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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杀 既然师父下 ...

  •   第四章

      在船上的五日,他已暗下了决心,既然师父下了狠心舍弃他,那他就豁出命去杀了那人便是,即便失手,也决不落入人手,堕了岱梧派的名头。如此,当可报答师父十年辛劳教养。师父曾说过,人生在世,最忌言而无信。他若以死相报,也算得是诚信之人吧?

      抵达蕲春当日下午,他已依照张丰的指点去踩过盘子。确如张丰所言,那密宅守卫很松。晨晓颇觉疑心,问起张丰,他不以为然道:「那洝西帮在江南势力极大,自然以为天下没有能奈何他们的人,疏于防患也是有的。」晨晓半信半疑,也不好再问。

      晨晓问张丰大皇子的事,张丰说:「我只是个中间人,可没那天下的福分识得大皇子、二皇子的。」晨晓见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当晚亥时末,晨晓潜入了那密宅。四下虽昏黑不明,但依着白日探明的线路,顺利的找到了主屋。果然防范极松,全屋只有厅中一处光亮。晨晓轻松避过院中巡视的人,缩身在厅外廊下的房梁,大气也不敢出,隐约听到屋里有说话声,心都提到喉中了。

      照在窗户上的影子有两个,从半开的窗叶缝望进去,一人背向他,另一人只见半边脸,灯火闪烁,看不真切样子。晨晓不知那所谓的姓颜的『头面人物』的长相,也不知厅中二人是否有那人,只得先听清楚再做计较。

      「八爷的意思,难道是近日就动手?」说话的是背向他的那人,他的声音听来有些耳熟,晨晓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他现在身处险地,实无力分心想不相干的事。

      「不错!颜兄果然机敏过人,洞察先机,难怪八爷一说起你就赞不绝口。」

      晨晓心中一凛,那人姓颜?目标就是他了?脑中思绪急转,手缓缓摸到了腰间的短刀,稍稍定下跳得极快的心。这刀是他的兵器,如同他的命一般重要。手中握着刀,便仿佛风哥哥跟在身旁,能立刻安下心来。

      「哈哈哈,柳兄谬赞了!」那一直背着他的人忽然旋身转过来,烛火一闪,恰巧照在那人脸上,倒勾梁上的晨晓看得分明,大惊之下松懈了气息,竟从梁上跌了下来。虽然及时拿稳身形,毫无声息的落地,他却知道行踪已然暴露。

      脚尖才点到地,立即借力弹出寻丈,后面风声大作,晨晓知是追兵。心中又是懊恼又是惊诧,那人竟然是严鹰生?!

      *
      未能奔到墙边,身后那紧逼的风声已贴至背心,一股极重的力量压迫着他,晨晓不得不定下身形,回身应敌。

      掌对上掌,卖不得半点乖。黄晨晓随师学艺十载,从来没和外人动过手,即便平日与师父师弟拆招,也是处处小心,生怕伤到对方。没想到,今夜平生第一次和人打架就是要拼命的。他虽有不错的武功底子,却是全无经验。

      追他出来的二人,一个不认得,一个是在长沙遇到过的严鹰生。虽是二对一的形势,严鹰生却没出手,含笑交手守住了墙下,大概是防晨晓逃走。与晨晓动手的人使的是一双肉掌,他掌力极重,掌中生风,招招有力,晨晓被他逼得节节后退,丹田内气血翻滚,胸口窒闷难当。

      他的兵器短刀适才从梁上跌下时已顺手收回腰间,现下想拿出来,无奈抽不出手。看得出那人尚未使出全力,晨晓却已是左支右绌,暗暗叫苦,盼能伺机拿出短刀。

      那人似乎看出他的意图,掌风更逼得紧了。蓦地拍出一掌虚打在晨晓面门上,晨晓本能的后仰避开,同时感到腹间烧灼难当,心中叫糟,没来得及格臂去挡,小腹已然中掌。

      电火之间,他运起全身功力向后点开丈余,尽力化去四成掌力,其余的照单全收,逼得一口血涌上喉头。晨晓强忍下丹田中翻江倒海般的血气,趁那人未抢攻的瞬息,就地一滚,趁势抽出了短刀。

      那人冷笑而上,并未看到晨晓背着他拔出的短刀。晨晓待那人走到近身处,旋身一招「燕子抄水」,反手拉开一道刀光,那人惨呼一声,胸口上已着了道。

      晨晓并不乘胜追击,反一点而开,扑向墙下观战的严鹰生——此人才是今夜的目的。不论他俩是否有旧,晨晓告诉自己,不能废了任务。

      月光从严鹰生背后照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晨晓心中并无犹疑,刀柄在手中转个角度,刃面向外朝严鹰生压去。月下,那短刀的光泽格外清透,如同当年风哥哥交与他时一般。

      严鹰生见势毫无动静,晨晓微微起疑,却没缓下步伐,短刀就着身势往严鹰生胸前划去。

      「你要杀我么?轻……」

      平地而起的话语,震骇人心。晨晓不可思议的望向严鹰生,几乎是无意识的顿住了身形,身周早已没了适才的杀气。

      月光照在严鹰生背后,看不清他的模样,正如风哥哥救他的那天……

      「风……」一句话未完,颈后一阵闷痛,晨晓眼前黑莽莽一片,不甘的沉入梦底,嘴角残有一丝笑容。

      *
      风哥哥,我抓住你了,别再离开我……

      倒吸一口气,晨晓惊醒过来。稍稍一动,腹中便抽痛不已,额上霎时蒙了层冷汗。指尖触到身下绵软,才知自己躺在榻上。环视四周,是个普通的房间,看不出方位。外面天色仍是暗的,看来没晕过久。

      内察伤势,果然被那掌伤得不轻,需得好好静养调息。师父曾说:行走江湖,自救先于救人。因而,他和师弟对调息理气是熟稔在心的。

      可惜,他静不下心来。他心里明白适才所见绝非梦境,那的的确确是风哥哥,只有他,才会唤自己做『轻』。那是个被师父舍弃的名字,如同现下被师父舍弃的他。

      深吸口气,运功压下胸口的烦闷感,强撑着起了身,脚还没触到地,声音从外而至。「我劝你还是好好躺着,妄顾伤势,只叫你小命丢得更快。」

      晨晓听出是那个打他一掌的人的声音,抬眼望向房门,进来的却是严鹰生,另一人随在他后面。

      严鹰生不发一言,也不理会晨晓盛满惊喜疑惑的目光,上前来三指搭住他脉门,听了一阵,放开了手。另外那人见状,嘀咕着:「我说无碍吧?哼,本大爷出手向来有分寸,你既要我留活口,我怎敢不从?」

      闻得此言,晨晓怔了怔,心中百绪交结。「莫非他早知我是谁了?还是为了拷问我,才要留我活口?」

      严鹰生送了那人一白眼,向晨晓道:「你静休三天,好好调息就能痊愈,不必担心。」晨晓听而不闻,只是盯着严鹰生看。

      那人见了,冷笑一声,道:「何必多此一举,反正待会问明白他来处,就要灭口的。」

      「柳朝岸,你口德全无,叫你下辈子做个哑巴。」

      那柳朝岸对着严鹰生的讥讽全然不以为意,悠然退出房,边道:「做哑巴好啊,就算心里有话也逼不出来。」

      「呵,他喜欢开玩笑,你别在意。」说着,严鹰生在榻边坐下。

      自严鹰生进入房间,晨晓的目光就没有分毫离开过他的脸。

      「亏你还记得我,我都差点把那个只会哭的小孩儿忘了。」
      「可你不是没忘么?」心中如此想着,脸上微微发热。
      「风哥哥?」
      「哈,这个名字我也快忘光了,你还是叫我严鹰生吧。」

      「风哥哥?」
      「不瞒你说,我自己都不记得到底用过多少名字。反正现下是叫严鹰生,听起来顺耳。」晨晓心中好生失望,那在心底念过无数次、地位无可替代的名字,本人竟全没放在心上。

      「是,严兄。」此声一出,瞬时间拉开了距离。他垂头不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严鹰生起身在房中踱着,说道:「那日在长沙城,你已经认出我来了吧?」

      晨晓想着当日情形,摇了摇头。的确那日他觉得严鹰生与风哥哥甚是相似,但第二日和他再次见面时就否认了想法。只因眼前的严鹰生和记忆中的风哥哥太不相同了。

      严鹰生毫不在意,径自道:「我本来也没想起,只是觉得你当时的神情很有些古怪。不过刚才,我看到你的刀,就全想起来啦。」

      晨晓压下心底无限失落,强笑道:「是啊,我原想万一你记不起我样子,还要靠这刀来分辨。」

      严鹰生拊掌大笑道:「那还全仗我异于常人的好记心,一看到刀,脱口就叫出你的名儿来。你也不用那名了吧?现在的名字是师父取的?对了,你那漂亮师弟呢?」

      晨晓黯然无语,低声道:「大概……和师父回去了。」

      「那你干嘛不跟着回去,反跑来探我?该不会是那日一别后,你日日想念我,耐不住跑来找我吧?还是……有谁指使你的?」最后一句的语气明显的阴沉下去。

      晨晓唇片翕动,欲言又止。若说有人指使,确是事实。但他既已知道背后主使并非那大皇子,自不能随意攀诬,何况面对的是风哥哥,更不能诓以胡言。可真正主使之人,他却又不知究竟。一时好生为难,不知该如何作答。

      正迟疑着,突然腕上一阵剧痛。「莫非……你是哪个皇子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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