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变天与“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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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杰斯整了整外袍，对着布满阴云的天空吁出一口气。而后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宽广的街道上，迈开脚步选择了一个路口向蔬果店的方向走去。
阴天，似乎整个安塞城原本轻快的色彩都因为这天气染上了一丝阴霾。路边种植的高大树木，颜色浓郁地仿佛就要在下一刻滴出水来，为整个城市湿热低沉的气氛添上了一丝烦躁。
此时，距离弗兰卡被魔法轰掉的那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
身后不远处就是ESON帝国被重兵把守的王城。水色头发的青年此时刚刚从早就被预言好的、国王的“接见”中归来。说是“接见”，那个奢华的样子倒不如说只是一个宴会上娱乐的王随手抽出时间问上几句而已。当然，自己是跟随着塞尔南菲丝公爵进入的。
刚刚的宴会，真是足够剑拔弩张了。
高挑纤细的青年腹诽着。他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跟随指证了路特公爵对自己两个好友——当然，还有对自己所下的杀手，那个曾经在赛尔南非斯公爵会客厅里见到的中年骑兵队队长，就成功地演绎出了一个义愤填膺打抱不平的形象。而之后，当然就是公爵本人对于自己亲人丧生的悲痛发言，句句直指路特公爵。
于是紧张的局势就瞬间浮上了水面。
那似乎是一个贵族全体宴会。几乎ESON帝国所有在安塞的大贵族们都在场。贵族们本身就一直默默看着两位大公爵的斗争，现在，这斗争既然终于被端上了台面，他们的心底必然也已经开始了动摇——估计不用多久，先前中立的贵族们就会完成自己立场的分配。
然后，一场贵族之间的战争就势在必行。
宴会上，先不说见风使舵的中立者们，单是两派支持者之间的唇枪舌战、明枪暗箭就已经透露出足够的危险。当然，沙杰斯本就不适合这种场合，现在再加上了贵族间特有的拐弯抹角的讽刺腔调，这就让青年感觉更加无趣。
于是沙杰斯就向公爵的侍从打了一声招呼，在对方的默许下没怎么犹豫地就离开了城堡。
说实话，一名大公爵，杀死平民只能说是可大可小的过失，但是杀死一名贵族（就算是一名低阶的贵族）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事情了。更何况那名贵族还是塞尔南菲丝公爵、自己政敌的亲人，发生命案的地点还是在对方的城堡内。
并且最重要的是，观察到了整件事情的沙杰斯还活到了现在。
说实话，这事情真的是做的愚蠢透了。平心而论，路特公爵这完全就是引火烧身的行为，简直就像没脑子的人随意定下的计策一样。
两个公爵斗争了那么多年，路特公爵这回是完全挑起了战争——而自己却是站在“正义”的对立面上，已经不占有利地位了。他一切的、这几年的斗争，估计马上就要毁在杀了弗兰卡这一件事情上。
路特公爵会是那么笨的人？
即便是因此丧失了好友，青年还是不禁感到疑惑。是因为弗兰卡掌握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还是——？
沙杰斯表面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随手在货架上挑拣起苹果。
他在内心里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瞬间闪过的一些怀疑。
首先，在森林里的时候，明显路特公爵那帮人并不是冲着自己这队来的，也没有把弗兰卡当成目标。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杀掉一个“长发”、“脸不错”的“双红”男性青年才对。而弗兰卡显然不符合大部分要求。
其次，如果排除这个考虑另一种可能行的话……赛尔南非斯公爵在面对自己时所显现出来的那种悲伤也并不是假的。习惯于观察别人的沙杰斯能看出其中真实的悲哀。
青年挑出了4个苹果，而后他来到了其他水果柜台前——眼前的水果品种多样琳琅满目，颜色异常丰富，即使在沉闷的阴天也散发着令人愉快的果香，这让沙杰斯不由身心轻松了一下。
但瞬间的轻松之后他的内心还是沉了下去。
难不成还有另外一种自己没能发觉的情况存在？
近来，各种的打击让他的精神力一直处于波动的焦躁的状态——这很明显地影响了他的判断力——至少从现在来看是确实的。沙杰斯直到刚才的一瞬间，才顺着自己的思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很明显的，至少在表面上很明显，弗兰卡是死在了路特公爵手下的魔法队上。
但是，当然的，能作为ESON帝国的元老之一，甚至连国王都能培养成自己傀儡的人，怎么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这次的“错误”，不仅仅会引起贵族间的战争，如果塞尔南菲丝公爵（站在维护亲人的、正义的那面）执意要追究的话（当然他会追究，毕竟这才是他的目的），傀儡的王必然会在危机时刻站在路特公爵那边——那么，这场战争被引发造成的结果，就将会是帝国王座的易主。
当然的，这才是赛尔南非斯公爵真正的目标——ESON的国王。
沙杰斯将钱袋拿出来，递过两个银币，店长接过以后微笑着将水果用纸袋装好递了过来。而后人类的青年开始了自己不算非常漫长的、将水果一个一个装进戒指的过程。
现在想来，整件事情真是有很大的疑点。
精神力此时已经完全恢复——甚至纯度还大大提升了的沙杰斯对于各种事情都有了更敏锐的感应。
是的，作为一个灵魂法师，他精神力的提升靠的是“克服绝望”。他所完全克服过的绝望程度越深，自然他自身的精神力也就越高。而青年最近所遇见的众多打击，足可以构成他克服过的最大的“负面”。
沙杰斯将纸袋递回去，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而这个哈欠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就停住了。
水色头发的高挑青年的眼前，一个同他一样高挑的身影此时正靠在水果店门口的柱子边上面对着他。一瞬间涌上的陌生感让青年不由得愣了一下。
黑色的长发柔顺地直直垂在身后，本就白皙的肤色现下在发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只能用美丽来形容的男性精灵有着一张柔和精致的面孔，现在他正用自己透着笑意的纯黑色眸子盯观察着沙杰斯的一举一动。
“杰瑞，我就觉得你一定在这里。”
莱尔菲丝对着难得说不出话的人类好友露出了他最“平常”的笑容。
愣了一下后马上恢复，即使是平素非常淡然的沙杰斯此时也禁不住打从心底露出了一个笑容。眼前的人因改变带来的陌生感瞬间被熟悉所取代，沙杰斯不由为此在今天的一整个上午里第一次感到快慰。当然，是在那些他觉得无聊至极的贵族间的明枪暗箭之后。
“醒了？你倒是挺精神的样子呀。”
昨天还胸口插了五剑，一脸毫无生气的样子浑身是血地靠在树边，居然今天就完全恢复好并且醒来了——该说是精灵的体质变态呢、还是该说所谓的“命运”确实有着自己独特的力量呢？
沙杰斯精神力的增长，就是因为他赌局的成功。他成功地赌到了命运上，让莱尔菲丝如同原来的黑魔法始祖一样在黑棺中重生，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嗯，似乎黑法师的始祖把精神力也传承下来了的样子，现在感觉还是算不错的。”
精灵微笑着直起身来，并肩同沙杰斯一起向街上走去。在他伸手将长发揽到身后的时候，他右手手背上一个诡异的黑色符号就显露出来。
沙杰斯注意到这个符号很类似光明宗教里的“复活”意像，但仔细一看又在一些地方更加复杂。
“这就是新祖的传承标志？”青年不怎么在意地问。
莱尔菲丝愣了一下以后笑了笑，似是开玩笑道：
“嗯，不是很漂亮呢。我刚才还在想如果要是一朵雀花会不会好一点？”（雀花，形似小型的霸王花）
“不，那个还是算了。”
沙杰斯几乎没怎么想就果断否定。
之后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因为之间这种交往方式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呐、感觉这样什么都不担心地说话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啊。昨天、这几天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场梦呢。”
在一天里就经历了死亡与复活，新晋的黑法师始祖微笑着感慨。
“如果不是兰花他们都已经不在了这件事还在提醒那些都是真实的话。”
“还有你变黑了的发色吧。”沙杰斯没什么语气地补充到，随后他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看向同样停下了的精灵。
“你究竟多少岁了？”
“咦~杰瑞终于对我本身开始感兴趣了吗？”没有想到对方一脸没表情的“严肃”下问出的却是这种问题，莱尔菲丝不由得笑着调侃起来，“嘛，大概不到650岁吧。”
在这种随便就能丢掉性命的时代，这样的年龄即使对于能活千年的精灵来说都是很不得了的数字了，更何况是短命的人类？沙杰斯就从来不能想象自己活那么久。
水色头发的青年不禁目光变得很复杂。
“很无聊吧？世界只有这么小，身边的人总是离去的感觉。”
莱尔菲丝的笑容顿了一下。
“呐莱尔，对你来说，那么长久的生命是累赘吗？”
完全抛弃了浅色调，有着纯黑长发的精灵闻言不禁愣了一下。随后他只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无聊吗？也没有那样。总是不停地去往一个又一个城市，看着它们的变化；不断地结识一个又一个人，看着他从年轻到死亡。感受你们短生类带来的乐趣，说实话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这样的生命是累赘什么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
“无论如何，没有经过同意就把你变成了暗祖——那种甚至于比起精灵还要没有生命限制的东西。说真的，我感到很抱歉。”
即使是敏锐如沙杰斯，也没有从莱尔菲丝的回答中发现任何异样。但是浅色素的青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而对于这略显笨拙的表示莱尔菲丝反而不理解一样地笑了。
“为什么要抱歉？莱尔你不是救了我吗？”
“……‘至少要拯救一个朋友’，那是我对自己的约定，是我的想法。但继续永恒的生命那是你的愿望吗？更何况黑法师的精灵在死后……”
但沙杰斯平静的话语被莱尔菲丝接下来微笑着说出的话打断了。
黑发的男性精灵微笑着看着他：“这样的事情我并没有在意。呐，我来是要告诉杰瑞你我今天晚上就会离开这里这件事情的。”
“唉？你不是才刚‘醒来’吗？……离开，是去SLASS？”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沙杰斯语气中带了疑惑：“这么急……黑盟已经等不及他们的新祖到这种程度了？”
“据说就在前天，大地的新祖也选举成功了。泥巴小姐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快些过去，黑盟的人貌似今晚就会来接的样子。”
“诶？”沙杰斯一脸无奈地扶额，“原来当暗祖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吗、抱歉啊我似乎给了你个不怎么样的差事。”
莱尔菲丝不在意地摇摇头。
“很有趣的样子我无所谓呀。倒是杰瑞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变天与“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