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唱夫随（同温韶华祁）》清风入我怀

22、安全感是需要双向的（一）

　　就因为那么一个大大咧咧的动作，教温汲跟戚祁都受了伤，只是一个严重些，一个稍稍轻些。
　　当时在场的工人出手还算迅速，及时扶住了那根木杆，虽然还是撞在了温汲肩上，总不至于像整根都砸下来那样严重，只教温汲左肩受了撞击，一时半会动不得。
　　戚祁的脚被那些砖块实打实地砸着，再加上被温汲那一把推得崴了脚，有段时间下不了床，需得好好静养。
　　易慎说，在江南不比在帝都，让戚祁赶紧养好了伤到时候跟他一块儿回去。
　　那时温汲也在场，听见易慎这话就想要立刻赶人，只是目光扫过宁怀宣，见好友只是淡淡一笑，再去看戚祁，那人的脚早就被裹得跟粽子似的，这会儿还笑得像在脸上开了花儿，他就知道是那一国之君有意拿了自己寻开心的——他跟戚祁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晚上尘安把药送来了，温汲只教他送去给戚祁，自己就根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
　　戚祁乖乖地喝了药，才把药碗放下，温汲就坐来了床边，他便将尘安打发出去了。
　　温汲伸出右手，手心里包着几颗梅子。
　　戚祁见状便笑道：“我又不是姑娘家，喝碗药而已。”
　　也不知宁怀宣是不是听了易慎的话故意把戚祁喝药都要吃梅子的事给透露给了温汲，教他悔死了之前忘记给这人准备梅子。
　　“给你你就拿着，当初没说要给你的东西，你不一样抢了去。”温汲将梅子放在戚祁枕边。
　　戚祁拿起梅子吃了一颗，确实味道不错，将口中残留的药的苦味都给解了。
　　“你的肩膀怎么样了？”戚祁问道。
　　“没伤筋动骨，再过两天就彻底没事了。”温汲回道。
　　“我瞧瞧。”戚祁说着就坐起身，伸手要去解温汲的衣裳。
　　温汲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胡闹个什么劲儿，都走不了了还不好好养着，万一到时候落下什么病根，我可不保你一辈子。”
　　两道眉毛都气得倒竖起来了，温汲这模样看得戚祁直乐呵，道：“那我保你一辈子，可好？”
　　温汲抿了抿唇，方才那股咋呼劲儿顷刻间都散了，将被自己踢倒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回床边，道：“你先把伤给养好了再说这种话吧。”
　　“白日里皇上的话，都是闹着玩的，你真往心里去了？”戚祁问道，又吃了颗梅子。
　　“我就没听见他说话。”温汲还有些气呼呼的，但不可否认，他听见了，听见易慎要戚祁回帝都。
　　“我确实迟早要回去的。”戚祁道，也收起了之前的笑容。
　　两人之间顿时就变得沉默了。
　　“不过，是跟你一块儿回去。”戚祁吃了第三颗梅子，一面嚼着一面说，眉间又舒开了笑意，“就你当时推我那一把劲儿，大得我连站都站不稳……”
　　原本拿着梅子的手转而握住温汲的手，戚祁视线里有映在烛光中的温汲的脸庞，也算周正英俊了，黑眉黑瞳，平时目光炯炯的，这会儿却又开始愣愣的了，看得他心底一阵发笑，连说的话，都变软了：“温汲，说一次你喜欢我。”
　　温汲懵了，难道他没对戚祁这样说过？
　　没有呢，一直都是戚祁追着他跑，从帝都追来江南，从皇宫追来这里的宅子，一路上都是戚祁靠近他，逼着他，喜欢这两个字，他从来没说过，一次都没有。
　　“我……”喉头忽然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声音就好像是卡在喉咙里那样缓慢地摩擦着。
　　戚祁忽然就凑上去抱住了温汲，吻住了那人的唇，还跟过去一样亲他，只是更加用力，更加猛烈，像在报复那人始终不肯将那几个字说出口。
　　熟悉的温度很快就侵占了温汲的呼吸，缠绵在一起的气息教他还有些难以适应，口中交缠在一起的舌却比思维更快地了解到了这种亲密，不断地给予戚祁回应，甚至那只手也已经不由自主地就抱住了还在床上的那个人。
　　戚祁的吻一直从唇蔓延到了温汲耳根，然后忽然就咬上了他的耳垂，舌尖又细密地滑过被咬出的浅浅的印子，在温汲耳畔说：“温汲，说你喜欢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你怎么了？”温汲问道。
　　细密又带着发泄意图的吻又一次袭来，从温汲耳根一路到了脖颈，两只手从温汲的后腰滑去前头的腰带结扣上，轻轻地一挑，那根带子就松开了。
　　温汲按住戚祁的手，道：“不行。”
　　“我就要！”戚祁强行去扯温汲的衣襟，温汲一只手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纠缠了没多久，温汲躲不开就只好直接将戚祁压去床上，不教那人动弹，问道：“戚祁，你到底怎么了？”
　　戚祁看着温汲还仿佛身在云雾中的朦胧神色，道：“说一句喜欢我就这么难？这会儿你压着我，倒是轻而易举了。”
　　“你怎么忽然这么说？”温汲焦急问道。
　　“就四个字，你说不说？”戚祁作势就又要去吻温汲。
　　温汲便受了他这一吻，仍旧压着戚祁，只是这一回换他主动，含着戚祁的唇，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化开此时身下这人的激动情绪，吻得深长，并且，情深意重。
　　“戚祁，我……”
　　“不说今晚别想走，我的脚动不得，双手还能用，不信就抵不住你一个拳头。”戚祁神色笃定。
　　“到底怎么了？”温汲越问越心急，“是不是易慎跟你说了什么？”
　　“皇上有宁相了。”
　　“你怎么忽然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了？”
　　“你说不说？”
　　“说什么？”
　　“温汲！”
　　“戚祁……”
　　“我累了。”戚祁垂下眼，连说起话来，都显得无力。
　　“那你好好休息……”温汲这就要起身。
　　戚祁用力搂着温汲的腰，问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
　　“戚祁……”
　　“我也想不在乎，但我看着皇上跟宁相，就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戚祁一只手抚上了温汲受伤的肩头，轻轻的，不敢用力，“温汲，如果有一天温老侯爷要你回去娶亲，就跟皇上不得不有后宫一样，你怎么做？”
　　“我……”温汲一愣，他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戚祁的手在温汲肩头摩挲，一点点地滑去衣襟处，也继续缓缓地说着：“我大老远从帝都跟着你过来江南，不是为了等你跟我说再见的。温汲，从来只有旁人追着我戚祁跑，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去追的人，我说了我喜欢你，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既然跟我在一起了，就别想着最后能脱身。我跟你一样，外头看着是一个样子，其实还有另一个性子，这会儿我就告诉你，你温汲，就是我戚祁的，从你带着我来江南开始，我就是你一辈子都甩不掉的麻烦。我终于看见你的伤了……”
　　原本还正正经经在说话的口吻瞬间就带起了笑意，奸计得逞之后的戚祁双眼笑得弯起看着温汲肩头的伤，红得发紫的一块，看着就教他心疼了。
　　“喂……”温汲如今才发现自己肩头的衣裳已经被戚祁给解开了，整个肩膀都露在了外头。
　　“别动。”戚祁指尖触摸着那块淤青周围的皮肤，叹息道，“温汲，咱们就这样耗上一辈子吧。”
　　戚祁眼里又蒙上了跟之前一样的隐约的悲凉，温汲不知该如何去缓解，因为今晚戚祁的言行，变得太快。
　　“温汲，你在我旁边躺一会儿。”戚祁试图往里面挪身子。
　　温汲将他轻轻抱起往床里头推了推，自己就躺在戚祁身边，肩头的衣裳已经重新扶了上去，两个人面朝天躺着，呼吸都几乎是同步的。
　　“温汲，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眨了眨眼，视线里暗下一片的那个瞬间，温汲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戚祁的样子，快速闪动过他的一颦一笑，最后定格在方才戚祁看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你能跟我说真话吗？”戚祁问道。
　　温汲忽然翻了个身，伸手就要去搂戚祁。
　　戚祁立刻拦着他道：“躺着就好，别乱动了。”
　　这个动作应该就很够了，很够很够。
　　“你知道我不会说话。”温汲平静道。
　　“你又以为我会说？”戚祁笑了一声，道，“那些都是不得不说的，不说，你个木头就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戚祁不一次次地逼他，兴许他就一直那么傻着把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温汲，我喜欢你。”
　　“我……也是……”
　　“什么？”
　　“我也是。”
　　“是什么？”
　　温汲忽然就坐起身，动作大得教肩头好一阵的疼，龇牙咧嘴的样子也教戚祁看得笑出了声。
　　“尘安今晚一定是搞错送来的药了，你整个人就不正常。”温汲嗔道。
　　“男人……也是有羡慕嫉妒恨的。”戚祁表现得相当无奈以及无辜。
　　“这话从何说起？”温汲好奇问道。
　　“从你那个幼年知己说起，从我那个表姐夫说起，小侯爷，你明白了吗？”戚祁侧着身，一手支着额头，笑看着温汲道。
　　“那是你心思太小。”温汲不以为意道。
　　“换你追我半年，我对你爱理不理试试。”戚祁抱怨道，一副“天下我最苦”的表情。
　　“就你现在这样，床都下不得，还用得着追？”温汲笑道。
　　“我是自作孽，还多谢了你温小侯当初及时相救，以身相许。”温汲又换回了平躺的姿势，双手交叉枕在脑下，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温汲啊，要是这会儿被人瞧见我俩这副样子在床上，你说会怎么样？”
　　“你想怎样？”温汲一个俯身就单臂搂住了戚祁，凑得近了，气息就扑在彼此脸上了。
　　“你要做什么？”戚祁虽是这样问着，眼底笑意却早就洇了开来，似等待已久。
　　“你说我要做什么？”温汲笑问道。
　　“我准备叫人了。”戚祁两只手已经悄然爬上了温汲腰间。
　　温汲顺势就吻了下去，封住了戚祁的唇，不教这人再说话了，不然说得乱七八糟，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伤感，连他自己都快不正常了——戚祁这个人啊，其实跟宁怀宣有些像，那就是小心思多，还真要像他这样一个不记事的人才能处得下，不然光是成天互相猜心思，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这股缠绵的势头已然教戚祁忘情，正准备像方才那样伸手探去温汲中衣之内，谁料那人忽然就跳下了床，将先前滑落的腰带捡起，重新穿戴好了，道：“你我都是带伤之人，万万使不得，万一伤筋动骨，更不能出去见人了。”
　　温汲这模样就好似老和尚讲经，只差再说一句“善哉善哉”。
　　戚祁仰躺着不去看温汲，道：“好走不送。”
　　待温汲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问道：“直接帮你把灯灭了歇了吧。”
　　“我怕黑。”戚祁可怜兮兮地去看温汲。
　　只见门口那身影直接就摔门而出，眨眼的功夫又蹿了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灭了，一溜烟儿地再跟逃债似的出去了。
　　戚祁乐呵呵地看了一路，想起温汲说他今晚的行为怪异不正常，他也只好暗叹，不正常也都是给那温小侯惹的，谁教那人一字千金似的总是不肯口头表达下心意呢？
　　其实，男人……真的也有羡慕嫉妒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