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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37--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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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分手
──这一次,是你松开了我的手。我两手空空,心也空空,血液在喷洒,人在僵硬。痛到深处,便是麻木。
我对著镜子开始流泪。水龙头开到最大,是因为不希望别人听见我哭泣的声音。
第一次这麽失败,好失败。是因为被人甩了,还是因为被人骗了?而且,偏偏那个人是你!从来没想过我们会有这样的结局。我们讨论过现在,讨论过将来,甚至讨论到生死,我们已经约好死了以後都要在一起。怎麽如今,你却能这麽轻易地甩开我的手,残酷地说你要离开,要投进另外一个人的怀抱。
当初是谁天天跟著我,说喜欢我,说只要能在一起就会满足,说相信我们不会就这麽结束。那麽现在,我还有权力重复这些话吗?
将我的心悄悄打动,让我接受你,爱上你,把你当作最信任最依赖的人。紧接著,推开我,离开我,说我们错误理解了彼此关系,说我们的感情不是爱。怎麽可以这样……
难道,世界上的人都不可以信任吗?越相信,就会伤的越深。我回忆起十岁那年,发现一只关心爱护我的姨妈,却在背後对我恶毒诅咒唾骂。那时的心情,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吧。内心的世界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我试著去挽留去弥补,但只能发现一切终是徒劳。
泪流了很久,想要把心底无法释放的悲愤都用这一方式释放出来。面前堆了一大片已经完全湿透的纸巾,我扯出最後一片干净的,将脸上所有的泪痕抹去。照镜子,眼睛红红的,还未发肿。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眼药水滴了几下,理了理头发,补了补妆,努力将自己打扮得和往常一样。
等再次坐到他们面前,我已经平静了,至少外表看起来如此。蔡逸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楚小姐果然非寻常人,连接受失恋都比别人快。”
我无所谓地微笑:“蔡先生,你难道不知道对女士冷嘲热讽是非常不礼貌的吗?有违你一贯的绅士风度。”
“好,那我向你道歉。毕竟我还是心存愧疚的。”说著,他搂了搂宋月。
我依旧是笑:“不用愧疚什麽,感情这种事情,我一向看得很开。她既然有了自己的决定,我也不能强求什麽。只是,我很讨厌别人欺骗我。”我突然眼神凶恶地瞪了宋月一眼,转瞬又开始笑,接过桌上的手机,起身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请。”蔡逸庭说。
我没有说再见,也根本不想说再见。原本还想说很多,想狠狠地嘲讽一下宋月,说她有眼无珠,说她贪慕虚荣,说她没有眼光,说她将来一定会後悔的。只是,说了又有何用呢?只会给自己徒增伤痛。只要再看见他们一眼,我就会感到万箭穿心的痛苦。
路过餐厅门口的垃圾箱,将那只手机抛了进去。
月的东西原本就不多,衣服经常穿我的,家里的一切都是我添置的。现在她有了更好的靠山,当然不会再记得我。花了一个下午,将家里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清除干净。一边扔一边流眼泪。每次看见那些东西,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她的面容,她的话语,她亮晶晶的眼睛。
妈的,不要这麽没志气。聪明人偶尔也会犯错,被人甩了有什麽了不起!抹干净眼泪,锁上心门,一切重新开始。
身边少了累赘,我将更多时间投身於伟大的校园中。上课不再迟到了,出入学校餐厅的次数也多了,连接到情书的机会也屡屡上升。
古南羽总是在我耳边嚼舌头:“喂喂,你没事吧?你真的没事吧?不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什麽心里话都可以和我说,真的很难过我的肩膀也可以给你靠靠,拜托你不要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了害怕。”
我於是一掌挥过去:“找死!见我正常的模样你就不爽?一旁凉快去!损友一个!”
我就是很正常,过我应该过的生活。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便活不下去的,最多就是改变改变生活方式。我早说过,人是适应性极强的动物。比如,晚上睡觉习惯抱著某人,现在用一个巨大的枕头代替。想吃好吃的东西了,最多勤快点上馆子撮一顿。半夜里睡不著,给自己吞片安眠药照样睡得香。
从我生活里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陶陶居然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很不巧,我那时正在购物中心里替学生会采购物品,陪同我的两个学弟接了女朋友的电话,不好意思地溜了,留下一个孤零零的我望著一大堆的东西发呆。
“我开车了,送你回学校?”陶陶这回穿著很普通的休闲服,上身浅蓝色的毛衣竖起高高的领子,脚上蹬著一双帆布鞋。总算不用让我每次都仰视她了。看她今天打扮顺眼,我点头答应。陶陶高高兴兴替我拎东西,开车门,还时不时冲我笑。
“听说你和她分手了?”陶陶终於提起这个话题。
消息还真灵通呵。其实我心里很怕和她讨论起这件事,因为我不得不承认,她先前的推测全都一一实现,这让我很没面子。说不定她就是专门来羞辱我的。
我揉揉走了一天酸疼的小腿,无奈地说:“是的。分了。”
“难过吗?”
“你看呢?”我故意扔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陶陶浅浅一笑:“小孩子!你没什麽事就好。”
後面是一段空白,谁都没有说话。我无聊地捏捏腿,一直换著车里的CD。
“那我现在有机会了吗?”
“你说呢?”我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慵懒地看著她。
“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对你很好,至少比她要好!”陶陶顿了顿,“至少我不会半路跑去喜欢一个男人。她做同性恋也做的太没道德了。”
我是同性恋吗?目前来说的确如此。
我松了安全带,扭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个哈欠闭上眼睛,幽幽地说:“好,我答应你。”
反正心已经死了,和谁在一起又有什麽区别呢?
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停在人来人往的路边。我揉著撞在玻璃窗上的脑袋,转身愤愤地怒骂:“你干什麽……呜……”
陶陶将我扯到她怀里,捧起我的脑袋就吻了上来。她的吻很细致,很有技巧,一点点深入,一点点感受。
我只是麻木地回应。
她在低低呢喃:“你答应了……你终於答应我了……”
38. 死心
──曾经沧海桑田,如今形同陌路。这是谁的错?
睡到自然醒,有点冷,伸手去摸被子,不料却被我抓到一条修长的小腿。讨厌!又抢我的被子!我一脚踹开压著我被子的腿,只听得嗷的一声,被子重新裹到我身上。
“大清早的,干吗踹我……嘶,好冷,乖宁宁,给我一点被子,你老公冷。”身旁之人闭著眼睛向我求饶。
“一边凉快去。”将被子裹得更紧。
其实我不想睡了,但也不想起。傻呆呆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是陶陶家最宽敞最明亮的卧室,有长长半透明的落地窗帘,柠檬黄色,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亮堂堂的。雪白的天花板上,盛开著一朵紫红色玫瑰花,花瓣娇嫩,枝蔓妖豔,说不出的瑰丽。画家,果然是画家。
我也不是经常来这里。和陶陶的相处方式与和宋月相比,简直是南辕北辙,一个天一个地。和宋月在一块儿的时候,两人没事就粘在一起,再小再琐碎的事情也要商量著一起做。我对她也是好的没话说,整一个标准淑女类型。可和陶陶在一起就不一样,我们不经常见面,平日里大家忙著自己的事,休息了,打了电话约个时间,上个馆子,看部电影,去pub跳跳舞,然後再来她家里住个晚上。这没什麽不好,除了满足生理正常需要外,也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就陶陶说,我根本没把她当恋人看,不高兴就开始使用暴力,她整一个成了奴隶,不听话就挨打。
就像现在这样。陶陶可怜兮兮得不停往我这边缩,死命抓著唯一一个被子的角落,声声求饶:“好宁宁,乖宁宁,给点被子,给点被子。”
“给你给你,烦死了。”我一掀被子猛地跳起来,抓起放在床头的睡裙往身上一套,踩著柔软的棉拖鞋走向窗口,扯开窗帘。阳光一下子照进来,明亮的不太适应,我张开五指挡在眼前,从指缝里感触著阳光。
今日的阳光与昨日的相比,是相同的吗?
那感情呢?是不是过去了,便再也不能回头?
身後传来“滋溜”一声,後背就贴上一个身子,我被陶陶环在怀里。她比我高一些,我踮起脚才到她眼睛,这让我很有挫败感,明明我也很高挑的。
她在我耳边说:“宁宁,刚才你站在窗口的时候,我以为那里站著一个天使。”
“你知道我不是。”
“你对我不是天使,你对别人的时候就会好的像天使。”她将下巴枕在我肩膀上,“不过你就对我凶凶的好了,说明我在你心里和别人不同。”
“贫嘴!”我一掌打掉她一直往上攀沿的不老实的手,“喂喂,大清早的不要做这些龌龊事,昨天没玩够啊!”
“就是没够,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转身一拳打在她肚子上,看她抱著肚子蹲下,愤愤说:“欠扁。”
洗完澡,我从她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色长袖衬衫,在领口与袖口上却有天蓝色精美花纹,手工细致,手感绵滑,实为上品。往身上一套:“又忘记带衣服了,这件衣服借我穿穿,改明儿还你。”
陶陶擦著头发走出来,上上下下大量我一番,点头:“很适合你,正好去去你脸上的妖气,纯朴些多好!”
“妖气?”我站在镜子面前左转右转,哪里有!只不过这衬衫有些大,显不出我的身材而已。
“对,妖气!你打扮得太漂亮,走在马路上别人都盯著你看,这就是妖气!”
我无奈看著被我换下的衣服,白色贴身长裤,红色紧身毛衣,这个,妖气?
陶陶说中午去一家新开的韩国餐馆尝尝鲜,我见时间还早,就跑到附近的书店里抓本书坐在地上看起来。陶陶无奈:“我那精贵的裤子啊。”然後被我彻底无视。
临近中午,我摸著空了一个上午的肚子急匆匆冲向韩国餐馆,陶陶拼命想要把手臂搭到我肩膀上。无聊死了。
还是家规模挺大的餐馆,门口左右各站了两位迎宾小姐,穿著韩国民族服装,感觉特丰满。大门宽阔,并排走四个人都没问题。我冲到门口的时候,正好一对情侣亲密地走出来。
我愣在原地,注视著他们。
两个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蔡逸庭依旧春风满面,看见我,没打招呼,只是含蓄地点了点头。
而她,依偎在他怀里,安静从我身边走过,眼睛明亮,却一直注视前方,连一眼都没有看我。
呵呵,好笑,哈哈,太好笑了。这个就是曾经说,只要人群里有我,就能够轻松将我找出来的人?那麽如今,与我侧身而过,却不愿转头看我一眼?
宋月,你就如此绝情!分手时你说,我们从此是普通朋友关系。现在呢?我们就好比是马路上面对面走过却不相识的陌生人。
原本心里还会想,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什麽场景,我们会说些什麽话,会带著怎样的表情。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你早将我抛之脑後,无情地像古代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起刀,落刀,转瞬,一切便已结束。
“宁宁,没事吗?”陶陶走上来,拍著我的肩膀。
我扬头,瞟了她一眼:“我会有什麽事!快进去,我饿死了!”
余光看见,宋月突然回头了,怔怔望我这个方向看。
现在看?太迟了!我咬咬牙,拽著陶陶的手大步走进去。
这次是彻底死心了。宋月,你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