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精灵与暗の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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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突然的一剑从灵魂法师的背后偷袭而来时，金发的弓箭手终于将注意力从妮莉亚身上挪开，转而发现了自己精神力早已迅速枯竭。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的高挑青年。沙杰斯此时浑身是伤的站在他的身后，尚还有些不稳地喘气，抬手对着他的另一肩就又是一剑。
禁不住惨叫出声，路特公爵派来的灵魂法师在剑抽出之后并没有逃离此地，他反而是有些震惊地看向了沙杰斯来的方向——而那里现下哪还有一个“玛丽”——就连原本地面上的残肢都诡异的不见了。
因为同样是灵魂法师，没有困惑多久，弓箭手的心中就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使得他在看到这样诡异的情景的几乎下一个瞬间，就转头惊恐地看向了一脸平静的沙杰斯。
“她们人呢……难不成你？”
脸上都沾染了血迹的沙杰斯平静地看着他，用清淡的语气随口回答：“啊、一个强力‘隔离’，和‘溶蚀’。”
当然能够明白对方意思的灵魂法师，目光不由染上了一丝恐惧。
沙杰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
将地上的血泊附上一些增强效果的魔法，再“隔离”声音避免引起被妮莉亚缠斗的法师的注意力，最后用“溶蚀”——将所有在施法以后触碰到地面血液的家伙都活生生地溶解掉了。
先从皮肉开始，直到骨骼都液化在这血池里不见。
当然，本来这一魔法并不可能有这种让人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快速融化的效果，只是沙杰斯之前对其附加的种种加成魔法，才让这血泊发挥了这么好的效用——连之前的残尸都被吞噬了。
但引起灵魂法师如此惊恐的却并不是这个想法本身，而是明明在做了这样恐怖的事情后，水色头发的青年那还平淡轻松如同讨论吃了什么一样的语调。
明明上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到这种的境界。
然而惊恐过后，从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看出自己的死期已经差不太多，金发青年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
“你——如果有这种精神力，明明可以更正常地杀死她们的——弄到这种狼狈的地步就为了达到那一滩血的效果，难道你只是单纯的恶趣味吗？”
“都到了这种变态的地步还没有【崩溃】，你究竟是……”
沙杰斯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在眼前这人身上加了几剑——直到他不能移动为止，拽起他染血的法师袍，然后拖着他将他也弄进了那摊血泊之中。
浑身腐蚀的感觉从单纯的痒开始渐渐传遍全身，没过多久就痛彻骨髓。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就断了。剩下的只有尸体最后的残骸也渐渐消失的样子。
然而目睹着这一切的沙杰斯只是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痛苦地皱了皱眉。其实这种方式又怎么可能是他期望的？这种……变态的方式。
只是，为了……他必须这么做而已。
身为一个黑法师，妮莉亚对眼前恐怖的血腥情景如同不见，她反而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高挑的人类青年。
似乎是感受到了的沙杰斯回头毫不在意地与她对视，而后自嘲地一笑。
“不要这种可怕的表情啊，接下来该是你乐意看到的部分了呢。”
青年说着走到树边，将精灵身上的剑通通拔掉，而后把尸体扛了过来，放到了妮莉亚的面前。
“……‘命运’什么的，说实话我真的到现在都不相信。但是，现在这种状态又不由我不信。”
“这种事情难道不讽刺吗？即使是如此努力活着，结果未来的事情还是被注定好的。最后，就算是被逼迫着，人类也不得不踏上既定的道路啊。……以伟大的水魔法始祖SANNA之名，祈水之术。”
先用灵魂魔法让尸体漂浮起来。而后蓝色的水从青年手上的魔法阵中涌出，牢牢包裹住了精灵的身体。
沙杰斯停下了动作，从戒指中拿出一个让妮莉亚十分熟悉的盒子。
就在这一瞬间，女性的精灵突然有了些微的惊愕，仿佛察觉了什么。
“这是……”
“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黑棺’的原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沙杰斯拿出纯黑的药丸，双手合起将其碾碎。
再次张开手的时候里面的药丸已经变成了粉末。青年把双手伸到全身都被蓝色的水膜包裹住的莱尔菲丝上方，轻轻松手，黑色的粉末就散了下去，然后融进了水里。
蓝色的水膜瞬间就被染成了邪恶深邃的深黑。
“是无数黑法师死后的血。”妮莉亚语调平静地回答，“其实用这个物品转变成功的几率不高，在50%以下。”
沙杰斯摇了摇头，看向眼前的这个被全黑包裹起来的“东西”：“该说你是相信我吗……你知道要怎么做吧？”
精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抬起扇子，不需要吟诵就使出了黑魔法的“叹颂”——这个魔法是最初级的辅助魔法，能将周围的负面情绪化为黑魔法之力。
而正是为了制造出足够的“绝望”和“悲哀”，沙杰斯才不惜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将几个人的死法“设计”成这样——让他们拥有足够的时间在真正断气之前痛苦、悲伤、诅咒和绝望。
而这样能带来更加浓厚的黑魔法元素。
而沙杰斯无论如何也要把精灵【救】回来。哪怕是“复活”。
这基本上只能说是一个赌局，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不确定的。自然，沙杰斯知道浓度很高的元素力会助力法师的复原。而说运用这种方法能让一个法师复活什么的，就是一个绝对的笑谈了。
所以沙杰斯在赌的就是那传说中的“命运”——就像那最终复活的黑始祖一样，眼前的就是另一副黑棺。
既然自己是轮匙。
青年用血在手上画出“聚集”的法阵，将其附在了莱尔菲丝身上。
一瞬间，那些因妮莉亚的魔法而转化为黑魔法元素、盘旋在那片血泊上的扭曲黑气就一起聚集向这边极速扑来，全部缠上了眼前被黑棺包裹的精灵尸体。
沙杰斯有些颤抖地发动魔力，加大了输出。
“让我们来看看吧，妮莉亚……你所谓的‘命运’究竟能‘引导’我做到什么地步。”
同时他赌进去的还有自己。
如果真的一个朋友都没能救下——沙杰斯估计会在失败的下一秒就到达【崩溃】。
这是一片广袤的黑暗之地。
漆黑的地面，漆黑的天空，唯一白色的是光秃的树干，在这片诡异的天地间扭曲着自己的姿态。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流淌，无数的闪电从天空的这头不断闪烁着、延伸去那头。
空气是静止的。
血腥的气息也是静止的。
无数黑魔法元素像黑幕一般盘旋、悄然隐蔽在任何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它们就像静待觅食的群居动物一样，对着眼前的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身在此处的身影发出了饥渴的低吼，只等着那出现破绽的一瞬间，再群扑上去，将其蚕食。
仔细一看，那个身影是半透明的——这是一个灵魂，而并非活体。美味的亡灵向来都是黑魔法元素——那些怨念或扭曲的最喜食物。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在被围攻，胸口被插入无数把剑的下一刻，同人类的“轮回”不同，作为一个精灵族的他本应该体会到的是消散。然而现在他却身在此处——没有自然力管束的一个地方，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
“欢迎来到我的地方——”
莱尔菲丝应身回过头，一个同样半透明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有着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的银绿色头发的高挑精灵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人，眼前的人有着一头漆黑如绸缎的长发，直直垂在身后，同样颜色的美丽瞳孔，和白皙的如同上好的瓷一般的肤色。
莱尔菲丝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性的灵体。
“——已经200多年了，莱尔，神居然让我又见到了你。”
眼前的这个灵魂轻轻的话语如同叹息一般，如果非要说的话，莱尔菲丝更加熟悉的是她以前一片纯白的样子。
那个曾经色调淡薄的如同能在圣洁的教堂赞歌和耀眼的光芒下消失一般的人类女性。
明明早已不再是教会的羊羔，却还是不断将教义和诗篇挂在嘴上。但是，无论对自然和光明有着怎样的热爱，女性的世界却早已变成了这个样子——血腥、阴暗、和静止。
“诺丽亚……？你竟然还没离开这个世界？”
只有一瞬间的惊讶，精灵复杂地看着对方，在他眼前的，是黑魔法的始祖NORIA的灵魂。
诺丽亚闻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她摇了摇头。
“不，我早就已经离开了……从作为一个死人爬出黑棺的那一刻起。”曾经是人类的女性抬起头，她有着一张清丽的面孔，“这不是我，你可以说在这里的是我最后的记忆——难听一点、也可以称之为‘怨念’。”
“‘记忆’？”精灵重复着。
黑法师的始祖诺丽亚无奈的笑了笑：“是的，为了我的子民们能不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失去自己的土地，我将自己的记忆从灵魂中割裂出来，在此等待着将暗の祖的称号传承给新的一个人。”
“可是我从没想过居然那个人会是你，莱尔。”
这话终于让莱尔菲丝瞬间惊愕地愣住。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灵魂没有消散，却反而来到了这里的原因？”
诺丽亚点了点头。
“觉得很讽刺吗？”
女性忍不住向精灵靠近了一步，伸出手在对方的脸上轻抚，精灵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并没有躲开。但是实际上，同样都是灵体的两人并没能真正触碰到对方。
“如果你不想继承的话，我不会强迫你——就像200多年前我将死的那个时刻一样，你可以再次拒绝我。”
莱尔菲丝的心底确实满满涌上了一种讽刺的心情，就如同女性所说的一样。
是的，200年前的战争夺去了这个人类的生命，而这个人类确实曾在死前的那段时间向他征求过继承的意见。然而精灵拒绝了。
黑魔法，都是由怨念和扭曲的力量堆砌而成的东西，腐臭，腥气，这些与精灵本能所爱的自然的力量有着本质的不同。并且使用黑棺的“重生”绝不是什么正经的、能被人接受的东西，如果过程中出现一点失误，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失理智。
最重要的是，黑法师的精灵在死后将永远变为亡灵，在这样的地方徘徊着，失去回归母树的机会——这点是莱尔菲丝所不能接受的，也是大部分有着黑法师天赋的精灵没有选择修行这一魔法的原因。
正是因为如此，即使那是当时将死的诺丽亚为了保护自己子民所提出的最后的愿望，他也没有答应。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黑发的女性对着他温柔的笑笑：“因为命运证明了我选择的正确性——你是被黑法师的轮匙选举出来的。”
莱尔菲丝闻言愣了一下。
但随后他只是平静地叹了一口气，反而挂上了无奈的笑容。他自言自语地喃喃：
“什么呀，原来是杰瑞那家伙的杰作吗。”
自然多少还是推测出了沙杰斯“轮匙”的身份（妮莉亚在森林里也说过了），莱尔菲丝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人类青年的样子。
一副无趣的平静样子，跟自己总是“碰巧”一起执行各种任务足足一年，最近两人的关系终于升级到了“朋友”的层面。
这么想想，那个人的朋友现在也只剩下自己一个了吧。
只剩下我一个了——所以他终于开始、姑且也应该是、开始拼命努力了啊。
当然，身边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的痛苦，莱尔菲丝并不是感受不到。只是活的太久，身边的【人类】死去的太多，而这些已经让精灵感到了麻木而已。
啊、因为死亡离开自己的人类，眼前的女性也算是一个。
“莱尔，这是我的第二次请求了——你还要拒绝吗？”
诺丽亚抬头看着他，她的眼中有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爱慕和悲戚。这个精灵是她的好友，同样，也是她成为一个“死人”以后再也不敢爱的人。
虽然人类是可以和精灵通婚的。但是这样做的人几乎没有——因为几乎是永生的长生类和短生类之间，怎么可能会幸福呢？
更何况自己在选择了国家的同时，已经成为了一个冷冰冰的死人。
而只剩下一段记忆的诺丽亚此时看着自己的爱的精灵，时隔了200多年，对方的面容却从未变化，这让她的心中涌上了一阵相当强烈的悲伤，和那早已沉寂的爱意。
时间仿佛静止了相当久。
莱尔菲丝虚握住了她的手，仿佛叹息一般。
“我愿意。”
在那过后的一瞬间，诺丽亚的眼中似乎涌现出来强烈的悲伤和快乐混合的表情，而最终这一切也只是同爱意一起化为了感激。黑始祖的记忆留着眼泪“拥抱”了莱尔菲丝。
“谢谢你、莱尔。”
“那么我的子民，就交给你了……”
诺丽亚的身子随着她最后的话语开始渐渐淡化，直到最后都化为黑色的光点，涌进了精灵的灵体。
而后，莱尔菲丝一瞬间感到周围蠢蠢欲动的黑雾都向自己涌来，随即他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精灵与暗の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