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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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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开春,许多学子都聚集了京都,参加一年一度的春闱,加上今年正值六年一次的官选。
从此步入仕途的机会可说是很大。
一时间,京都变的热闹起来。
常常也有不少的学子求拜在王府,拜了门帖只求能有一封荐书机会。
就连身怀六甲的少夫人也因为这个事情,借了太子妃的托特意来给自家几个门人说项。
小王爷表现的很冷淡。
“你说,王府的荐书若是叫卖,能值多少?”
躺了榻上,吃着梅香服侍的水果,懒洋洋问
梅香没立刻回话,想了一会,慢悠悠道:“爷想出多少底价?”
细细剥了枇杷的皮,送到小王爷嘴边。
“圣上……和王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小王爷含了果肉,嘿嘿一笑,这话茬就算过了。
没几刻,又问着。
“小离……本家原来姓的什么?”
他眯了眼,没瞧见梅香的拿着水果的手顿了顿。
虽然不知道小王爷突然提起的用意,却还是老实的回答。
“只听了一次,说是姓萧。只是没听说有什么萧姓的大世家。”
“姓萧啊……”轻声重复着,小王爷似是想到了什么新鲜事情,坐起身来。“对了,前个我在候侍郎瞧见了发下一人的荐书,你猜是谁?”
梅香根本米花心思去猜,和刚刚一样,递了剥好的枇杷到小王爷嘴边。“梅香猜不着。”
微微翻了个白眼,自觉没趣的小王爷接了果肉,把枇杷核吐了梅香候着的掌心里。
“是给夏家那干儿子的。”
看梅香依旧想不起来的样子。
“才打听了一年的消息你就忘记了?小离那哥哥——”隐隐约约坏笑着,梅香该不是以为他不知道小离和他的举动吧。
接着枇杷核的手就僵在那,好一会梅香才垂了眼收回手。
“爷的意思是?”
克制自己不要往其他地方想。这应该只是小王爷随口说说的“新鲜事”罢了
“爷的意思?”小王爷一笑,往后躺回之前的姿势,“爷没别的意思,小离当然不可能在那家……他出了城就一路往西去了,你放心。”
梅香没做声,这是那次之后小王爷第一次正式和自己说起关于小离的话题。
瞧了梅香半晌,小王爷伸手把梅香带了怀里。下巴靠了他肩膀上。
梅香只觉得有暖暖的气息扑在了耳边,可是那边——他什么都听不到。
才疑惑着,小王爷又放开了他。
自己从边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洗干净的枇杷,也不剥大大方方咬了一口。
“夏境天……正好拿来玩玩。”
听了这自言自语,梅香没由来身子一抖。
春闱过后,进甲的名额被朝中势力瓜分均匀,一些不大不小的官职也换了新血清流。其中就有夏境天此人。
虽然不在三甲之列,可学识也偏才偏的恰到好处。
被任了礼部少卿,从四品的官虽说是不小。
可官职属于无所事事的那种。
一步踏上了位子,许多人不由想,这或许也就是到了头了。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和频频让人觉得很关注此人的表现的小王爷——有多少了关系。
或许是因为避免尴尬和不必要的麻烦,不论是夏某人还是小王爷都有意无意避开有什么交集的接触。
并且,夏某人的“旧事”朝中也没什么人知道。
可就在一切都平静下来的几个月后。
本年的夏天很是炎热,西北传来大旱消息。
北部灰棕漠土,日头不但使得农收骤减,紧接而来的是灾害带来的霍乱疾病。
一时,西北人人自忧。大批灾民南迁,可一路上被忧心他们夹带疾病的不少城郡拒之门外。
可说是一派凄凉光景“ 横陈荒尸遗路边,满目瘦骨移南巡”。
朝野上下不日就做出了举措,派了一支小军,携了物资迎了灾民而去。
当然,这换来上下一阵圣君仁厚的交口称赞。
可也有人大逆不道的说着另外的说辞。
“呵,愚钝,那哪是救灾去的。”
小王爷毫不留情嘲笑了梅香。
“朝廷里……不是派了救灾的大军去了……爷是说?”
梅香看着小王爷撇了嘴角。
“你说了那是‘大军’,若是救人……派的哪门子军?”慢慢抿了茶,用再平常不过的语调,“再说,一路上抢了两座小县平仓粮,乱了两处人心的……也称不了灾民了。”
“啊?”梅香轻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
他只听了外面传了灾情如何如何,灾民如何如何。根本不曾想过,三番几次拒了城外的灾民是怎么继续活着南下的。
也没想过,那么多如狼似虎的饿汉是怎么掠夺其他经受大旱而粮食欠收的地方的。
小王爷看看梅香,叹了口气,从袖袋里取了一封折子。递了他手边,“你不是想知道那人的消息吗。”
迟疑接了淡黄锦缎面折子,梅香摸着折子封口才破的蜡口。
没看了几行,就失措了合了折子望向小王爷,象是要从他表情上得了什么答复。
而小王爷只沉吟了缓声叫他继续看。
待到梅香看完内容,只觉得手脚冰凉,竟是连什么时候把折子掉了地上都没觉察。
过了十多天,又有了新的消息传来。
那支半招安半试探的小支部队被暴民抢了粮食,夺了马匹。
俨然是公开挑衅起朝廷的威信来了。
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如此一来,西北那伙所谓的灾民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暴民。
开国以来,也不是没有遇上想造反的,偏这次规模——稍微小了点。
神奇的是,他们竟然能吃的下一支小部队。
朝中一致赞同出兵。
可总有点悲天悯人的——文官,本着他们所谓的仁义道德。
硬是在出发部队的编制里加进了招安的官员。
因为近年边疆战事小却不断,小王爷的老爹几乎常年驻守在外。
难得回来几次,朝中可征集所用的闲散部队其实并不多。
好在这次也仅是一次小规模的暴乱。
皇上御笔一挥,只发了五万大军。
领兵的是某个副将,太子代表了皇帝老儿监军。
随行还有小王爷,和娃娃脸。
出行的一干人等莫不清楚,这只是上面历练太子的机会吧了。
可即便如此,小王爷还是被老夫人和临盆在即的少妇人好一通叮嘱。
就在大家紧锣密鼓准备着物资,调集着人手。
王府来访了位意想不到的来客。
小王爷拿了拜贴细细看着,墨黑的一溜端正小字。心里不禁猜测怎么这人突然就不保持之前的作风了?
外堂里小王爷匀了些时间见了夏境天。
看着的时候,那人着了一身便服。波澜不兴坐了下首,茶点却是一点没动。
“少卿,怎么有空来访?”小王爷对夏某人起身的礼节视而不见,径自坐了位子上。
“我怎么觉着——少卿和本人没什么交情吧。”
夏境天神色自如接了话茬,大大方方。
“小王爷是贵人多忘事了,不过,也难怪,您是不会记着在下当初在府里种花的这类小事了。”
“哦?”小王爷一挑眉,只是淡淡嘴角带了些笑。
夏境天继续说着,“说起来,在下还该好好感谢小王爷。若不是当日尊驾将我兄弟二人救出。如今哪里还有夏某的这副光景。”
呵呵冷笑两声,小王爷便不答话了。
不卑不亢的态度的确不容易让人产生什么恶感。可那话语里算计的小心思,也太露了。
端了茶碗,边吹着茶面的沫子,小王爷一边轻轻摇头。
等待了一会,夏境天终于决定还是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今日在下来访,着实是有事恳求于王爷,虽是冒昧——但,万望您能成全这个。”
“知道冒昧,就别说了吧。”小王爷呷了口茶,不咸不淡说着。
暗暗吸了口气,夏某人假装没听见刚刚那句话。
“……求尊驾,能让在下兄弟团聚。”说完,深深一鞠。
而上首坐了的人,连眼都没抬。
“少卿这话不对,如今你也说的上是朝廷里有品级的青年才俊,怎可再回王府种花?”
小王爷笑的似乎很是宽慰。
“小王还怕那言官参我的本呢。”
夏某人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夹杂些许无奈。“尊驾明知在下的意思……能否求小王爷您脱了舍弟的奴籍。所需多少银钱,夏某绝无二话。”
认真的语调终于让小王爷正视他,正了正坐姿。
慢条斯理说道:“当初你们俩加起来不过花了二十来贯。爷我还不把那么些小钱放在眼里。”
抬手阻止了夏境天欲谢的话头,“何况爷没功夫作那好事‘救’你们。少卿被转手出去……即便是和府里没什么瓜葛了。
只是,要脱了小离的奴籍——定是不可能了。”
“为何?”听得这话,夏境天一时连敬语什么都省了去,沉声问道。
没想,小王爷却好奇得反问。
“我却不解,为何少卿此时才提了此事?莫不是前些日子筹备着——赎身款子,不好来说?”
小夏绷了脸不说话。
却被小王爷凉凉提醒了下——现在是谁求谁得局面。
这才说了缘由。
原来这次随军出征还有礼部得官员,说是招安暴民。哪怕回来说不定带着功勋,可毕竟是随军,对于文人来说,到底危险。
何况,就算是顺利回师了,那天大的功劳难道还能和太子一行去抢不成?
是以,基本上也就是个烫手山芋得活。
夏境天新近礼部,上下关节都生疏得很,再加上没什么靠山,就算有,大家也认为他是小王爷一派。
就连小夏自己估摸着,这个差使都极有可能落了自己头上。
所以,也算是未雨绸缪吧。想吧小离接了出来,免得有个什么万一,抱憾终身。
“这么说来,随军得是少卿了?”饶有兴趣看着这个还部知道自己弟弟现在下真是情况得人。
“圣意未定,但不论如何,都万望小王爷能允了在下得请求。”
“请求?那么说来——少卿是在求我?”某人笑得开怀。
垂了眼帘,夏境天语气越发恭敬起来。
“是,求小王爷应允。”
“那……这就是求人得样子了?”
被小王爷问得一愣,小夏寻思这人究竟想怎么样。
一咬牙,撩了袍子下摆,就准备给小王爷跪下。
小王爷咳嗽了一声,小夏一个迟疑没跪下去。
就听上面慢条斯理说着,“跪也是白跪,小离得奴籍嘛——等着出征了再说吧。”
说完,就叫了下人送客。
小夏迈出王府,回身盯了那朱门高匾上得金字。沈默了半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