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胡仙》十顷疏梅

23、梦里花开，水中月（五）

　　辛笑来到楼上楼时，正好与冷沫胡笙碰面，错身她带着小桃先上了二楼，冷沫本就没有和她抢的打算，胡笙有点不满她的无理，却没有发作。
　　她快步上到二楼时，僵在了楼梯口，只因楼雪正在呤一首《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她左手执画扇半遮面，右袖抛起，身姿婀娜，好似戏台上唱戏的戏子，正红的绸缎让她看起来就似是一株高贵的牡丹，梅遥坐在窗边，用手为她打拍子，她呤完舞完，扑到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头枕着他的胸膛，“遥，好听吗？”
　　“好听，雪儿的声音，最好听了。”宠溺的声音可以腻死人。
　　辛笑僵在哪动也不动，她记得苏若最喜欢的就这首《清平调》，还曾亲手抄写过一份裱起挂在房中，她常见苏若唇角含笑的呤这首曲，今日见楼雪的神态那笑颜，几乎和记忆中的苏若重叠在了一起，让她心中开始发毛，好似昨夜的恶梦又袭来了。
　　然而她却从没见过，苏若会这样依在男人的怀中娇笑，在她的记忆中，长大后的苏若在她面前几乎都是面无表情，到是和朋友们在一起时说说笑笑，在外人面前也是端庄优雅，她可以和颜悦色的去扶起一个摔倒的小乞丐，却吝啬的不给辛笑苏永一个笑容，那怕后来苏永对她们俩一视同仁，她却冷冷的说：“我不需要施舍。”
　　辛笑不明白，苏若到底想要什么，曾经不明白，现在依旧不明白。
　　她僵站在楼梯口，所以身后的人无法上去，冷沫无所谓，半靠在楼梯扶手上平静的等待，胡笙同样靠在扶手上，却摸着下巴在想，我是把这女人推开呢？还是踢开？
　　就在胡笙快下决定时，小二德全快步跑了上来了，在楼梯上谁也碰到半点，只是推开了僵在楼梯口的辛笑，差点把她推的撞到墙上，而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跑到楼雪的面前，一脸兴奋的说：“成了，成了！大小姐成了！”
　　小桃扶着辛笑瞪德全，正要吼他，梅遥开口了，“酒成了？”不同刚才宠溺的声音，而是慵懒的，勾人心扉，小桃脸不自主的一红，想说的话都回到了肚子里。
　　“当然。”掌柜从楼下走上来，冷沫胡笙趁德全撞开辛笑时已经走上了楼，找地方坐下了。
　　掌柜手中拿着只青瓷酒瓶，优雅的走了上来，将酒瓶放到桌上，楼雪趴在桌边眨着大大的杏核眼，看着那只瓶子，用手以戳戳，抬着问掌柜，“傲杀，这是我去年酿的？”
　　傲杀？胡笙眉头一皱。
　　“是的，大小姐。”傲杀点头，打开瓶封，顿时甜杏味从瓶中溢出。
　　“唔！好香！”楼雪兴奋的大叫一声，手往德全那一伸，他麻利的递上精致的小酒杯，白瓷小酒杯，更似是小碟，口宽，杯肚浅，托在她的两指尖显得特别合适。
　　她把小酒杯伸到傲杀的面前，他轻倒上酒，温和的说：“只能喝一杯。”琥珀色的酒倒入酒杯，薄透的酒杯映出淡黄色。
　　“小气！”楼雪小声抱怨，将酒杯放到唇边，却没有急于喝，而是让酒润湿了她的唇。
　　“如何？”梅遥轻问。
　　楼雪移开酒杯，手伸到窗外，酒杯朝下，将酒到了，沉着脸放下酒杯，“失败品。”
　　“只有酒香？”梅遥笑问。
　　“嗯，没有酒味，从头在来吧。”她耸耸肩，“傲杀这瓶送到厨房让红姨看着办吧，把我父亲酿的拿一瓶给我。”梅遥轻叹了口气，手指抚着她的头发。
　　“好。”傲杀点头，拿着酒下去，他很想告诉楼雪酿酒时把桂花换成陈皮就可以了，但他没有说，很多事情只有自己想出来才会比较有意思。
　　德全也跟着叹了口气，转身去招呼冷沫胡笙，“两位客官早，早膳用点什么？”
　　胡笙想了一下，看向冷沫，“有荷叶莲子粥吗？”
　　“没有。”德全想都没想就回答，“有荷花粥，甜口。”这两粥一个是甜口的一个是咸口的。
　　“呵呵，不喜欢甜口的吧？”楼雪看到冷沫眉头皱起，“试试红姨的鸡汤小馄饨，味道不错。”
　　“好，就它了。”冷沫点头。
　　胡笙还没决定，楼雪已经帮他们点了，“德全，给两位上两碗鸡汤小馄饨，鲜肉包，虾饺，小肉龙，随便把我们的早膳也端上来，不知今儿个红姨给我做了什么？”
　　“好嘞！”德全麻利的跑了下去，看都没看辛笑与小桃。
　　胡笙蔫在桌上，“我还没点呢……”
　　“呵呵，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张了。”楼雪可爱的吐吐舌头。
　　“算了，看在你是小美女的份上，原谅你了。”胡笙欠抽的耸耸肩。
　　梅遥二话不说，把楼雪抱到怀用长袖挡住，坚定的说：“我的。”
　　“……”胡笙无语，他没有打算抢人呀！
　　“笨蛋。”冷沫冰冷的骂了句。
　　胡笙立刻委屈的看着她，像透了受气包，“小沫沫，你竟然骂我……”冷沫扫了他一眼，大有我就骂你了，怎么着吧！
　　胡笙正沮丧时，早膳上来了，德全一一给摆在桌上，不光有刚才楼雪帮他们点的，还有一大盘盐焗鸡腿，胡笙立刻不客气的大吃起来，什么沮丧全都飞的无影无踪了。
　　当德全把楼雪的早膳摆上桌后，辛笑的脸色变的苍白，楼雪面前的是一碗粥，一碗小米红枣粥，桌上还有两三碟点心，她记得小米红枣粥苏若的最爱。
　　“德全，我的呢？”梅遥不高兴的手指敲着桌子，楼雪一个目光扫过去，不敲了。
　　德全站在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话，他眼一翻站起身，温柔的问楼雪，“还想吃什么？”
　　“嗯……蟹黄包。”楼雪笑了，九成九是红姨让他自己去厨房拿。
　　“好。”梅遥优雅的往楼梯走去，优雅的走下楼。
　　小桃红着脸看着他，怎么有人可以这么优雅呢？
　　招呼好冷沫二人，招呼好自家大小姐，德全这才走向辛笑询问：“夫人要点什么？”
　　“龙井，葵花籽。”辛笑几乎是习惯的说出这两样东西。
　　德全脸一沉，声音严肃，“夫人，我们这里是酒楼不是茶楼，你是想喝茶听书嗑瓜子的话，出门直走右转。”
　　“你怎么和我们夫人说话呢？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辛笑还没说什么，小桃先火了，叫嚣了起来。
　　“你识字吧？”德全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当然！”小桃得意的扬起嘴角，身边夫人的贴身丫头，怎么可能不识字。
　　“原来你识字。”德全眉一挑，“大门上挂的那块，‘本酒楼不售茶及茶点’的牌子你应该看到喽！”他一句话把小桃的脸逼的通红，她当初和夫人近酒楼时是看到挂着块牌子，却没细看上面的内容，因为她根本就没想到在涌泉城还有不卖茶的店。
　　“那来壶烧刀子和花生米。”辛笑话一出，小桃瞪大眼睛看她，连冷沫胡笙都不免看向她，只有楼雪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行，马上来！”德全应了一声下楼，半点惊讶感也没有。
　　辛笑眉一皱，对于楼雪的没反应很不满，德全上上酒菜后，站到楼雪的身边，楼雪把手中的空碗放到托盘上，“在帮我添一碗。”
　　“好的，大小姐今儿胃口不错。”德全很高兴自家大小姐多吃点。
　　德全下楼后，楼雪支着下巴看着辛笑，胡笙也同样支着下巴看辛笑，冷沫侧头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她怎么把酒喝下去。”他狐目一眯，笑的阴险。
　　“嗯？”她不明白。
　　“烧刀子很烈，爱喝的女人不多。”楼雪慢慢的说，眉一挑，“听说不会喝的人要是喝的话，九成要去医馆的。”辛笑一抖。
　　“来，你的粥和蟹黄包。”再次端上来的是梅遥，一大盘烤鸡翅在她面前晃晃，“要来点不？”
　　“不了，早上吃的太油对我的胃不好。”楼雪拒绝，夹起一个包子沾着姜醋吃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喽。”梅遥抱着盘子，坐在那，优雅的啃起鸡翅来，鸡翅消失的很快，他的动作依然优雅。
　　许久之后，傲杀回来了，他回来时，冷沫胡笙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俩人一个看书一个看人，看书的自然是冷沫，看人的是胡笙，他还在看辛笑，看她什么时候喝那酒，楼雪正在用筷子虐待最后一只蟹黄包，那只包子被她用筷子戳的惨不忍睹，梅遥却如在欣赏画一般看着她，唇上永远勾着浅淡的笑。
　　傲杀将一只白瓷长颈瓶到了楼雪的面前，她立刻丢开了筷子不在虐待那只包子，梅遥很自然的捏起那只包子丢到口中，末了还舔舔唇角，傲杀取出白玉小酒盏，打开酒瓶，倒出酒，这回的酒是枣红色的，如同上好的女儿红，映在白玉酒盏中有醉人的色泽。
　　楼雪嗅了嗅酒香，非常的淡，“这是那年的？”
　　“你出生那年的。”傲杀笑言。
　　胡笙眉头轻皱，杏子香呀！他也想喝！
　　“这样呀！”楼雪执起酒盏，放在唇边，轻吹酒，酒面上起了一波纹，“百种桃，千种杏，花儿不开，果儿香甜，美酒吾手，杏子香。”如同是咒一般，甜杏香气从酒盏中溢出来，很淡不浓烈，醉人心扉。

作者有话说

　　七月七号可能要停更，因为仙剑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