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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话分三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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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三路,清心自在气氛紧张,诡异莫测。菩提寺内也是波涛暗涌,杀机四伏。傅鬼寿见那十四人陆续进入了“清心自在”,便独自想寺外走去。
大殿一侧捆绑着菩提寺的僧众,大殿外院则是聚集着武林盟的众人。虽说是跟随郑瑞麟前来辅助傅鬼寿,但有眼看的人都知道武林盟这群人被隔绝在这里,既不知道外间情形,也不知道郑瑞麟情况,分明是被监视在此。
众人心中早就气愤不已,如今又只有郑瑞麟一人被叫去,所谓群龙无首,更是心下惶恐。见傅鬼寿站在殿前,这二十几名的武林人士便全数看了过去。
只见傅鬼寿同身旁的人耳语几句,便朝着众人丢来一个轻蔑的眼神,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众人正不知是何意思,就见四方窜入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在其中。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见那群黑衣人各个兵刃在手,其用意不言而喻。
武林盟也非愚笨之徒,一惊之后,便即明了,展开架势,准备迎击。
傅鬼寿决议解决武林盟的人,转身又看向菩提寺众僧,冷冷一笑,心中只道,这群人留之无用,但也不急于动手。之前听路子清一袭话剖析阵局,只道是多复杂的阵,困住了这众多人。可细一分析,便明白过来,路子清说的头头是道,到头来那阵不过是个不大的院子,若真是有心突破,几百人一拥而入,还怕不能破阵么?
他想着便觉得自己无形中被路子清摆了一道,冷眼看向跪在院外的清风,暗想,虽说路子清不肯承认,但这小子与他的关系实属亲近,若非如此,他将清风安置在院外,一眼就可看到的地方,便是要提醒路子清,这里尚有一人在他手中,他便是要赌路子清那旁人皆说没有的情谊。
路子清就算是真的借机躲入了清心自在,为了清风,路子清仍旧是要出来。加之影卫精锐尽出,那十四人各个堪比卫严等人,就算面对法缘,若是几人同上,对方也是必死无疑。
他早已下令,进入后,无论是郑瑞麟还是柳思霁,不留一个活口。
傅鬼寿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自鸣得意。可他又哪里知道,那阵局早已是个死局,别说那十四个影卫如今正拼个你死我活,就是路子清自己,也是深陷迷阵,自顾不暇。
寺外仍有重兵把守,傅鬼寿却只道仍有王爷从中铺垫,菩提寺已是与外界隔离的地方。谁又料到这当中有路峰回暗通款曲。
路峰回自入了密林,便带了长安,卫严两人,以及那二十名暗影,在密林中绕来绕去,终是寻得了一处山石,路峰回曾在寺外打探,大概知道寺外安排了四十名黑衣人,绕寺搜寻,以防外人入内。
卫严点了四人与他通行,准备肃清寺外乱党,以供之后大军进入。
长安率领其他人跟着路峰回搬开山石,沿着秘洞下去。
地道窄小,七扭八歪,好不容易来到一处稍微宽阔一点的地方,长安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样的密道?”
路峰回抓了抓头,道:“这密道是原来……原来我和爷爷,还有其他一切小贼挖的。”
长安一愣,转瞬才想起路峰回原本就是小偷,不由上下打量他一番。
路峰回被他看得脸一红,道:“干什么?没听说过贼打洞么?”
长安“嗤”的一声笑出来,道:“听说过,就是没真的见过。”他上下打量那地洞,不过一人大小,他和路峰回年岁尚小,在这地洞里仍要弓腰曲膝,他身后那十几个暗影皆是高大成人,走起来更是困难,缩在一团,也很难受。
长安摇摇头,低声道:“真多亏了这老鼠洞,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进来。”
路峰回听了,颇为得意的看了他一眼,道:“这洞绝对安全,我用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曾被人发现。”接着又得意一笑,道:“你可跟好了。”
说完,又手脚并用,向前爬去。
待爬了又一段距离,长安只觉膝下开始上坡,过不多时,便看到路峰回双手一推,一束阳光便射入洞内,长安眯了眯眼睛,适应之后才随着路峰回爬了出去。
出头一看,他们爬了这许久,竟然不是菩提寺里面,四周密密麻麻的一堆土坡,竟是一处坟场。
长安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抓住路峰回,道:“这是哪里?公子在哪里?”
路峰回被他抓得“哎呦”一声,忙道:“你别急啊,就是贼也不能挖到寺里面去啊。”长安听了,只得放开他的手,四处打量。
路峰回边揉着手腕,边道:“这里没有人,你放心吧。”顿了一下,见长安不解,接着解释道:“这是埋死人的,听说当年瘟疫什么的,死了好多人,为了消除他们的怨气才埋在这里的,日日诵经给他们听,平常还听说闹鬼,根本就没有人靠近。”说着他指了指四周大小不一的土坡。
长安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阵不痛快,撇了撇嘴,道:“那你还真敢。”
路峰回又是得意一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横竖不过是死人,又不是我害死的。”随即又一撇头,道:“再说了,整个菩提寺就这里的土最软了,别的地方我也挖不出洞来。”
长安扫了他一眼,又看向四周的坟地,不得不说这地方感觉阴气很重,的确不是一般人会来的地方。但是他仍旧担心此处离菩提寺很近,被人发现。
于是身后的暗影仍躲在地道里,长安推着路峰回,低声道:“接着怎么办?”
路峰回拉着他猫下腰,指着前面一处密林,道:“那边过去就是菩提寺的后墙……进去之后就是柴房。”
长安点点头,“嗯”了一声,隐约看到围墙,虽不算高,翻墙入内,非常简单,但也是却显眼之极,于是皱眉问道:“那怎么进去?”
路峰回看了看长安,手指一转,指着几棵树后面,道:“那树后面有个狗洞,钻进去就是柴堆,柴房下面有个密道入口,可以直接通到方丈的僧舍。”
长安听了“狗洞”,便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路峰回。路峰回只当他是佩服自己,搔了搔头,道:“你不用太在意,那密道可不是我挖的,那好像是本来就有的。”
长安脸色一阵青白交错,但想大局为重,便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个“请”的姿势。
路峰回在前带路,进入一片低矮灌丛,绕来绕去,众人便看到墙壁,这一片灌木丛,临墙而植,当中却有条不太显眼的小路,想必是路峰回多年偷窃所走而成,众人跟在他身后,便到了那狗洞前面。
只见路峰回搬开脚下的石头,便钻了进去。
众人进去后,便分作两路,一路自柴房向大殿靠近,伺机查探寺内情形,另一方长安和路峰回下了密道,从方丈禅房钻出。
两人出了密道,自窗口看去,正可以看到清心自在的院门,长安见清风被人压在地上,心中便是“咯噔”一下,看这情形,路子清不在,那怕是已经入了清心自在。
路峰回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悄悄打开门,向外看去。却忽然听见远处大殿方向有打斗的声音,他回头便问长安,道:“已经开始动手了?”
长安也听见了那声响,来到路峰回背后,眼珠子转了转,道:“不能。”细听之下,打斗声中夹杂着江湖人的骂声,长安咧嘴一笑,道:“他们内讧了。”
路峰回双眼放光,问道:“真的?”
长安点头,接着道:“这倒是个好机会,暗影会去找被关押的僧众,借机释放他们,之后大军才好出手。”
路峰回眨眨眼,问道:“那你呢?”
长安瞥了他一眼,拉着他回到窗根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清风,道:“我自然是守在这里,保证公子安全。”
路峰回“哦”了一声,接着又道:“不过有我师傅在,你家公子肯定没事。倒不如想想方法去救他。”说着,指了指被人压制的清风。
长安瞪了路峰回一眼,转头道:“这我知道。”说完,便不发一语,紧盯着外面。
路子清不知危厄将近,只是顺应本心的伸出手,探向那幻影中的母亲,他又哪里知道,此刻的他在一旁的郑瑞麟眼中,便是那道出所有秘密,他急于灭口的逍遥子。
一旁的柳思霁等人,只见郑瑞麟一声怒喝,便是雷霆万钧的一掌向路子清扫去,路子清全无防备,若是被打中,必死无疑。
柳思霁惊得大叫出声:“子清。”
路子清本在幻觉之中,对他这声呼唤充耳未闻。柳思霁焦急在心,郑瑞麟杀招已至,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盘坐于一旁的法缘忽然开口一声“阿弥陀佛”,随即双手微扬,便是一道掌风扫出,霎时院子中狂风大作,树叶纷纷掉落,夹杂着掌气,向郑瑞麟袭去。
郑瑞麟本是一心要格杀逍遥子,却只觉周身狂风乱作,接着眼前便失了那三人踪迹,他惊了一跳,再回神去找那三人踪影,就察觉身后一阵雄厚掌气向他袭来。郑瑞麟想也不想,回身便挡。
一挡奏效,郑瑞麟又向着掌气方向发出一击,顿时剑气如虹,向着法缘袭去。
法缘又是一声低叹“阿弥陀佛”,双手合拢,闭上双目,对那突袭而来的剑气,视而不见。
剑气袭来,他身旁早有两道身影蓄势待发,只见方廷玉踏上一步,将法缘挡在身后,柳思霁长剑一挥,隔开了剑气,那道剑气向着阵中厮斗的暗影飞去,登时便听到一声惨呼,一名暗影被剑气所伤,左手被断,向一旁飞去。
郑瑞麟回击之际,却在自己身后看到新的幻影,待他站定身形,看到的赫然竟是柳思霁的义父,前任武林盟的盟主。
他大惊失色,心道自己筹谋多年,想要谋取武林盟盟主之位,想要纵横江湖,如今自己那些个恶事,丑事,全叫这人在背后听了去。再仔细看去,就见对方横眉冷目,一脸怒容,分明是一副不容自己的姿态。
郑瑞麟也是对于当年柳思霁即位盟主一事,心有不甘,虽知对方武功修为在自己之上,却也决议放手一搏,于是横剑在前,决议一拼。
再说路子清危厄虽解,可在他眼中看来,却是母亲的身影转身离去。他不明所以,在抬眼,身前已是一片白雾,哪里还有母亲的身姿,他心下一惊,立刻警觉自己是身在迷障,才会目不见物。虽知缘由,却不知如何破解。
路子清伸手摸上腰间,抓住那系在腰间的绳子,登时落下了冷汗。
他与郑瑞麟还拴在一起,这该如何是好……
法缘一击之后,便自顾吐纳。若说郑瑞麟的武功与他该是不相伯仲,但他一掌击出,却是脸色惨白,也顾不得防备对方。若不是柳思霁,方廷玉两人替他挡开那道剑气,怕是他早已命丧黄泉。
柳思霁看着法缘惨白的脸,自愧道:“都是晚辈的错,若非为了替晚辈疗伤,前辈也不会失了这多年功力……”
法缘几番吐纳,自他口中吐出一口浊气,他才收敛归一,缓缓睁开眼,道:“阿弥陀佛,施主,这万般皆是缘,不可强求。何况武功,内力本就是外物,于老衲而言,不值一提。”
当日柳思霁中毒散攻之际,同方廷玉一路狂奔,最后躲入菩提寺。法缘不惜用自己一生修为为柳思霁逼出毒素,并且疗伤。如今的法缘只存一成功力,方才一掌已是勉强。柳思霁心知肚明,但知晓这也是情势所逼,于是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尤为担心,紧盯着阵局内的路子清,生怕他再有任何差池。
法缘也看向路子清,见对方一头冷汗,眼睛四处打量,却不似方才那边迷茫空洞,心知他已摆脱魔障,只是此身仍陷五里雾中,不知如何脱困。
法缘轻声一叹,合十双掌,道:“佛度众生,唯有缘人可往极乐。”说罢,他便闭了双目,开始念诵清心咒。
清圣悠扬的佛经悠悠散入尘寰,普度众生。
路子清只觉得在一片虚无的雾中,忽然听到了佛经,侧耳细细聆听,低沉的声音非常熟悉。他闭上眼睛,耳听着那佛经,渐渐静下了心。
耳旁开始有了声音,打杀声,风声……都是真实的声音。
路子清缓缓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眼内已是一片清明。而在他不远处,院落的另一端,他看到柳思霁正满目关怀的看着自己。
路子清眼见柳思霁平安无事,心中大喜,忍不住笑开了眉眼,唤道:“大哥。”
他随心而唤,声音轻快,足以叫院内的柳思霁听个清楚。柳思霁一脸喜悦,睁大了眼睛,恨不得此刻立时便可将路子清抱在怀中。
路子清待看清了柳思霁所在,也看清了整个小院的样子。
自己腰间仍系着绳索,而绳索另一头的郑瑞麟背对着自己,从他僵硬的背部可以看出,那人尚不可自拔,而他俩人之间距离不过五步。
那群黑衣人仍拼杀在一起,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只知道若不杀了对方,那死的便是自己。
路子清扫过那群人,最后目光停在院门外的清风身上,眉头渐渐聚拢。
扫向外间,傅鬼寿此刻已经回来了,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几分得意,却又几分沉思的盯着清心自在。路子清目光扫去,竟好似和那人目光对上,他霎时一怔,但转念便想,对方该是看不到自己才是,于是又大了胆子从中窥视。
清风要救,柳思霁要顾,看看天色,已然开始转暗。如今只能赌路峰回将人马带来,以图从内部瓦解这群乱臣。
路子清向来不愿相信旁人,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现在他也同样。估算己方只有五人,而清风还在对方手上,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他低头看看腰间的绳索,微一皱眉,便将头上的簪子拔了出来。登时一头黑发披散开来,他也顾不得仪态,低头便用簪子磨那绳子。
柳思霁只看到他头顶银光一闪,接着绸缎一般的黑发如瀑布般散落,叫他眼前一花,心头跟着便是一跳,眨了眨眼,便再也挪不开心神。
直瞅着路子清低头用那簪子磨着绳子,便想过去替他解围,刚迈开脚步,便觉得手腕一紧,只听方廷玉在旁边,告诫道:“你不懂阵法,若是贸然进去,只怕会害了他。”
柳思霁闻言,忙顿住脚步,心底暗骂自己莽撞,可想到之前法缘同他俩人解说,这阵局的精巧之处,唯有配合天时,地利,人和种种因素,才能从外界破阵。否则进入也是枉然。
柳思霁不敢妄动,只能暗自着急。路子清只求快些解开绳索,好想法出去。
而等在外面的傅鬼寿却有些等不及了,他眉头聚拢又打开,玩弄着手上的酒杯,又放下。最后缓缓起身,走到清风身旁,道:“看来你主子是内中生变了,我却是等不下去了。不如你去看看你主子究竟如何了。”说着,向旁边的人打了个眼色。
站在清风身后的两人一把提起清风,便向清心自在扔了过来。
长安在看的分明,眼见清风被人扔出,大叫一声,顾不得遮掩,便向清风飞去,只求可以拦阻。他身形奇快,一把抓住了清风衣摆,可是清风去势太强,他拉扯不住,两人一同跌入了清心自在。
路子清正费力自救,听到傅鬼寿说话,一抬头便见到清风被人扔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仔细一看,却是长安。两人一同,本是安心,可看到俩人落地之处,路子清忍不住又是大惊失色。
清风两人落在那群黑衣人厮杀的所在,若真是落地,便必定成了众人宰割的对象。路子清大叫一声“清风”,便向着那方向跑去。
清风,长安两人,落地便察觉周身情形一变,来不及询问彼此,也不及寻找路子清,就感觉到身旁杀气阵阵,两人对视一眼,凭借着本能向旁一跃,躲过劈头而来的杀气,只是面对这看不到的杀气,情形甚危。
路子清眼见那两人左躲右闪,全凭武者的本能,心也随着他忽上忽下。两步便要跑过去,可谁知腰间绳索一紧,路子清猛然驻足,而他身后的郑瑞麟却也被这腰间的绳索拉扯,本能的转过身,面对路子清。
忽然郑瑞麟眼神一变,冷笑数声,便冲着路子清一掌劈来。
路子清霎时睁大了眼睛,他脚下仍有功夫,但腰间捆着绳子,就算躲过了一时,若真被郑瑞麟这样的高手近身,他就算是有多少条命也不够。
路子清只觉得万事皆休,不由得看向柳思霁,见对方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他额头冷汗直流。
柳思霁见路子清危机在即,顾不得其他,凝气与掌。
就在这时,法缘沉沉道:“攻郑瑞麟足下七分,已入水泽。锐金之势,破除阴阳之隙。”
柳思霁闻言,右手提剑,左手为掌,两方运气。一掌直击郑瑞麟双腿,郑瑞麟只觉得宏大掌气袭向自己下盘,忙转身回守。双腿用劲,双足入土三分,接着横剑一扫,震开突来掌劲。两股宏大的气劲交错,震得四方惊颤,西方白虎之位地基抖动,忽然自地下冒出泉水,缓缓流向大地,刹那间重开了院内浓重的血腥气。
柳思霁剑气只扫院门,剑气纵横,匹敌无双,挡去劈向清风的一剑,转眼间又扫开逼近缠斗的数人,最后剑气横扫过大门,只听“轰”的一声,大门应声而破。
此刻,死局,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