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公爵与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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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瞬间而已，公爵的府邸中就消失了一整栋楼。
在那现下被无数水魔法和土魔法覆盖了的地方，此时的温度终于恢复到了人类能接受的正常值，变得焦黑一片。
“岩火溶解”，顾名思义，是一种连世界上最坚硬的岩石也能瞬间溶解掉的火系究极魔法。被这种魔法的火焰沐浴过的后果，就像眼前的楼一样，全部都会化为液态。
曾经公爵居住的“后馆”，现下别说是墙壁家具了，就连一个金属灯的碎块都没有剩下，全部化为了乌有。
而身在其中的弗兰卡，更是一片衣角都没剩下，全部同那火焰融为一体了吧。
“这都是怎么回事！整整三个训练中的魔法队在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犯人？！”
沙杰斯从些微的晕眩中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同魔法队、骑兵队领导们、还有管家一同带到了前馆二楼的一间会客厅。
眼前那个禁不住怒火突然站起来这么斥责的人站在窗户前的背光位置，有着一头火焰一般的柔顺长发，身上穿着贵族特有的华贵服装。这就是有名的塞尔南菲丝公爵。
弗兰尼斯塔.德.塞尔南菲丝。
沐浴了公爵少有的怒火的三个魔法队队长立刻慌张了起来。
“万、万分抱歉！”
“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太高了……所以……”
红色长发的贵族冷冷地瞪过去，“啪”地一声拍响了书桌：“不要找借口。先不说堂堂公爵的家里就这么被人光明正大地烧掉一栋楼、能掀起多么巨大的反响。现在的重点是：我的堂弟，在我的府邸里被人杀害了，就在他回到安塞的第一个来拜访我的一瞬间！”
塞尔南菲丝公爵从黑檀木的书桌后走向前来，压抑着怒火地静静看着眼前的三个队长。
“是不是我还应该感激一下主神，在那时安排我正行进在从马场回来的路上。否则死的就不只一个子爵，现在还要搭上一个公爵了？”
长久到三人的额头上都快出现冷汗的时候，公爵的怒火却突然仿佛一下子泄掉一样。他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
“……你们三个都离开吧。在国王怪罪下来之前。”
公爵绕回了自己的位子坐下，有点无力地单手支住了额头。
虽然不是犯罪者，但这件事要是被怪罪下来肯定有自己的责任。这种事情可以说是一种常识，几个队长都知道的很清楚。尤其是对于死去了亲人的公爵而言，此举是对于他们已经可以算是极大的宽容了。
然而站在最远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的沙杰斯，却看到三人中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了一声。
“怪罪？说不准就是国王自己设计的这件事情吧？他想来怪罪谁？”
“杰尔瓦.萨克！”
还算年轻的魔法队长话音刚落，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骑兵队长就开口严厉地谴责了他。
“说话要注意一点！国王也是你可以诽谤的吗？”
本来话出口了以后自己也有一点心虚，为人稍微有些鲁莽的塞尔南菲丝魔法第二分队队长杰尔瓦，在听到了一直以来都互相看不过眼的骑兵队长的指责以后，反而更加气愤了。
“我说的并没有错吧。国王？哈！虽然瞒得过那群伯爵一下的傻鸟们，高阶里有点脑子的人谁不知道他就是路特公的傀儡？要不是因为公爵从上一任手上继承的强大兵力和富庶的领地，路特公那老不死的估计早就让他把我们一锅端了！三年前说什么封地太远要我们搬来住进这里时就有问题！依我看，既然兵力已足，现在这件事情——”
“住口。”
脑子里一抽筋，忍不住就开口几乎把什么都说出来的人被公爵一个严厉的冷眼打断了。
“说话要注意，这个毛病你怎么还没改。看来你回家以后的日子有事情可做了，好好学学怎么看形势。”
被堵了黑发青年一脸不甘的样子，狠狠剜了骑兵队长一眼。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显然是不合适的。更何况沙杰斯，这个外人，还站在这里。如果公爵刚刚没有打断某人的话让他继续了下去的话，说不定有什么很可怕的话就要泄出来——虽然如今那可怕的话即使没完全说出来，敏锐如沙杰斯也差不多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水色发色的青年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注意这种事情的心情。
来到这个世界七年，说不定还要算上原来世界的26年，在自己的人生中一直都保持着淡然稳定步调的平民青年，现在终于出现了一种乱了节奏了慌乱感。
这种感觉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沙杰斯深吸几口气，强迫着的自己的大脑不要去想最近频频发生的事情，先是费尔，再是弗兰卡，然而长袍中他不自觉握紧了的手还是泄露出他的烦躁。
灵魂法师的精神力开始出现了些微的不稳定。
刚刚，就在看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之后，马璐娜第一个反应过来，摇着头就跑走了，而精灵马上就追了过去。现在只剩下他自己待在一个完全跟自己没关系的场合。
此时的烦躁使沙杰斯迫切希望离开这里，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语调的平静并有礼地开口，打破了屋子中一时的沉默。
“公爵，我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并且在我和同伴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实话也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不知道您叫我来这里是为了？”
保持着自己最平常的平静样子，压抑情感波动，这可以说是沙杰斯最拿手的事情。
支着脑袋兀自想着些什么的公爵抬起头来，用自己如同上等的红酒一般的红瞳静静地看了一平民青年一眼，然后他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闻言沙杰斯压抑不住烦躁地皱了眉。
费尔，弗兰卡相继遇害，曾经的五人小组眼见着就剩下了三个人。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即使知道那两人的身手百里挑一，现下沙杰斯对精灵和马璐娜的担心却不可抑制的、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了起来。
要赶快去那两个人身边。
本来是打算从这里脱身才那么开口，却反而被留了下来。水色头发的青年越是想安抚自己的精神力，那些跟元素不同种的魔力们反而就骚动得越厉害。身边的人并没有说什么，不一会就全部从还算宽敞的房间里退了出去，只剩下了自己站在原地。
“那么，公爵您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单独说的么？”
对方抬起头来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起自己。安抚着自己精神力的沙杰斯混乱中反而突然想起了弗兰卡的话。
塞尔南菲丝家族遗传的美貌。的却不可小觑。
完完全全有着同弗兰卡一样颜色的头发的眸子，甚至连身材也是差不多高挑的公爵有着一张相当不错的脸，而这张因为那瞳孔和头发的颜色增色了不少，显得十分具有吸引力。
更何况对方几乎已经渗透到骨子里的礼仪，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优雅，完全就是个贵族的典范，这么一比那个弗兰卡已经完全输了。
但是这些平时会放着闪光的优点此时只让沙杰斯更烦躁了。尤其是对方的发色和瞳色。
“我以为你们最近都是一起旅行的，在你们身边出过什么事情，你应该多少知道有可能是谁做的吧？”
最后公爵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深深吐出一口气，而后平静地开口。
“具体来说，我希望你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国王。”
明明刚刚自己的手下还叫嚣着国王是敌手的傀儡，现在却又开口提这种看似没有意义的要求。
“国王？”
即使是这种状态思维也很敏锐的青年，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沙杰斯平静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些讽刺。
“啊、这就是你们贵族的做派？为了自己的目的连一个亲戚的死都要利用上？”
公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愧疚和痛苦，他静静地看着沙杰斯的眼睛。
“这不是利用，如果他活着，这也会是他的愿望。”
“他的愿望？被亲人华华丽丽地牺牲掉当炮灰吗？弗兰卡从来没有掺和过贵族的斗争吧。”
沙杰斯平静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没有察觉的愤怒。
“有些时候牺牲是必要的。但是这不代表我会选择这样做。更何况大家的心里都已经对犯人的来历有了答案，虽然是被我利用了一下最后的价值，但是看你的样子好像并不像你想表现的一样平静啊。你就不想把他们都打下去，好好报复一下吗？”
“说得真的是好听啊，对方的目标明明应该是公爵你吧。”
因为心中的那股烦躁（或者说叫悲伤更加合适）越来越浓烈，沙杰斯的话中早就不见了开始拼命克制的礼仪，现在变得几乎刻薄起来。
“国王的审理大概会在后天。我相信你是会知道该怎么办的。你可以走了。”
明明是一个平民，用着刻薄的语调对最高阶的贵族说着这样的话。然而面对青年这种明明一脸压抑神情平静，却有点渐渐脱离控制的样子，公爵却好像松了一口气，反而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最后他开口，似乎是放心了的样子。
“看来弗兰卡也有朋友了呀。你们的感情应该不错吧。”
然而沙杰斯的心底却反感着对方的行为。无论再怎么做出关心自己亲人的样子也是没有用的，反正已经做出那种类似于“榨取剩余价值”的决定了，水色头发的青年并没有接话，强迫自己冷静着道了别，然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虽然明白，如果处在这个位子上的人是自己，估计也会做出同等的决定——这也确实算是当下最明智的决定。
然而真心把弗兰卡当成了自己好友的沙杰斯却抑制不住地对着那个人产生反感。明明有着那么一样的发色和瞳色——结果，贵族都是那种家伙呀。
连自己亲人的死也要被最后利用来作为导火线，引发战争，扳倒路特公——啊、既然国王只是傀儡，说不定那个人的目标还是更高的位置。
——我是真的想当国王啊。
脑海中弗兰卡不好意思揉着头发的样子浮现出来，沙杰斯觉得自己一瞬间更烦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公爵与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