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曦》雁过留声

114、第 114 章 硝烟散去之

　　硝烟散去之后，只见院内法缘盘膝而坐，柳思霁，方廷玉各站一方。路子清立于院中，清风，长安守在黑衣人面前，蓄势以待。郑瑞麟满眼迷茫站在里面，而其他的黑衣人只剩几人，各个挂彩，十分狼狈。

　　傅鬼寿见状，冷哼一声，道：“公子好算计，只可惜却是功亏一篑。”看到长安，便知这当中混入了旁人，眼神一凛，便有人向长安之前藏身之处走去。

　　路子清也是冷哼一声，道：“先生好耐心，只可惜未到最后，胜负犹未可知。”

　　傅鬼寿道：“公子还有何盘算，你不过六人，我却是千军。”

　　路子清低声轻笑，道：“先生的千军，阵前自相残杀，子清的盘算，却并非只此六人……”傅鬼寿闻言脸色一变，路子清道：“先生不知，这几位先生心腹，是死于和人之手么？”

　　傅鬼寿敛眉不语，郑瑞麟却是沉不住气，喝道：“你！”

　　路子清哼笑一声，道：“盟主何必如此急进，我想盟主身陷此阵之时，怕是外面早已没有武林盟的人了吧。孰敌孰友，不是真明显么？”

　　郑瑞麟一惊，傅鬼寿却哈哈笑道：“哈哈，公子挑拨离间的功夫可谓是天下无双。”说着，他脸色一沉，道：“若是柳盟主仍在，这盟主之称，公子可是唤错了。”

　　路子清微微一笑，转了话题，道：“哦？柳思霁乃我朝王爷，先生不知么？”

　　傅鬼寿脸色瞬间阴沉，此刻查探禅房的人回转，看着傅鬼寿只是摇了摇头。傅鬼寿狠狠地一瞪，又将视线转到了路子清身上。

　　路子清笑道：“先生是在想，究竟有多少人进来了，长安他是一人前来，还是外面另有部署。以先生的聪明才智，不难想到路子清会有怎样的安排吧？”

　　傅鬼寿面上青白交错，他如何能不知，路子清身旁的人皆非泛泛之辈，这个长安绝不会独身前来。只是外面仍有王爷坐镇，他想自己的胜算仍然很大。于是冷冷一笑，道：“就算公子再多巧妙布局，若无人主持大局，仍是枉然。”

　　路子清面色微沉，冷冷看着傅鬼寿，这叫对方心情稍好，路子清却冷哼一声，道：“先生是想同我赌一回，是先生的后台硬，还是子清的后台硬。”

　　傅鬼寿哈哈大笑，道：“这个老夫自然不敢，谁不知道当今身上乃是公子的入幕之宾。”

　　路子清闻言脸色又是一沉，他托路峰回拿着上官云峰的玉佩去寻之人，本是上官邢，一来，想对方看在自己与上官云峰的情面上，相信自己。二来，是知晓为了这天下，上官邢可以不顾一切，既然如此，比起旁人，他对柳思霁更会在意。

　　只是若傅鬼寿背后的“王爷”真的是自己所猜测的那人，那论奸诈，论计谋，怕是上官邢都要略逊一筹。只是现在他不能再多想，如今唯有一拼。

　　看着傅鬼寿，他悠悠一笑，道：“先生真是有趣，先生后台是王爷，我也同样，谁胜谁负，怕是唯有此间存活之人，才有资格评论。”

　　傅鬼寿闻言，更是哈哈大笑，道：“公子真是好气魄。”忽而他脸色一变，冷声道：“只是不知道公子真的能如此坦然面对么？”

　　他一言语毕，身形向后退了一步，一挥手，黑衣人便从四处，霎时向众人扑来。

　　清风，长安两人立刻赶往路子清身侧，奈何被黑衣人拦路，一时间陷入苦战。

　　柳思霁，方廷玉见对方杀招已现，知道此刻非是斗智之时，只能力敌。但法缘功体未复，路子清又是毫无功体。必先保护这两人。

　　于是柳思霁向路子清奔去，而方廷玉将法缘互在身后。

　　路子清心知若论打斗，自己必是众人拖累，所有人中唯有法缘武功最高，他若是呆在法缘身侧，该是最为安全。眼见柳思霁朝自己跑来，他便打定主意，也向对方跑去。

　　郑瑞麟自是看出端倪，虽说他与傅鬼寿是敌，但他与柳思霁也非友。再细想自己如今落得如此，全是路子清背后作祟，于是杀心立起。

　　他暗自一笑，手握住腰间绳子，指尖用力，便有一股真气沿着绳索向路子清袭去。

　　路子清不知情况危急，只见柳思霁低吼一声，一掌便向自己劈来，路子清惊诧的睁大了眼睛，脚步便是一停，接着便听到“嗤”的一声，他腰间绳索应声而断。

　　柳思霁立刻大喊一声：“快跑，子清。”

　　路子清顾不得多想，拔腿便跑。

　　他刚跑开两步，便听见后面破空之声，身后一名黑衣人一声惨叫，便倒地不起了。

　　路子清惊得面色惨白，他转头去看，就见方才拴在自己腰间的绳索仍直直的指向那倒地的黑衣人，听到郑瑞麟冷哼一声，松开了腰间的手，那绳索才软软的垂了下去。

　　路子清这才明白，若非柳思霁劈断绳索，让自己快跑，这时恐怕那血流如注的尸体便是自己了。
　　路子清惊魂未定，却是眼珠子一转，转头便道：“郑先生，杀得好，这群人杀了你兄弟，如今你便替你兄弟报仇。”

　　郑瑞麟耳听他又挑拨离间，只当冷哼一声不理，可其他黑衣人闻言，却纷纷看向他。虽说暗影平日只有任务，但一同训练，也是同气连枝，就算身在阵局，他们也不相信会彼此残杀。方才路子清对他们同伴死亡的疑问，郑瑞麟急于插嘴，分明就是他动的手。如今又见一名同伴惨死他手，而武林盟其他人早已被傅鬼寿下令斩杀，郑瑞麟也早就是他们的任务之一。因此他们一听路子清的话，便信了七分。

　　郑瑞麟一见黑衣人看向自己，心知不妙，心中更恨的看向路子清。

　　路子清唇角一抿，不再多说，忙向着柳思霁跑去。

　　郑瑞麟见状，如何能放过路子清，随即跟上。

　　路子清虽是在逃命，但脚下步伐奇特，一时间郑瑞麟也无法跟上。

　　柳思霁斩杀之际，也看的分明，路子清那一套腿路精妙之极，想不到他竟会武功，心底便对路子清又刮目相看了一番。

　　路子清却是自己事自己知，这套腿法虽然精妙，但长久之下，他没有内力，迟早要被人追上。更何况还要躲避身旁的打杀，路子清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边杀的一团乱，忽然听见大殿方向轰然一响，接着便是一道火光冲天。众人不明所以，皆是一愣。随后却听到有人大喊：“着火了！”

　　傅鬼寿也是心下一惊，待定神看去，只见一群光头混杂着一群人杀将而来。

　　他心下大喊不妙，恶狠狠的转头看向路子清，却见对方此刻也了解了始末，嘴角一扬，便是冷蔑一笑，随即无声的说道：“你输了。”

　　傅鬼寿又惊又怒，手势一挥，便是赶尽杀绝的命令。那群黑衣人见了手势，纷纷扑杀而来。傅鬼寿冷哼一声，随即便向着寺舍隐去。

　　路子清看的分明，心知他要跑，心下暗急，可却也无可奈何。

　　身旁杀招不止，他早已是疲于奔命，眼前也早已分不清谁敌谁友，只能凭借着脚下精巧，不住躲避。

　　正当他疲累之时，忽听见柳思霁一声大吼：“子清，手。”

　　他闻言，精神一震，抬眼便见柳思霁在前方斩杀了一人，正向自己伸手。路子清想也不想，立刻直起身子，伸手向柳思霁扑去。

　　两人手指交握的一霎，路子清只觉得全身一轻，整个人便被柳思霁拉了起来。柳思霁将路子清拉起，身子荡在空中，横剑一扫，扫落一名黑衣人头颅。路子清只觉得身在空中，眼见身侧鲜血四溅，只得别开头去躲。

　　郑瑞麟几次扑杀路子清不果，如今又见到柳思霁这名眼中钉，更是双眼一红，凝聚周身气劲，向两人扫去。

　　柳思霁只觉得一股强大气劲扑面而来，他不敢硬接，立刻双臂一拢，将路子清搂在怀中，身子向下一沉，就地一滚，躲开那道强大的掌劲。

　　两人滚开之后，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一旁的山石应声粉碎。

　　柳思霁看的心跳加速，路子清却被他搂在怀中，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耳朵贴在柳思霁心口上，听到那“怦怦”跳个不停地心脏，也知道方才是多凶险。

　　郑瑞麟一击不中，立刻又向两人扑来。

　　柳思霁与他功夫有差，自然不敢出手接招，只得左闪右避。

　　路子清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柳思霁身上的味道将四周的血腥味掩了个干净，反倒让他安心不少。
　　过不多时，柳思霁便搂着他停了下来。

　　路子清自他怀中抬起头，便被他一扯，挡在了身后，只听柳思霁道：“子清，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路子清转头看到郑瑞麟就站在对面，冷冷的看着自己两人，他心知两人怕是要有一战，于是紧紧的握了下柳思霁的手，道：“你要小心。”

　　柳思霁只觉得手掌一软，接着听到路子清那句关怀鼓舞，立刻雄心万丈，“哈”的一声，道了句“好”，便展开手中长剑，目光炯炯的直视郑瑞麟。

　　郑瑞麟冷笑一声，暗自立誓，今日定要将这两个小子斩于剑下。正要出招，忽然听见外面人声鼎沸，竟是大军杀入。

　　郑瑞麟顿时一惊，他放眼瞧去，却寻不着傅鬼寿的踪迹。

　　路子清眼见他东张西望，早知他心中所想，于是朗声道：“郑瑞麟，如今你已是插翅难逃，傅鬼寿早就弃你而去了。若是你指出谁是幕后主使，兴许还可以饶你一命。”

　　郑瑞麟大惊，眼看大势已去，想自己若是落入敌手，也难逃一死，至于那幕后之人，他之手段更是叫人不敢领教。思前想后，如今若想脱困，唯有生擒路子清。

　　他主意拿定，盯着路子清嘿嘿冷笑数声，然后运起全身气劲，直扑路子清。

　　路子清顿时大惊，柳思霁立刻回身阻挡，被郑瑞麟反手一扫，扫出数丈。他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立刻又向郑瑞麟扑来。

　　郑瑞麟却不顾身后掌风，他眼中好似只有路子清一般。

　　路子清惊得双眼圆睁，不知对方为何只攻向自己，但从他眼神却可看出，那人对自己势在必得。
　　路子清慌乱之际，脚下阵势立刻展开，向旁退去。郑瑞麟却是不管不顾，一路直追。

　　眼见他已到了路子清面前，只见他狂笑一声，一掌夹杂着他毕生功力，铺天盖地的向路子清打来。

　　柳思霁众人眼见路子清危在旦夕，要上前围救，却无法近身。

　　众人皆是惊慌失措，路子清也知难逃一劫，只得闭起了双眼，束手待毙。

　　就在此刻，忽然一道人影从院内窜出，只身挡在路子清身前，硬接了郑瑞麟一掌。两人双掌相对，便是轰然一响。接着那道人影身形一晃，便是一口鲜血，如注喷出。身子直直向后飞出，被他挡在身后的路子清也是难逃一劫，被他带着飞了出去。

　　两人飞出数丈，撞上法缘闭关的僧舍，便听到“哐当”，“轰隆”连声数响，两人便被倒塌的房舍压在了下面。

　　柳思霁见状，大叫一声“子清”，那倒塌的房舍却无一声传出。

　　众人皆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