,浑身一僵。他左手无力,便用右手推拒,想要慕容昊轩放手。慕容昊轩又岂会不知他想些什么,手按在他肩头,丝毫不见放松。路子清挣了几番,却是无可奈何,只觉得头晕的更厉害,最后也只好作罢。
上官邢眉头紧皱,见慕容昊轩不肯放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皇上,路子清身份卑微,这样于理不合。”
路子清又是猛然一震,听了上官邢的话,心头一阵气闷,更是一番火起,也不知是哪儿生了一股子的气劲,竟是顾不得左手伤痛,双手用力在慕容昊轩身上一撑,晃了几晃,脱出了对方怀抱。
慕容昊轩听了上官邢的话,本是震怒,狠狠瞪向对方。未曾防备路子清那猛然一挣,叫他挣了出去。回神便见路子清身形摇晃,一脸惨白,眼底却满是愤怒与不甘。他一阵心痛,眉头一紧,就要上前相扶。
路子清却是咬着牙,站直了身子,一脸倔强道:“皇上,子清无事。”挣动间,左臂伤口破裂,血渗出布巾。上官邢见了,也知自己说话伤了他,想他一生悲苦,自己确实辜负甚多,心头一痛,急忙上前。路子清却一挑眉,身形微晃,错身让过上官邢,冷冷道:“上官大人,这样于理不合。”
上官邢手一僵,脸上乍青乍白。
路子清冷冷看了他一眼,还要在冷言相向,刚一开口,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闷气短,两眼便是一黑,身子一晃,向后仰去。
慕容昊轩见状,忙上前相扶,可他身侧站了上官邢,也是急于相扶,两人错步之间,竟已来不及了。反倒是站在前面的柳思霁,上前一步,刚好接住了倒下的路子清。
路子清身子一沉,便清醒了几分。
上官云峰抢上前,看着路子清苍白的面容,只恨自己动作不够快,用袖子擦去他面上血污,问道:“子清,你觉得怎样?”
上官邢一脸惨白,慕容昊轩眼神深沉,见路子清无恙,便转过头看向上官邢,隐忍着怒气,开口道:“上官大人,路子清是何等身份,相信大人很清楚。身份卑微,却是由何而来?”
上官邢一滞,路子清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次子,这一层皇上早知,而先前他也言明,路子清是他心上之人,这等身份又怎会卑微,但想到无论如何,他都是身在暮颜楼,那污浊之地,便说不得青白,只是要他说明,也需要一番勇气。他实在不想与路子清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下去,于是不由看向对方。
路子清也正幽幽看着他,那眼神是淡漠,却也有着无尽的委屈。上官邢胸口又是一滞。与路子清目光相对,便见对方立刻眉眼一转,仅露鄙夷。身靠在柳思霁怀中,手搭在上官云峰腕处,一身邋遢,却说不出的傲然,分明是刻意在上官邢面前,将他那份妖娆显现的淋漓尽致。
慕容昊轩眼光又是一沉,沉声道:“路子清是何身份,身世又是如何,过几日,朕便会昭告天下。到时,他之身份是否卑微,又是谁在背后拨弄命运,自当由天下万民来评断。”
他冷冷一声,上官邢浑身一震,路子清也是一惊,他犹疑不定的看向慕容昊轩,满眼探究。
柳思霁听着他们说“身份”,“身世”,猛然想起一事,换做单手揽了路子清,另一手便在怀中一阵寻摸,随后摸出两物,放在路子清面前。
路子清垂目看去,见柳思霁掌上,放了一张未开封的信笺,和一个用绸布包着的物件,满眼疑惑,问道:“这是?”
柳思霁道:“这是法缘方丈托我交托与你的。”
路子清道:“交托与我?”
柳思霁点头,道:“不错。”
路子清眉头微耸,虽有疑惑,仍是当着众人打开了那绸布包。掀开层层包裹,最后横躺于掌内的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一看便知是上好玉石,那玉佩正面龙飞凤舞的刻着四个字,正是“上官云清”。
站在一旁的上官云峰见了,“啊”的一声大叫出声,嘴唇猛颤,伸手指着那玉佩,不能成语,满脸惊讶的看向路子清,却见对方双眼微睁,却是泪眼连连。上官云峰只觉得胸口如被大石砸中一般,但觉五内俱焚,猛然退后一步,指着路子清,又指着他掌中玉佩,颤声道:“你……子清……这……”
上官邢也看的分明,登时惊喜交加,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看向路子清,唇角颤动。
路子清手掌颤动,几乎拿不住那不算沉重的玉佩。柳思霁托住他颤抖的手,道:“我与方丈一起这几日,方丈常与我说起,他一生不曾愧对天地,但只觉愧对一人。因方丈一时沉默,让那人一生憎恨生父,不得解脱。”
路子清一颤,泪水划过面颊,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忙闭上双目。
柳思霁只道他心神波动,一时难以接受,便道:“方丈知道你心中苦闷,所想的便是当年事情真相,但是,血浓于水,你母亲也一定不希望你被过去束缚。”他又是一叹,道:“方丈只道你执着于自身的身世,胜过其他。所以他才一直不愿告诉你,这玉佩的存在。”
路子清手指一颤,他从不曾听母亲提起过玉佩,但他却知晓任一个上官家子嗣,都有着自己的一枚玉佩。自己不曾拥有,只能说明,在上官邢眼中,自己不配做他的儿子。一心憎恨,如今看到玉佩,却又是一阵恍惚。
柳思霁道:“方丈说,你母亲清醒之时,不知你会怎么想,所以就将这玉佩托付给了方丈,愿你看开一切的时候,在告诉你。”
他又看向上官邢,在路子清耳旁,柔声道:“这玉佩雕工精细,品质精良,相信上官大人当年定是费了一番心思,他对你……这么多年,定然不曾忘记一日。”柳思霁从法缘那里听得路子清身世,本是感慨良多。之前事态紧张,他一直找不出机会说。此刻见路子清对上官邢分明是恨怒交加,他猜测上官邢不知路子清身份,才会说出那种话,又想此刻人人皆在,倒是让他父子相认的好时机,所以才当众劝说。
他又哪里知道上官邢,路子清两人对彼此,心中早有掂量。这在场众人之中,唯有上官云峰是真的毫不知情,他看到那玉佩,再听了柳思霁一番劝说,不可置信的看着路子清,又看向上官邢,满心震惊,不知如何是好。
上官邢却是听了柳思霁一言,身形一颤。他却是不曾忘记过蝶舞母子,毕竟是亏欠良多。他一心想着如何与路子清化解仇恨,让他认祖归宗,又可让上官家不被世人耻笑。如今见柳思霁当众说出路子清身世,心下一动,倒不如趁此机会,化解干戈。于是他上前一步,颤声唤道:“云清,我儿。”
路子清本是脑中浮现母亲容颜,多年隐忍,却听上官邢一声呼唤,霎时怒火攻心,他只觉五脏翻搅,说不出的难受,隐隐便觉腥甜在舌下翻搅。路子清猛然睁开眼,收紧五指,冷冷看向上官邢。
柳思霁一惊,唤道:“子清?”
路子清冷哼一声,吞咽下喉间腥甜,道:“大人在唤谁?”
上官邢见他翻脸,便是一怔,无言以对。柳思霁却不赞同的皱眉,道:“子清,上官大人毕竟是你的父亲。”
父亲?真是可笑。不过是沾染了血缘关系,未曾尽过一日为父之责的人,凭什么叫他认作父亲?而他明知母亲含冤,却视若无睹,明知自己流落在外,却仍记挂着上官家的名声威望。这样的父亲,要之何用?
路子清冷冷发笑,越想越是好笑,最后竟是抑制不住的癫狂而笑。旁人皆被他吓了一跳,慕容昊轩更是神色紧张,紧紧盯着路子清。
路子清“哈哈”大笑,忽然笑声戛然而止,他胸口一痛,一弯腰,便是“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接着便是两眼发黑,眩晕阵阵袭来,浑身一松,便向下倒去,失了知觉。
柳思霁一手接住倒下的路子清,方要查探,就见眼前人影一晃,手上便是一轻。胸口一阵空虚,他连忙抬眼,就见路子清已经到了慕容昊轩手上,被对方横抱在怀中。
慕容昊轩小心翼翼的打量路子清面容,见他半张脸全是血污,两眼紧闭,全身微微颤抖,连忙探向他心脉,但觉虽然絮乱,却不至危机。可见他方才吐血,必是怒火攻心,加上他本就有伤,此刻才昏了过去。
想起这种种缘由皆因上官邢一语伤人,便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上官邢一来自知有亏,二来也是关心路子清,不由低下头,不敢再看。
柳思霁见路子清昏迷,仍紧紧握着那玉佩,心想他分明对自身身份尤为看重,却不知为何要对上官邢怒言相向。他知路子清身世凄苦,受尽了委屈,只道这番相认,他之前途定可一片光明,他之能为也定能得到施展。可他却不知上官邢与他之间的种种恩怨,他只道是路子清一时难以接受,虽然心疼,但看慕容昊轩待他的态度,百般小心,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暗自放心。
又低头看了眼仍在自己手中的信,便走向上官邢,道:“大人,这信是方丈托我转交大人的。”
上官邢一愣,接过了信,在慕容昊轩授意的眼神下,展开了信笺。
只见那信封内并不是信,而是一副水墨画,画中一男一女微笑而坐,一旁一个稚龄孩童绕膝而坐,一家和乐融融,仔细看去,那男子分明就是年轻的上官邢,只是那女子端庄秀丽,孩童可爱可亲,众人一看便知是蝶舞母子。
上官邢看着那画,呜咽一声,手一松,画便落在了地上。
慕容昊轩一声“长安”,长安立刻从旁拾起画纸,叠好收入了怀中。
柳思霁见状,眉头一皱,便要开口要回。慕容昊轩却哪儿容得他开口,冷目一扫,朗声道:“上官云清一直隐姓埋名,为朕搜寻天下机密要闻,可谓劳苦功高,亦是朕建立皇朝不可缺少的功臣良将。今日,朕便恢复其身份,再择良日,令其回归宗庙。上官大人,此事便交由你准备。”
上官邢仍旧哀痛不能言语,听了慕容昊轩的话,只得颤声回道“是”。
慕容昊轩一声“回宫”,抱起路子清,率先离去,暗影紧随其后。柳思霁见他将路子清抱走,有心上前,但见了慕容昊轩转身之际,那满眼的心痛,脚下再也迈不开一步,瞬间便失了对方身影。方廷玉无奈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以作安慰。
上官云峰仍是震惊的不能自理,呆愣的站着。
唯有华阳王打探众人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拖开步伐,从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