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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叮咚”之 ...

  •   “叮咚”之声不绝入耳,过了许久,才听到有人说道:“在这里。”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条青色布条压在砖石之下,接着便听到有细微的敲打之声。

      上官云峰大叫一声“是子清。”便爬了过去,努力搬开那上面的砖石。众人又怕大力搬动,使砖石滑落,砸到下面的人,于是都小心翼翼。片刻之后,终于搬开上面的碎砖,露出砖下压着的两个人。

      只见两人仰面朝上,浑身上下都是尘土,法缘压在路子清身上,双目紧闭,一脸惨白,身上血迹斑斑。路子清只有四肢露在外面,双眼微睁,还保持着清醒。他右手上拿着一小块碎瓦砾,刚才便是用这个敲击发出声音,想是他希望别人可以借此找到他们。

      见了路子清,上官云峰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爬到他身旁,柔声问道:“子清,你可好?”

      路子清浑身疼痛,发不出声音,看着上官云峰却是微微一笑,慢慢眨了眨眼,告知上官云峰自己无事。

      上官云峰见他无恙,竟是喜极而泣。

      慕容昊轩等人也闻声过来,众人忙将两人抬出。

      慕容昊轩来到路子清身旁,见他意识尚清,便暗自放心。只是他一头黑发沾满了尘土,散在背后,形迹格外的邋遢狼狈。再看他露出的半张脸上一片污浊,黑红交错,登时心下一慌。走上前不顾自己的身份,屈膝将人扶过靠在自己腿上。

      上官邢一声“皇上”也仍是唤不回他的神志。

      只见他拨开路子清额头乱发,就见他额角破了个口子,血沿着额角,耳朵一路留到脖领里。被头发遮住的眼睛上全是血,煞是吓人。

      他虽是被法缘压在了身下,上方坍塌的瓦砾并未伤及要害,但手脚及后背仍是伤了多处,尤其是左手,被木梁划破了多处,一条手臂犹如浸泡在血里一般。

      慕容昊轩满眼心疼,自长安手中接过手帕,按在他眉角,柔声问道:“还疼么?”

      路子清轻轻勾了下唇,微微晃动头颅,随后眼睛便顺势,四下打探。他此刻半靠在慕容昊轩怀中,一旁长安,清风在为他处理伤口,右侧则是担心万分的上官云峰。他与上官云峰对视刹那,见对方一脸的憔悴,眼中是关怀也是自责,更多是愧疚。路子清想,怕是他已知道自己身陷此处,全因一封书信。但毕竟错不在对方,于是微微一笑,想让他宽心。

      只是他满脸血污的样子确实吓人,想他万幸未死。上官云峰虽知他是安慰自己,仍然免不了一脸惨白。

      慕容昊轩见状,也未多说什么,换手托住了路子清后腰,缓缓输入一丝真气。

      路子清顿时觉得身上一轻,那周身疼痛也好似远离了自己,让他精神一震。他又转动目光,看见上官邢关心的看着自己,却故意对其视而不见,转开了目光。又转到柳思霁身上,与那人目光相交。

      他记得柳思霁与郑瑞麟斗在一起,自己被打飞,柳思霁更不会放过郑瑞麟。想那两人交手,他只怕柳思霁吃亏,此刻见他平安无恙,便满心欢喜,激动之余,眼底泪光粼粼。加上背后慕容昊轩真气灌入,他脸上难见的显出一丝红晕。

      这却叫看着他的柳思霁心头一跳,想起之前将路子清楼抱在怀,虽是危机之时,却也掩不去那鼻尖吸入的阵阵清香,那靠在怀中的温软,一时间他也红了脸。

      慕容昊轩的真气在路子清体内走了一周,路子清便觉得四肢渐渐有力,他抬手按住额角的手帕,在眼上一抹,抹去血迹,才缓缓睁开那只眼睛,低声道:“方丈……”

      慕容昊轩扶着他坐起身子,一同向一旁看去。

      法缘盘膝坐在地上,面若金纸,气息微弱。菩提寺众僧在他身旁坐倒,皆双手合十,默念佛经。
      路子清看向慕容昊轩,后者了然,轻叹一声,一把将路子清抱了起来。

      四周又是一片抽气声。慕容昊轩和路子清的关系也许不算秘密,但是当众将人如此横抱,这当中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上官邢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上官云峰也是一脸不敢相信,却更是满面不甘。

      路子清身子疲软的靠在慕容昊轩的怀里,却皱起了眉头,几分不解,几分不满的看向后者。

      慕容昊轩只是嘴角微扬,并未多语,便将路子清抱到了法缘身旁。

      路子清看了慕容昊轩数眼,对方却不出声,只是看着他,那眼神中混杂了心疼,柔情,看的路子清也觉得尴尬,忙垂了眼。

      慕容昊轩淡淡一笑,瞥见他背后衣襟划破了好几处,露出刮伤的细白皮肤。慕容昊轩双眼一眯,伸手一招,便有人送上披风,慕容昊轩不动声色的将路子清裹了进去。

      路子清满腹心神都放在了法缘身上,他靠近法缘,见对方唇角微动,问道:“方丈,你对子清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法缘却充耳未闻,毫无反应,仍是唇角微动,似在喃喃自语。

      路子清眉头微蹙,他又靠近法缘,将耳朵放在法缘唇下,低声道:“方丈,你叫子清珍惜眼下,莫问前缘,可是因为子清推断句句属实?”

      法缘喃喃无声,路子清勉励去听,也只听得片语,他再次低呼。法缘却是身子一软,头颅一垂,再无声息。

      路子清本是将耳朵贴在法缘唇边,法缘身子倾倒,他浑然未觉。倒是一旁的慕容昊轩眼神一变,将他拉开,才避免法缘的头与他相撞。

      路子清骤然一惊,他连忙伸手去探法缘鼻息,但觉毫无声息。

      法缘已然气绝。

      路子清不由身子一软,坐倒在地。

      众僧合掌齐念“阿弥陀佛”,路子清想起儿时方丈对自己的诸多照顾,忍不住泪流满面,又想起两人被压在屋下,法缘那未尽的话语,如今更是死无对证,又是一阵心灰意懒,更是悲从心起,怨由心来。

      柳思霁亦感怀方丈对自己的照顾之情,救治之恩,与方廷玉两人走上前来,撩袍跪倒,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慕容昊轩见状,起身道:“法缘方丈为护国而舍生取义,救万民远离战祸,此乃高义,该为世人敬仰。如今方丈坐化,其之意志延绵后世,其之高义,福泽千秋。朕特封其为护国禅师,塑立金身,为后世瞻仰。”

      众僧跪拜谢恩。

      路子清念及其恩,也跪下磕头。随后起身,询问道:“郑瑞麟人呢?”

      他站在慕容昊轩身侧,眼神哀戚,透露沉痛,扫过众人,最后却是停在华阳王面上,似有意询问。慕容昊轩暗中伸手扶住他腰侧,感到他身躯微微颤抖,想是他勉励支撑,心下又是一痛。

      华阳王任由路子清盯视,片刻才缓缓道:“郑瑞麟被柳盟主一掌击毙,也算是武林盟,以盟规处决了。”

      柳思霁闻言眉头一皱,有心解释,却见路子清并未看向他,便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脸上又是一阵尴尬。

      路子清看着华阳王,淡淡道:“是么?那还有一人在哪里?”

      华阳王面露惊讶,摇头晃脑,问着身侧的郕王道:“还有一人?是什么人?”

      郕王也是一脸无知,摇了摇头,又看向路子清。

      路子清眉头微皱,慕容昊轩开口问道:“子清,你所说还有一人,可是仍有主谋?”

      路子清听慕容昊轩询问,便知那人是跑了。他当时看到傅鬼寿离开,却来不及阻拦,此刻想起,便觉后悔万分。但当时情形又不容他做主,只是看看法缘,这般结果,虽是赢了,却让他觉得输了。

      这般想着,不由得一脸懊恼,道:“不错,郑瑞麟不过是个江湖草莽,他手下亦是江湖人,只是此次阴谋算计,如此巧妙,绝不是他一人可以做到。”随即又道:“在我被囚之际,确实有一人,自称傅老,这当中种种,便是他算计。但他之背后,仍有高人。”他说着,看向华阳王。

      华阳王却是脸色一正,道:“哦?如此说来,这个人倒是关键。”

      路子清唇角一抿,道:“不错,关于这个人,大……柳盟主也该清楚才是。”他本想唤对方“大哥”,但想到此刻情势,仍是唤了称呼。

      柳思霁听他欲唤自己“大哥”,心头一喜,随又沉下面容,道:“不错,那人却是祸首。残杀僧众,手段狠毒,实不该饶。”

      华阳王却是思索片刻,道:“若真是有这么一个人,倒真是不容小觑。”他眼神一转,看向路子清,道:“公子既然见过那人,相信对他之面容自可形容一番。公子又善于丹青,只要公子将他的画像贴出,还怕此人逃脱升天么?”

      路子清微一沉默,却道:“画像不难,贴出千万张画像也不难,让天下人一同找寻这乱臣贼子更不难,只是……这人可以在京师如此横行,王爷认为凭他一人,当真可以么?”

      华阳王微微摇头,道:“自然不可能,公子也说了,他之背后,定是有高人指点。”

      路子清道:“正是如此,若是真贴出告示,我只怕此贼子尚未路面,便被人灭口了。到时候死无对证,他身后那人是谁,更是无从知晓了。”

      华阳王装模作样的“哦”了一声,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放任他逍遥法外了么?”

      路子清冷冷一笑,道:“自然不可能。”

      慕容昊轩闻言,问道:“子清,可有什么好方法?”

      路子清看了慕容昊轩片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好方法是没有,不过就现在而言,菩提寺四下皆被封锁,就算那人想要离开,也要费一番周折。我想,那人现在恐怕还离开不远。”他话音方落,不等慕容昊轩下令,卫严,卫涛两人已经悄然离开。

      华阳王眼神微动,展开折扇,遮住面颊,笑道:“公子真是好手段,纵使受伤,也能如此精明,处事不慌。”随即又对慕容昊轩道:“皇上得此人才,真是天下之福。”

      慕容昊轩自豪一笑,路子清却是不卑不亢,道:“比起王爷,子清自愧不如。”接着他又一脸担忧,道:“若是今日寻不得那人,怕是日后都寻不得那人了。”

      华阳王微微一笑,道:“公子这般太过悲观了。”

      路子清却道:“非是我悲观,而是对方太厉害。”他微微一顿,微仰头颅,似在回忆,道:“那傅老曾与我坦言,背后之人身份尊贵,非常人可匹敌。但是这份尊贵,对方便非泛泛之辈。再加上对方阵营,人才济济,各个深藏不露,这般还不是对方太厉害了么?”华阳王干笑一声,摇头不语。

      路子清又道:“对方若真是如此厉害之人,必定眼线步于天下,要搜查区区一个人,有何难哉?更何况那人即知朝廷重金悬赏,自然不会再轻易抛头露面,只是就算他改头换面,也要生存。若想生存,怕是只有投靠过往主人,再为其效力。到那时,对方若是留之不杀,便是多了一员智将,但若是将其除掉,也是去除了一名心腹大患。王爷,你说是么?”

      华阳王“哈哈”一笑,羽扇翻飞,道:“朝廷有公子这样聪明之人坐镇,还怕其他智将?”

      路子清也是一笑,道:“智将自然不怕,怕的只是那比不过的权势。”他微微一顿,道:“若要监听天下,自是有一定权势在手。若子清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这样本事的人,在场众位皆是列位之选。”

      他此言一出,华阳王,青王,郕王皆纷纷变了脸色。上官邢也是心下大惊。他们自然知晓皇上的顾虑,也知晓这谋反之人怕真是在这当中,只是没想到路子清会当中说出,上官邢不由看向那几位王爷,属青王的脸色最难看,亦带了几分杀气瞪向路子清。

      郕王眼中略带惊慌,故作镇定,却掩不住那当中的讶然。

      华阳王也是一愣,一怔,一惊。心中暗自盘算可是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入他手中,又或者这只是路子清单方面的试探。若是后者,路子清日后必不能留。想法一过,华阳王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路子清与他对视,只觉得心头一震,只是那杀气极快,他尚未反应,却已是消失不见。路子清再去端详,却再也看不出究竟。

      他冷哼一声,心道再说下去,就不怕他不露出马脚。

      路子清眼神一变,便要开口。

      慕容昊轩却在他背后双目一瞪,托着他后腰的手,找准了穴位用力一按。一下子就叫路子清腰间一酸,双脚一软,他呻吟一声,向旁一歪。慕容昊轩伸手一接,便将人搂在了怀里。同时不忘双目威严的一扫,道:“子清,休得胡言。在场众人皆是朝廷重臣,忠心不二,你若有真凭实据便列出来,若是没有,便不要胡言乱语。否则,就是朕,也保你不住。”

      他这番说辞,虽是在责怪路子清,但旁人也听得出,若真是路子清提得出证据,他自然是对对方力挺到底。

      路子清试探之意实有几分不甘作祟,过于急进。被慕容昊轩扬声质问,反倒几分清醒。低垂下头,温顺道:“是子清失言,还望各位见谅。”说罢,借势一礼。

      弯身之际,他额头的血迹又顺着眉眼留下,慕容昊轩眉头一皱,便伸手替他按住伤口,扶他起身。

      自他怀抱路子清,便早已超出了君臣之礼,如今这番,更是自损身份。上官邢见了,不由便要劝阻,正当他要开口之际,忽听一阵喧闹,卫严,卫涛压着一人,身后跟着路峰回,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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