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苏小六

10、双喜临门

　　王沛夫妇是同王父一起回来的，王父名叫王天诚，被调北平三年，期间回来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他年纪已过半百，身体算不上好，这次终于被准回来养老，再不被繁杂的公务缠身，因而王溶显得格外高兴。
　　晚饭时，王沛又宣布了另一个好消息——方婷婷怀孕了。
　　这个消息按常理并不意外，但放在王沛的身上却着实让人吃了一惊。按说王沛以前收过不少女人，三几年来却从没有过任何动静，别说一儿，就是半女也没给王家添过，王溶一直为他的身子担心，也曾在秦迟耳边念叨过无数次，没想到他刚成婚不久，就有这样的喜讯传出，这怎不让人意外！
　　王天诚颇为欣喜，破天荒斟了杯酒：“今天可谓是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我们王家就算是有后了！”
　　王溶也喜得离了席，凑到方婷婷身边，不知耳语了些什么，方婷婷脸上一红，又羞又恼地看了王溶一眼，手不自觉地在小腹上摩挲。
　　王天诚将酒一饮而尽，双眼在王溶和王沛身上不住打量：“都长大了，都长大了啊，我王天诚何德何能……”说着，竟有些哽咽。
　　秦迟见王家父子三人都有些神伤，忙笑着岔开话题：“父亲，不知您这次在北平，有没有听过见过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去过北平，对那里很是向往呢。”
　　王天诚收了泪，笑道：“看看我这个老人家，果然是给你们扫兴了，北平跟上海很不一样，我虽说被点名调过去任职，但到底是为了削我的权，每天闲闲散散的没事情做，只能出去转悠转悠，北平这些年变化很大……”
　　一家五口相谈甚欢，晚饭一直到深夜才结束，王沛夫妇住在这里，秦迟还有公务要回家处理，王溶在王天诚和秦迟两边犹豫，最终还是决定陪陪父亲。秦迟告别大家，一个人出了门。
　　今日果真是双喜临门，不过也不一定。王天诚从前能够一手遮天，有一大半靠的是手上的权势，三年前他去北平前给秦迟弄了个办公室主任当当，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如今，局势或许要变了。
　　秦迟暗自思量，不过也不一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如今王天诚看似没有实权，但谁知道他在暗处有多少势力呢？否则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请辞，布衣还乡？！王沛如今手上握着的，那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方婷婷如今怀孕了，王沛的心性一点点收敛，又会对目前的局势产生什么影响？
　　秦迟心里乱糟糟的，一时想到自己三年未动的位置，一时想到王天诚今天潇洒放手的姿态，一时想到方婷婷怀孕的消息，一时眼前突然闪现方正自责的眼神，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关好车门，秦迟正要吩咐小吴开车，却见一个身影从王家跑出来，却是王溶。
　　“阿溶，你怎么出来了？”
　　王溶停住：“延之，我还是回去陪陪你吧。”
　　秦迟笑着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你同父亲三年没有见面，该陪陪他呀。”
　　王溶摇头：“我同父亲说好了，明天一早就来见他。”
　　秦迟此时有些头昏脑胀，想到书房里每日堆叠的文件，叹了口气：“还是你的工作好，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王溶握握他的手：“你呀，就是让你闲着，你也呆不住的，有些冷了，我们快回去吧。”
　　秦迟看着黑夜里王溶闪亮的眼睛，心中一动：“好，我们回家。”
　　王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却不是去看王天诚，而是联系了不少有生育经验的女人，还有医院的大夫和乡下的产婆，忙活了一整天才停下来歇歇，这才去陪王天诚吃晚饭。
　　秦迟破天荒早早到了，正在书房里同王天诚讨论字画，王溶敲门进来，见二人相谈甚欢，便没打扰，而是笑笑退出去。
　　方婷婷从楼上下来，见王溶关上书房的门，问道：“阿姐，你怎么不进去？”
　　王溶过去扶住她的手臂：“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你今天吃饭如何？昨夜睡得好吗？”
　　方婷婷扑哧一笑：“阿姐，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问这些事情？”
　　王溶笑着指指方婷婷的肚子：“你不是小孩子，这里面可有一个呢，还能不注意？”
　　方婷婷听她这么说，自己拍拍肚子：“还早呢，怎么就这么谨慎上了？那这几个月我不是得处处受他限制？！”
　　王溶叹口气：“小心点准没错，尤其你这还是头一胎，大家都没有经验……对了，我今天专程问了些怀孕时注意的问题，还做了笔记，等吃过晚饭我拿给你。”
　　方婷婷点头：“谢谢阿姐，你真是有心了。”
　　王溶却没听到她道谢似的，继续说道：“不行不行，你不能过于劳累，还是拿给阿沛看，他就多操点心吧。”
　　方婷婷悄无声息叹口气，问道：“阿姐，你为什么一直不要孩子？”
　　王溶怔了怔：“我倒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只是延之太忙了，我又怕痛，总想着过几年再说。”
　　下了楼梯，王溶陪方婷婷在客厅坐了会儿，就听见王沛大声道：“婷婷，我回来了！”
　　方婷婷听见是王沛的声音，侧身一看，王沛正往这边走着，便笑着起身：“喊这么大声干什么，让阿姐听见笑话我们。”
　　王沛吐吐舌头：“阿姐，我刚才没看见你。”
　　王溶觉得好笑：“你眼里只有婷婷，哪还能看见我？我看我也识趣些，给你们留些时间你侬我侬吧。”
　　说着王溶作势上楼去，方婷婷急得一把拉住她：“阿姐，你行行好，把这个家伙修理修理，省的到哪里都是这副模样……”
　　王沛扶住她的腰：“我爱惜自己的老婆，这也不对吗？”
　　方婷婷用空着的那只手推推他：“要是现在有面镜子就好了，你就能知道你如今的样子，活像……”
　　王沛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活像什么？”
　　方婷婷挣开，用指尖在他鼻上一点：“活像个色鬼！”
　　王溶大笑：“好啦，我上去叫父亲和延之吃饭，你们收敛些吧。”说罢，就要把方婷婷拉着她的手挣开。
　　方婷婷不撒手：“阿姐……”
　　王沛却又握上方婷婷的手：“今天有没有想我？”倒是一点不忸怩。
　　方婷婷见王溶在场，脸上微微泛红，王溶也不再打趣他们，脱身上了楼。
　　正好遇到王天诚和秦迟从书房出来，王天诚问道：“阿溶，你们刚才在下面闹些什么，笑得我们都好奇得出来看看。”
　　王溶忍着笑：“没什么，我刚才笑话阿沛来着。”
　　王天诚也笑：“笑话他什么？”
　　“黏老婆呀！”王溶想想方才的场景，不禁又笑出声来，“看见他们那样好，我真是开心。”
　　王天诚点点头：“我也没想到阿沛能就此收了心，婷婷功不可没。对了，如今婷婷有了身孕，你们还是要多照顾着点，他们年轻，爱玩爱闹的，万一伤到孩子就不好了。”
　　王溶秦迟一齐说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