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分道与玛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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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莱尔菲丝停下了自己踏上马车的动作，回头看向了一边刚刚像随口说说一样发言完的人类青年。
只能用美丽二字来形容的精灵有着银绿浅色头发和同青年一般纤长高挑的身材，而不同的是，另外的那位人类青年所表现出的“瘦”完全是由于常年的营养不良。
“杰瑞你呢，不跟来吗？”
现下正是清晨，就在安塞的某个小酒馆前，停了一辆很小的朴素马车。而此时几乎全身隐在房檐的阴凉之中，倚在酒馆门口看着马车这边的正是身为佣兵的灵魂法师沙杰斯。
人类的青年对于这样的问话打了个哈欠，很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任务在公爵的帮助下公会已经算我们是【完成】了，按理说也该回去了呀。”
不仅算是完成了，因为有公爵的出面，昨天晚上对方反而还派人亲自把佣金送了过来。两个人在沉默中已经把东西分好，按理说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等待的了。
更何况，就像黑盟的妮莉亚说过的一样，路特公爵还把目光放在几人身上（而塞尔南菲丝公爵府邸的爆炸事件就极有可能是他们做的），现在更是该赶快离开的时候才对。
精灵自然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些东西。
在弗兰卡几乎是极为高调的遇害之后，看样子无论是使用飞行艇还是走山路返回似乎都不再是个好主意。现在最好的选择反而是不引人注意地从陆上去往其它什么诚市。于是他一大早就买了马车过来，准备好离开这里。
跟ESON帝国第一大贵族抗争完全就是以卵击石，这种跑路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精神状况极为不好，因为昨晚完全在哭没有睡的女金发孩，此时已经在车内陷入了睡眠状态。然而在要紧急离开的时候，平时一向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明智的沙杰斯却拒绝一块离开。这让莱尔菲丝不由不解。
沙杰斯顿了一下，懒散地再次打了一个哈欠，继续道：
“但是这个城市我是第一次来，无论如何也想好好旅游一下，你们就赶快走吧。”
这句话完全就不像是明智的人能说出来的话，莱尔菲丝不用费力就明白了人类青年肯定有什么隐情，但是对方明显不在乎的样子又表明了他想把这借口演到底，看样子不像是会把原因告诉自己的样子。
“真的不走吗？”精灵自若地笑着，再次确认了一遍。
而沙杰斯只是笑了笑，然后摇头表示否定。
“即使是我也想把没有去过的地方——”
就算是真的没有私事，在自己好友死后的下一天就有旅游这种无动于衷的想法，即使是精神力高到沙杰斯这般地步的人也是做不到的。
虽然管别人不想让自己知道的私事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但是面对着姑且还算是刚刚形成朋友关系才几天的友人，精灵的目光还是沉了下来。
莱尔菲丝收起了笑容，平静地看着人类的青年，做出了最后的询问。
“无论如何都不走吗？”
难得看见莱尔菲丝这样的表情，沙杰斯不由愣了一下。感受到了对方很少有的确实的关心，人类的青年虽然心底涌上一阵暖意，但面上反而摆出了更加随意的样子。
水色头发的青年摆了摆手。
“都说啦不会走了。人类的一生可是很短暂的，对于你们长生类可能只是一瞬而已。世界这么大，说不定这个城市只能有这一次旅游的机会了，不能错过呀。”
结果最后只是得到了沙杰斯同样的答案，莱尔菲丝无言地点了点头，恢复了笑容，坐上了赶车席。
“那么，保重吧，杰瑞。”
闻言点了点头的沙杰斯再次回神时，马车已经向东边去了。
沙杰斯望着东边的方向久久，终于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他不自觉颤抖着的手隐藏在了自己的魔法袍里。
为什么要留下？
对于莱尔菲丝虽然是想不明白的问题，对于沙杰斯来说，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因为他几乎是必须留下。
昨天跟公爵会面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有自己是知道公爵要求的人。被国王象征性询问什么的，作为贵族战争的导火索，只有一个人也就足够了。几人既然已经吸引到了路特公爵的目光，尚且不管赛尔南非斯公爵迄今为止向他表现的都是无害，但沙杰斯是知道的，能在亲人丧生下一秒想出这种方法的人，就算不是个混蛋，也一定至少是个心机深重的标准贵族。
有着贵族华丽的外貌举动衣着，同时还有悲痛前的冷静与心机。塞尔南菲丝公爵说不准真的是一个比现今的王更为合适王座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对这边还算和善的公爵才让人后怕。沙杰斯实在不能想象如果己方三人全部走掉后，自己被ESON两大公爵同时追杀的可怕情景。这种规模可就与当年富兰克林伯爵通缉他的规模有着本质不同了。
为了满足公爵的愿望，当然，沙杰斯自身也有对于【最有可能】杀害弗兰卡的人怀有一定程度的怨恨，平民的青年选择了留下来。
并且——
水色头发的青年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经过又一个梦境，沙杰斯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波动更加严重了。如果再来点外界刺激，精神力估计就要真的开始暴动了。
在这个梦境中，主角变成了那个杀害费尔的灵魂法师，配角变成了马璐娜、莱尔、费尔和弗兰卡。沙杰斯一遍一遍看着那个法师用刀刺着精灵和女孩，炸碎费尔，拿火焰将弗兰卡烤化，自己却无能为力。
只能等待对方玩腻了以后来到自己身前，露着狰狞的笑意把自己的生命结束——这才是醒来。
本身精神力就已经不稳定了的弗兰卡，在经受了昨晚这样的噩梦以后，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一个灵魂法师的极限了。
心里留下的负面已经太多了。
弗兰卡深吸了一口气。
也好，就让他们走吧，千万不要死在自己面前，不然这回就真的该悬了。
似乎是为了自己的担心在心底找着这样借口的沙杰斯，实际上还打了将路特公爵的目光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的打算。
既然自己是赛尔南非斯公爵的导火索，那么对方就必然本着优先原则先灭掉自己。沙杰斯再怎么说暂时也有着黑盟和公爵的庇护，一时半会应该还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不过这种事情要赌在明天的国王接见上了。
如果国内战争真的开始了话，自己必然就会被卷进去。虽然胜利与否现在都还不是该考虑的问题，但如果在明天之前自己死掉的话，这场战争说不准就连打都打不起来了。
沙杰斯紧紧地蹙眉，压抑着精神力波动。
况且现在青年自己的状态也极其不稳定，他需要的是休息。
水色发色的人类青年从静坐中睁开眼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终于平静了一点。
沙杰斯注意到洒在自己脸上的阳光都早已变成了金橙色。
青年用了几乎整整一天才大致平静了自己的精神力波动，一刻未停，甚至连饭都还没有吃。而这一瞬间沙杰斯确实感到自己饿了。
召来水放进客房中配备的可自行加热的浴盆中，沙杰斯将一整天静坐的汗清洗了干净，然后起身拿出一套白色的袍子穿上。多少算是终于舒服了的青年些许满足地探出一口气，从戒指中拿出了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路特公爵那边，差不多也是时候调查到我在这里了吧。
刚刚这么随意想着的青年几乎在下一刻就感受到了水魔法的剧烈波动，这让他咬下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轰”地一声巨响，从这条还算处于中心位置的驰道上路过的行人们闻声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眼前的景象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骚动。
沙杰斯下榻的酒馆在瞬间已经被蓝色的冰包裹得严严实实，就在几秒钟后发出“啪”的一声，碎成了块。
此时，不远处的一个阴暗小巷里，响起了一个略微沙哑的疑惑声音。
“这是……水系究极冰裂？”
沙杰斯犹豫了一下，而后看向身边的人。明明是刚从一场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的暴行中逃脱出来，青年此时居然无奈地笑了。
“唉、我说，这可真是下够本了啊。一个水系究极一个火系究极……看来弗兰卡的事情的确也是路特公爵做的好事咯？”
“沙杰斯，刚刚我要是不救你，你就死在那里了。”
而听到青年这样的自言自语，妮莉亚却是难得一脸木然。
刚才，就在将要被同时冻住的一瞬间，黑发的精灵拉开了空间就把他带了出来——而这千钧一发的一拉确实救了沙杰斯一命。
“啊、谢谢你。”而沙杰斯虽然用着感谢的表情看着妮莉亚，他的声音中却多少带着一丝低嘲的无力感。
看着这样的、几乎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人，妮莉亚却一眼看出了不同。
“别再装了，我负责你整整20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
沙杰斯保持着自己的懒散，向女性的精灵那边投去视线。
“你最好真的感谢我正好到这来传信。费劲救了两次，不，三次的人，我可不想是一个会把所有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自怨自艾、感情纤细的‘小姑娘’，或者内里已经腐朽的废物。”
“……我说沙杰斯，你已经快到灵魂法师的【崩溃】了吧。”
几乎可以说是被妮莉亚正中红心般说中了，沙杰斯平静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你来是什么事情？”
面对着对方明显是转移话题的表现，妮莉亚只是不在意的样子从斗篷中掏出一个羊皮卷，但她看向青年的目光却变得严肃了。
“你那两个同行者呢？”
本来以为是什么黑盟的事情，结果却被提问了莱尔菲丝和马璐娜的去向，沙杰斯不由得愣了一下。
“马璐娜和莱尔？……我已经让他们先走了？”
结果妮莉亚听到这样的话以后反而是一种更担心了的奇异表情。
她举起手中的羊皮卷，一个轻抛就丢到了慌忙接住的沙杰斯手上。然后精灵木然地说：“为了确认每个轮匙的安全，我察了你身边所有人的来历。只有一个人的出了点问题——”
水色头发的青年目光暗了下去，将羊皮纸打开，开始阅读了起来。
“那家伙的身份是假的。所以我特地像盟里申请了人去查一查——结果让我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妮莉亚在说话的过程中不自觉地观察着青年的表情。
结果对方完全没有变化的表情让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来没有做出任何加害举动，甚至表现的就和普通人一样……就算是路特公爵也不会有被预知被你们撞到谋杀的能力，所以这家伙应该是从‘那个地方’失忆了逃出来的。编造假的背景可能只是为了更好接到佣兵任务吧。”
而沙杰斯此时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才好了。
“呐，虽然暂时是无害的。但是被同类发现了之后，那家伙简单地就能取回记忆和应有的被埋在脑里的程式，开始无条件地为公爵服务。……说起来，昨天有一段时间你是没有跟他们在一起的吧。”
“虽然危险已经远离你了……但是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一定要为了你最后的那个友人追上去咯、”
即使是妮莉亚此时心中也不由对眼前的青年升起一丝同情，虽然真心觉得青年此时并不适合这个事实，然而这种隐患确实还是太大了——更何况羊皮卷就在他手里，沙杰斯已经木着脸读完了。
结果看着对方的样子安静了一小会以后，黑发的精灵有点笨拙地还是开口安慰了他一句：
“这不是你的错……毕竟、那个‘计划’——路特公爵量产的战斗用人形生物魔法工程是几年以前就完全隐蔽起来的事情了，不是经历过当时混乱的人也是不会知道的……”
路特公爵的生物魔法工程，会合成产出一种固定人型生物。生产需要用魔兽作为‘原料’，加以街上死亡的流民的灵魂之类进行融合，从而改造出最合适战斗的、完全为公爵服务的战斗奴隶队伍。
但是因为这个工程几乎是触犯到了魔法中最大的戒律——“生命创造禁忌”。
虽然被重新唤醒成为战斗用奴隶型生物的家伙们理论上来说只是行尸走肉，只有后期被输入的一种固定思考模式，让他们类似人来思考，并不算召回生命。但是本身这种几乎是“复活”的技术将是对【本源】毫无疑问的藐视，这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灾难虽然还不确定，但法师协会和光明神教同时发下了通牒，要求废止掉这个工程。
面对精灵难得的安慰，沙杰斯的脑袋里此时只冒出了一个反应。
——原来之所以有那么恶俗的名字，是因为这个吗。
“但是，现在，那个家伙可是危险了。要去追吗？”
闻言沙杰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对着精灵说了一句“麻烦你了”。但他隐藏在袍子中的手却不自觉握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分道与玛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