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朋友与红发贵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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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庆典，满街的市民们都穿上了自己最鲜艳的衣服，在这白天还走着不少贵族马车的、用巨大的方形石板铺就的驰道上摆上各类的小摊子，一起欢庆着。夜空中不曾停歇的巨大烟火一个接着一个绽放，将街道上欢乐的人们映出了各种鲜艳的色彩。
魔法灯一盏连着一盏地亮着，从这里一直望过去，彩灯组成的长龙能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从那尽头出又渐渐显现出一些别样繁复的灯火，而后逐渐放大，那是游行的队伍正从远方缓缓接近。
沙杰斯侧头第一次认真欣赏了红发贵族的瞳色和发色。
因为弗兰卡平时一点都没有贵族的做派，并且长相也很普通（两颊上还分布有一定量的雀斑），自然的，水色头发的青年就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火红的发色有多么纯粹漂亮。而瞳孔也是一样，明明有着一张平凡的脸，瞳孔透亮的红色却有着连沙杰斯都不得不承认的美丽——就像最上等的红酒一样。高挑的平民青年对于这个发现禁不住一脸讶异。
“以前还真没发现，弗兰卡你的眼睛还是挺漂亮的嘛。塞尔南菲丝家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对于沙杰斯的夸赞无奈地笑笑，弗兰卡点了点头，而后把目光移回天空上绽放的烟火：“塞尔南菲丝家族的人是天生的火魔法单系。虽然ESON的火系法师并不少，但是真的能有这种颜色的纯净魔法天赋的人只有我们家族。虽说普通人可能分不太清楚，但只要是稍微了解的人，不需要太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了。”
沙杰斯看着对方的头发，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然后他低头从戒指中拿出一壶南果酒，随手对着弗兰卡晃了晃：“怎样，要不要找个地方一块喝？”
“你的戒指里究竟有多少食物啊我说、”弗兰卡有点受不了地吐槽。
远方游行的队伍正在接近，人群的吵嚷和音乐声混合在了一起，让两人的声音渐渐开始不太容易被对方听到。而后红发的贵族青年点了点头，跟着沙杰斯从道路中间的人群中挤出去，到了稍微安静一点点的墙角。
发出彩色光芒的游行车没过多久就来到他们面前的路段，那光芒即使是隔着厚厚的人群也丝毫没有被削弱。
沙杰斯安静地看着六辆车子从眼前缓慢经过，他偏过头将倒满酒的酒杯递给弗兰卡，随口问道：“呐，你们家族中有没有一个长相很不错的长发的人。”
“呃？”这个问题让弗兰卡愣了一下，“有倒是有，我的姐姐就是——”
“男的。”
沙杰斯平静地打断他。
“男的，长得不错，长发？那倒是也有。只是……”弗兰卡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这让沙杰斯向他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红发的贵族在接受这目光之后突然有点泄气了的样子：“只是这样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想问谁呀。”
平民青年闻言诧异地看向他，“单单是长发就应该能排除一部分了。还有长相出众什么的，真的不能缩小下范围吗？”
“不能啊。”弗兰卡叹了口气，“其实塞尔南菲丝家遗传的除了火系魔法天赋外，还有的就是美貌啦。……喂，不要这么看着我！”
“美貌？你不要告诉我因此你们家族的人都很自恋，于是全部留的长发吧。”
“嘛，留长发是家族不成文的传统。只是因为我的样子，好吧，算是比较异类的，所以即使把头发都剪短了也没有人来提什么意见。不过因为这种事情，即使只是个子爵，在那无聊的贵族圈子之中我偶尔也会成为他们饭后的谈资就是了。”弗兰卡有点不太拿手这个话题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头发，“所以说，要是只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在整个塞尔南菲丝家确实不太好找啊。不过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水色发色的青年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对着天上的烟火吁出一口气。
“没什么。那个黑法师的精灵说的，那帮人要找的似乎是这样的人——这样。”
弗兰卡并不怎么惊讶的样子。
“抱歉啊，我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因为路特公爵是我们这边的敌对者，就算想截杀一个家族里的不知道谁也是挺正常的事情，说实话我也一直怀疑他是不是专为了找我们的麻烦。”
“但是听你证明了我的观点以后，有一点让我稍稍有点在意啊。就算是个公爵，甚至路特公爵和塞尔南菲丝公爵的不合连国王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姑且两个人之间的势力还是均等的，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下了血本半路截杀这边的贵族……路特公爵也会做出这么不稳妥的事情吗？”
对于贵族间利益争夺玩弄权术之类的事情并不了解，沙杰斯喝了一口从费莲娜买来的酒，随意地开口：“会不会是有什么不这么做就不行的危机情况？”
闻言弗兰卡的目光严肃了起来，他并没有回答沙杰斯的话，反而自己陷入了沉思。
良久，当沙杰斯将手中的酒都喝完以后，两人之间的沉默才被水色头发的青年打破。
“酒没了，庆典也体验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早点起。”
“啊、”红发的贵族从自己的沉思中惊起，而后看向一脸不在意的友人，“抱歉，有点想的太多了，没在意时间。”
沙杰斯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手上的酒也刚好喝完。话说，现在这个时间，莱尔和马璐娜他们也应该逛完了吧，不知道这散心有没有发挥效果呢。”
提到了那个没什么精神的女孩，弗兰卡一脸别扭地叹了口气。
“要是真的能精神一点就好了。说实话她这个样子我也不习惯啊。”
这么说完的贵族再次抬头，看见的就是沙杰斯一脸隐秘的笑意。
“呐，其实你们两个关系还是很好的吧，虽然平时一直在吵闹。”
弗兰卡的脸突然爬上一点红晕。
“怎么可能啊！再怎么说也是同伴，担心一下是应该的吧！”
这样欲盖弥彰的话引来的是纤细的青年怀疑的眼神。
“喂喂，不要这么看着我！”红发贵族有点恼羞地讷讷道。随后他似乎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正经起来，看向了一身黑袍的青年。
“呐，沙杰斯，明天将我送到公爵的庄园以后你们的任务就要完成了。我、我想说……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是、我是真的把你们都当成了朋友。”
沙杰斯静静地看着弗兰卡，对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痛苦。
“费尔他的死是我的错。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并且我知道这个错我没法弥补……”
“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子爵，但是因为塞尔南菲丝这个姓氏，从小到大我都作为贵族被教育。身边的人总是不停在换——并不是因为我对他们厌恶，而是他们总是一个接着一个莫名地‘失踪’。虽然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但是长大了以后就明白那些人都是被安插过来，然后又被母亲暗中灭口的事情了。”
“啊……抱歉，似乎不小心说了很无聊的话，但是，我的意思是，像这样的朋友之间的交往真的是很不容易遇到的事。在自己游历的这些时间中也是这样。所以，我想说，我……”
“好了好了，看你快要被憋死的丢脸的样子。”
红发贵族要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被沙杰斯一句话卡回嗓子里，并且他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喂！就算是我也是知道这是很难为情的话！下了很大功夫憋出来的！什么叫‘丢脸的样子’啊我说！？”
“嘛~嘛~”
明显就是敷衍的沙杰斯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他。
“不过身边没有长久的友人这一点，我们倒是很相似呢。”
“诶？”
闻言弗兰卡有点惊讶地看向他，发出疑问的一声。但是沙杰斯只是静静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平民的青年抬头看着烟火，在心里叹了一声。
身边没有长久的友人啊。
最初的友人们，被他们之中的一员切碎了。
接下来是琼，因为贵族无聊的赌注死在战场上，估计尸体是沦为下一波战争中不知道哪里的黑法师召唤的工具了。
再接着是费尔，被灵魂魔法中少有的攻击魔法一记击碎成渣。
自己的身边确实是没有什么能长久的人吗？
这么问着自己的青年，反而对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却还能一直保持理智的自己表示了无奈。
灵魂法师。高强度的精神力。绝不会为一般水准的负面打击所动摇。而这究竟是不是一种幸运，沙杰斯已经不知道了。
但是若是发自内心而言，水色头发的青年无疑也将这一路来的同伴都渐渐放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在这一点上，他并不逊色于红发的贵族。
“呐，沙杰斯……我、”
安静了一会后再次开口，弗兰卡此时的表情却相当纠结。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红发的贵族从心底感到了以前从未尝试过的友情，眼前站着的可以说是跟他关系最好的友人。但当对方闻言淡淡地瞥过来时，他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拐了个弯。
“我一定会当上国王。”
而后脱口而出。
虽然本意并不是想说这个，弗兰卡还是有点纠结地对着正在倾听的青年继续了下去。
“然后，我一定会改变这个国家给你看。这并不是玩笑。”
“是是~我期待着。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就来加入你的魔法队好了。”然而，虽然因为红发贵族的认真憋住了笑意，沙杰斯话里的内容还是满满的没当回事。
而对于这点红发的贵族也没怎么在意。
“这回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沙杰斯抬手遮住了一个哈欠，弗兰卡点点头，对方就先行迈开了回酒馆的步子。
在红发贵族迈开步子追上去的一瞬间，他轻轻地开口，吐出了刚刚没说出来的话。
“抱歉。”
晚间清凉的风十分柔和地吹过，不着痕迹地掩盖了弗兰卡的低语。
“你说什么？”又打了一个哈欠，沙杰斯不甚在意地问。
身后的红发贵族挂上了一脸“没什么我也很困”的表情摇了摇头。而平民的青年也没怎么在意，于是两人一同踏上了回旅馆的路程。
翌日中午。
此时，位于塞尔南菲丝公爵府邸门口的沙杰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腹诽着最近的睡眠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之类的云云，与靠在墙边不知道在微笑着什么的精灵，和边上看样子已经恢复了精神、正一脸不耐烦样子的马璐娜三人等待着红发贵族的归来。
到了门口却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先准备好文书递交上去请求接见的弗兰卡，下了车就不好意思地请求三人在原地等待，而自己则一个人杀进了府邸旁边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纸店，到现在还没出来。
坐落于安塞边缘近郊的塞尔南菲丝公爵府，附近并没有什么像城市中心一样繁华的商业街，但是景色却十分优美。
因为是近郊区，周围除了府邸中淡灰砖色与白色相间的城堡以外就没有什么高大建筑了，远远望去甚至还能看到远方景色瑰丽的鲁尔山脉。
一条并不太宽的清澈河流从府邸前经过，在其上方修建了大气又不失精美的宽桥。河流的两侧堤岸也被白色的方砖修葺整齐，与高大的城堡相映成趣。
当沙杰斯无聊到准备拿出苹果来啃时，红发贵族终于从那边跑了回来。
今天的弗兰卡换上了一身贵族的典型装扮，暗棕色的长款上衣，上面别着贵族们神经质一样热衷的胸针之类的装饰。剪裁贴身的衣服不同于平时大大咧咧地轻甲，比沙杰斯还要高出一点的贵族在这件衣服的衬托下，显出他的身材意外的好。
“太慢了！”马璐娜毫不留情地对着跑来的人喊道。
“抱歉抱歉。”
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弗兰卡举着手中被完美地密封好的信件，将其递给了门口的士兵。没过一会，前去通报的士兵就折返了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个金色短发的中年人。看上去有50岁左右的男性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袖套装，他在看见门外的弗兰卡以后微微地笑了。
“好久不见了，弗兰卡大人。”
“米勒叔叔。”红发的贵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对着这位塞尔南菲丝府邸的大管家打了招呼。
“这几位是……？”
沙杰斯等三人此时正站在弗兰卡身后的不远处，听到这样的话后对着管家微微点头示意。
“这几位是护送我回来的佣兵，也是我的好友。无论如何我都想在取回领地以后陪同他们一起去公会交任务。”
对着弗兰卡不好意思的表情，管家理解并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他转向贵族青年身后的三人：“那么就请众位进来坐坐吧。平时在领地连宴会都不愿意举办，弗兰卡大人也很难得有了朋友呢。”
沙杰斯端起了眼前的白晶石（矿石的一种，质地像陶瓷，但是是天然的）茶杯，喝了一口，里面泡制的是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红茶。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品种，但从唇齿中余留的香味也能判断出这是贵族的“贵族茶”，沙杰斯安静地品味着，身边的精灵一脸微笑着正同马璐娜说着什么。
此时三个人被带入的是塞尔南菲丝专用接待和宴会的前馆的会客室。管家大叔在有礼地奉上茶水和点心以后就退了下去。而红发贵族的弗兰卡在这之前就与他们三个暂时道了别，向后馆（也就是平时训练魔法队和骑兵队、公爵本人居住办公的地方）走去。
沙杰斯很是悠闲地从茶桌上精致的盘子里拿了一块茶点，甜丝丝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虽然青年喜欢水果啊果酒啊这类的东西，但是太过甜的也就不太让人待见了。
闭上眼睛开始感应起魔法元素。因为城堡前面的河流的缘故，这里的水元素并不算少，而近郊的树林也提供了较为浓厚的风元素。
城堡后馆不断地传来微弱魔法的波动，这大概是公爵的魔法队伍正在训练。
大约过了有10分钟，沙杰斯停止了自己的感应并打了一个哈欠。
身边的莱尔菲丝也正好看了过来，美丽的精灵对他微笑着：“等烦了吗杰瑞？”
沙杰斯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是刚刚开始这里的水元素就有点不安定的原因？”
精灵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变。
“每天都在被后馆的魔法师队伍调动着，有点不安定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沙杰斯抬头看向身边的精灵，刚刚姑且算是安下心来，空气中就突然传来了强大的火元素的波动。
三个人原本悠闲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
原本身为风法和水法的两人并不能感受火元素的波动，更不要提没有魔法资质的马璐娜。但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并不能感受到元素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轰轰轰轰”
从后馆传来的巨大爆鸣声和瞬间震颤了的地面，无不提醒了三人刚刚在后院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起来了的三人，二话不说就冲到了前馆走廊尽头的窗户处，推开落地窗户就向外面跳了出去。
沙杰斯感到自己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此时的塞尔南菲丝府邸内响彻的是几乎震天的惊叫声。
以这阵哀号声作为背景的，就是原本后馆的位置上、短时间内就生生被高温熔化到只剩下一层的房屋。而那一层也在众人或惊叫或呆愣的同时瞬间化为了灰烬和溶解物。反应过来的魔法队队长立刻指挥着队员用地系和水系的魔法处理了那高温的半液态物，避免了进一步伤亡。
眼前的这一幕，明显是由火系的禁咒级魔法“岩火溶解”所造成的。
虽然心里下意识就辨认出了这个魔法，但是沙杰斯此时内心已经因为震惊变得一片空白。
直到过去良久，他的脑海中才迟迟冒出了一个名字。
弗兰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朋友与红发贵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