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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35--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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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差别
──若死去,你会去天堂,我会留在地狱。这是我们的差别,也是我们的距离。
出院那天,古南羽做我的免费劳力外加司机。他边开车边晃著脑袋念念有词:“四天所有课的笔记,帮你处理学生会的那些杂务,免费接送,免费搬运。楚宁啊,要换成是别人,我非敲诈死他不可!”
我急匆匆回家取了东西,和他两个人风风火火冲回学校,走在学校里还遇到不少问候我病情的学弟学妹们。古南羽约了人打篮球,我准备去图书馆好好补补拉下的课。刚走到图书馆後门口,一只漂亮的手将我拦住。
陶陶依旧那副懒洋洋中又盛气凌人的模样,永远闪著深邃光芒的眼睛非常直接地注视著我的眼睛。
“听说你病了?还挺严重。”
我提了提手里的书,冲她客气地笑笑:“不是什麽大病,至少我还活著。找我有事吗?我赶著看书去。”
“不用这麽躲我吧。”陶陶慢慢靠近我,“见到我就想看见魔鬼一样,唉,太伤我自尊了。小宁,世上也就只有你对我这般冷漠。”
不想於她纠缠,既然上次撕破了脸,我和她之间也就没什麽可谈了。我从她身边绕过,听到她渐渐远去的声音。
“楚宁,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对的,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执迷不悟的人!
日子这麽继续过下去,临近期末考,再加上要当校园新人歌手大赛的主持人,我几乎要忙晕过去,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用。每天回到家,倒头就睡,半夜醒来一次,看见身边躺著月,我才能心安的继续睡下去。
这段日子彼此都很忙,我忙学校,她忙工作。大家每天见面聊天的机会几乎是零。我早上起来她还没起,我晚上回家她又在上班。生活啊,就像□□,不能反抗,只能默忍。太有道理了。
本来说好星期六要陪月去医院,她的眼睛最近总是掉眼泪,我笑她都快赶上林妹妹了。但这次我却不得不爽约,校园新人歌手大赛正好在那天彩排,我这个头号主持人不得不去。月说没关系,她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反正就是去查查视力,配点适当的眼药水。而且有了我给她买的手机,我们随时可以联系。
也只好这样了。
当天彩排很是顺利,因为会有一些专业歌手和圈内人做评委,参赛选手各个都倾尽全力,做事利落,服从指挥。让我们的总策划和导演很是满意,早早便收工了。我立马往家赶,今天星期六,月不用上班,我们终於可以坐在一起吃完饭了。
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打开灯才发现,月竟然蜷缩在沙发上睡著了!
“亲爱的?月?睡著了?”我推推她,“不吃晚饭了?”
月微微苏醒,眼睛红红的,有气无力地说:“你肚子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你躺著,今天还是我做饭吧。”
“我没胃口,不想吃饭了。”月将手挂在我脖子上,弱弱地说,“还想睡觉,你抱我去床上。”
原本打算和她共进晚餐,聊聊天,顺便再那个什麽的……可现在看她如此疲倦,也只能作罢。
“今天医院检查得如何?”
“没什麽大问题。”
我替她把被子掖好,月的脑袋歪歪地斜在枕头上,面容憔悴。她拉拉我的袖子:“和我一起睡一会儿,好吗?”
我钻进被子,习惯性地抱住她,她也习惯性地贴上来。
“你今天真的没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月在我的胸口轻柔地说,“只想靠著你睡一会儿。可能我开始想念你了。”
“我永远爱你。”我也沈沈睡去。
那夜似乎梦魇特别多。我好像总是在奔跑,在寻找,有些歇斯底里。因为前方总是有个身影在离我渐渐远去,我拼命追逐,即使摔得头破血流依旧不放弃。失去的痛楚已经深切体验过一次,就不想再发生。
半夜惊醒,背後已经汗津津了。想爬起来喝点水,月却紧紧环住我的腰。作罢,抱著她,继续睡。
而後的一个星期,月有些魂不守舍。做菜时盐糖乱放,将洗好的衣服又重新塞进洗衣机,将凌晨四点看成六点。我很担心,问她缘由,她总是言辞闪烁,我还发现,她经常在偷偷看我。我吃饭,她的筷子愣是在半空中举了好久,抬头才发现原来是看著我发呆。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在旁边说要替我削苹果,结果半个小时只去掉一片皮,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著我发呆。
一天,我们进行了以下的对话。
“真的有天堂和地狱吗?”
“你相信,那它们就存在;反之,就不存在。”
“你说我死了以後会去那里?”
“天堂。”
“为什麽不是地狱?”
“我就是知道。你像天使,我的天使,所以一定去天堂。”
“那你呢?”
“我应该会去地狱吧。”
“肯定?”
“嗯。”
“那我就在地狱等你。”
“好啊。”
这段对话我们彼此说的很随意,至少我当时没有在意。很多很多年以後,在某个瞬间回忆到这对话,真是後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当时应该这麽回答:月,你好好去你的天堂呆著,我会努力争取和你在天堂回合。
世上没有後悔药卖。
而且我後来也深切明白,自己的罪孽太重,始终不能去天堂。
36. 失踪
──这样的反反复复,我感觉好累。我试著不去怪你,可是却忍不住悄悄恨你。
月失踪了!整整两天我都没有办法联络到她!
那是星期六的早晨,我一大清早便急匆匆往学校赶,为了下午正式开幕的校园新人歌手大赛做准备。出门之前,我吻了吻依旧躺在床上的月,听她嘱咐我,要注意安全,要记得吃午饭,不要太操劳。
一切都好好的,和往常一样。歌手大赛很成功,晚上当我既兴奋又疲倦地回到家时,却不见了月的人影。手机联系不上,问了她寥寥无几的几个朋友,没有音讯。我彻夜未眠,躲在客厅沙发上捧著手机发呆,可是她依旧没有出现。
星期一一大早我赶到月上班的宾馆,问她的那些小姐妹。那些年纪不大却爱装老成的姑娘们斜著眼睛看我,口气不屑又忿忿:“你问宋月啊,我们怎麽会知道!你应该去找蔡经理,他们俩平日里就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的,他一定知道宋月去了哪里。”
另一个小姑娘又跑过来插嘴:“蔡经理这几天也没来上班哦!啧啧,两个人说不定私奔去了!”
最後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却还是浓妆豔抹的女人,冲那些小姑娘们眉毛一竖,两眼一横,吼著:“赶紧干活去,还有心思在这里聊天。我告诉你们,不要学宋月那个骚蹄子勾三搭四,人家可是吃过牢饭的,胆子比什麽都大,脸皮比什麽都要厚,专门喜欢干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这不是,没几个星期就爬到人家经理床上去了,说不定再过几个月,连董事长那个老头都能让她拿下……啊……你干什麽!你竟敢打我!你是谁阿!警卫!警卫!”
我捏捏有点发麻的手掌,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半边脸开始红肿的老女人满地发疯急吼,说:“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
走出宾馆大门,外面开始下起瓢泼大雨,放眼望去整个世界灰蒙蒙一片,万物都朦胧起来。我刚坐进车里,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是我和月的合照,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手指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按下了接听。
“宁,我现在在……雅麻西餐厅,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我有事找你。”
随後报了一串地址给我。
“宋月!你到底想干什麽!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
“过来我们再说……我、我先挂了。”
我拿著手机发愣。雅麻西餐厅?几乎是在城的另外一边,离我家是南辕北辙。开车飞驰过去,一路上作了很多假设,想著月可能给我的理由。只是,在西餐厅外,我发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打著柠檬黄色的雨伞,站在雅麻西餐厅洁净的落地玻璃窗外。风很冷,夹杂著雨滴吹在我脸上手上,是雨伞也抵挡不住的。心又开始纠结在一起了,像攀爬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分不开。
那里,他和她靠在一起,他将胳膊环於她的肩膀,她的头依附在他胸前,神情柔弱,宛如小说里最娇柔最需要人保护的女主角。
用力捏住伞柄,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或者是误会。鼓起勇气走进去,顾作镇定地坐在他俩面前。
蔡逸庭用很奇特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微笑:“楚小姐喝些什麽?”
“给我一杯白水。”我冲等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
月依旧靠在他身上,眼帘低垂,始终没有抬头看我。
蔡逸庭一边搅拌著杯中的咖啡,一边悠悠地开口:“楚小姐这麽漂亮,没想到却有这麽特殊的性取向。可怜了世上那些为你倾倒的男儿们。”
我冷冷扫视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存心是要和我拉开战争!我莞尔一笑:“蔡先生,我这样的人可不少见,您手里不正抱著一个吗?”
月微微一颤,偷偷看了我一眼,又立即低下头去。我放在桌子下的手微微打开,又捏紧,再张开,再捏紧。
蔡逸庭又是那种满脸自信的笑容:“是嘛。可我怀里的这位佳人,昨天晚上还在我耳边说她很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到永远呢。是不是,月?”
月竟然点了点头,神情羞涩。
我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语气开始凛冽起来:“宋月,你玩够了没有?玩够的话现在就到我这边来!不然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蔡逸庭低头看了月一眼,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月直起身子,颇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宁,我想我们,是时候结束了。”
“结束?”我不敢确信。
“对,结束。我们以後不再是那种关系,只是……只是单纯的朋友。”
我指著蔡逸庭:“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这个男人而要和我分手!”
“是。宁,我们当初开始的时候都太年轻,还不明白爱情是什麽。後来,後来我进了监狱,一呆就是四年,本来就算有什麽感情也早已经淡去了。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定是感到内疚吧。其实不用这样,当初是我自愿的。现在,我找到了喜欢的人,所以希望你能想通,能够放手,希望你也能找到……你喜欢的人。”
我一直注视著月:“再问你最後一遍,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望著我,眼底闪过些许踌躇,些许怜悯。
“宁,对不起。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这个还给你。”月将手机放在玻璃桌上,推向我这边。
窗外的雨愈下愈大,仿佛根本不想停止。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前些日子,你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哄我开心的?你和我在一起纯粹是为了生计,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是……是的。”这几个字仿佛是被她硬咬著逼出来的。
我抱起面前的杯子,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感觉整个肺部都被充满了。“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我抓起了包,一步步走开。
其实,我多想狂奔而去,头也不回的那种,一边奔跑一边大叫,对著天空流泪。可惜,我还是个要面子的人,即便我的自尊心已经被她狠狠地踩在脚下,即便我已经遍体鳞伤,我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装作我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