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胡仙》十顷疏梅

14、多少相思，多少愁（四）

　　出了锦绣斋，胡笙并没有回鸿鹤楼，而是带着冷沫去逛街，为此她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她不爱逛街，嫌麻烦。
　　两人进了一家首饰店，店中小厮一看胡笙一副有钱大爷样儿，立刻迎了上来，“二位要看点什么？”
　　“钗。”胡笙懒懒的说了一个字，打打哈欠，他想睡午觉。
　　“您这边请，上眼看，我们这各种钗都有，包您满意！”小厮拿出各种各样的钗，清一色都是男钗！没错男钗，男款钗比女款的短，粗一些，却也不乏精致。
　　“我说是给我买了吗？”胡笙眉一挑，不爽的瞪小厮。
　　“啊？”小厮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冲着冷沫笑言，“那是给夫人挑了，看小的这狗眼睛！夫人喜欢什么样的？”
　　冷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把他冻的一激灵，“谁和你说我是他夫人了？嗯？”
　　“没用的东西，还不滚进去，竟丢人！”掌柜的出来把小厮呵斥到一边，笑容可掬对着二人作揖行礼，“两位公子小姐，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话说，伙计不懂事，两位别见怪。”
　　“掌柜的到会说话。”胡笙微微一笑，懒散的很，手一指冷沫，“给她挑钗，有什么好货色拿出来吧。”
　　“两位请坐，我这就去拿。”掌柜将二人让上坐，回头叫道：“福来，上茶。”福来上上茶后站到了一边，掌柜托着只漆木长方托盘走了上来，托盘底铺着白绢，上面整齐的放着几只钗，金银玉珊瑚都有，做的非常的精致。
　　“两位这几只都是我们店最好的钗，看看喜欢那个？”掌柜将托盘放在桌上，手托起一只，展示在二人眼前，“这只是红珊瑚为体，镶的夜明珠，下面垂的是三颗血水晶，名叫珊中映月。”通体鲜红的钗，头上镶着一颗明珠，下面垂着三颗不大的血水晶，一晃在阳光下映出一片红，如血映晚霞。
　　“太艳了，不好。”胡笙摇头，这钗美是美可太艳了，不适合冷沫。
　　掌柜放下手中的钗，拿起另一只，“这只用足金打造成孔雀东南飞的样子，孔雀翎羽上镶的是蓝宝石和绿宝石，如何不艳却华贵，姑娘可喜欢？”他询问冷沫，冷沫没主见的看向胡笙。
　　他再次摇头，“俗，太俗。”冷沫可不是什么深闺大院的俗女子，这东西掉身份。
　　“那这件呢？”掌柜又换了一件，“纯银打制萱草形，攒金描纹，朴素雅气。”
　　胡笙依旧摇头，“太素，和她头上的素银差不了哪去。”
　　“那客官自己看吧，我没办法了。”他左一句不好右一句不行，让掌柜都为了难。
　　胡笙看了看托盘中的钗，拿起一只玉制的钗，黄玉温润，黄色如同慢慢散开，钗头是淡黄到钗尾时已经接近于白了，钗头是一只嬉戏的游鱼，鱼尾卷起一层浪花，鱼头下沉，似是跃出水面回扎，精细的雕功，将鱼的鳞片尾纹雕的如真的一般，“好钗，大方雅致，不失贵气，掌柜就要它了，珍珠串链也来一条。”
　　“好嘞！”掌柜将钗收入小盒中包好，又挑了几串指尖大小，珍珠圆润的链子送到他眼前，这回胡笙反而让冷沫自己挑，她本不想要，可又不想听胡笙念叨，只得挑了一串珍珠半长不短的，带在脖子上正好垂到锁骨下方。
　　回鸿鹤楼的路上，胡笙又买了点胭脂水粉，看的冷沫眼直抽，她可不会擦这些东西！回到楼中，胡笙倒床上就睡，什么也不管了，是耳朵也冒出来了，尾巴也伸出来了，在那甩呀甩呀的，冷沫吩咐了小二别打扰他，不然进去一个吓晕一个！
　　虽说，人界与其他几界有来往，但这么大一只九尾狐狸在屋中，谁见了也会被吓到的！这可是传说中的神怪呀！
　　胡笙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睡的是雷打不动，而冷沫也没打算叫他，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叫了一大桌菜，当然是鸡肉为主，大吃特吃起来，冷沫无奈的叹口气，也不怕吃撑了。
　　吃饱了胡笙剔着牙，招招手，“小沫儿，过来。”
　　“干什么？”她眉一挑警惕的看着那流氓样和流氓有一拼的狐狸。
　　“帮我梳尾巴，自己够不着。”他主要是吃太多了不想动，看到冷沫那眼神有点受伤。
　　冷沫不乐意的走了过去，心理默念，死狐狸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落我手中的！
　　胡笙递过一把紫玉梳，她接过，拉过一条椅子坐下，捧起他的一条尾巴慢慢的梳了起来，柔软雪白的毛皮在手心摩擦，很舒服，让人很想在冬天时躲到里面取暖，嗯，冬天时可以试下，她低着头不自觉的勾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浅到她自己却没发现，胡笙却从余光中看到了，眼一眯，狐笑美上三分，半抬头眯着眼享受，好舒服呀！
　　然而这一梳就梳了小一个时辰，累的冷沫手都酸了，这比画符还累！胡笙到是得瑟着毛顺的九条尾巴甩来甩去，她又有想踩他尾巴的感觉了！
　　寿宴前一天，美娘将做好的衣服送来了，冷沫展开一看傻了眼，好美的衣服！整条长裙水色浅绿，衣领袖口下摆都用金线绣了一圈如意纹，上面很素有银线勾出飞鸟的形状，很浅似有似无，下面用淡粉绣出一片的水莲，不是一朵是一片，盛开的莲，含苞欲放的，莲叶一样都不少，这分明是副夏日莲花图，衣裙一动水莲如同迎风而舞，美不盛收。
　　冷沫看着这么美的衣服都有点不敢穿了，怕自己配不上这衣服，直把衣服往美娘怀推，美娘眼一瞪生起气来，听到这丫头担心的事时，噗的一声笑了，“冷姑娘莫要担心了，这件衣服除了你没有人能穿出它的韵味，你就放心的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不等她回话，美娘已经走了，冷沫只得硬着头皮收下了，不知明天穿上那只狐狸会笑成什么样？
　　翌日，冷沫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穿上了那件衣服镜中自己怎么看怎么怪，硬着头皮走出屋，站在胡笙面前，他眨眨眼看她，唇往上勾了一点，她叹口气，“想笑就笑吧，我知道我穿着不好看。”
　　他没有大笑，唇上依旧勾着一点浅笑，招招手，“过来。”她听话的走了过去，他起身拍拍椅子，“坐着。”冷沫坐下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他走到她身后，拔出她头上的素钗，打散头发取出紫玉梳慢慢的梳起来，“小沫儿，这衣服你穿上很美，只是这发型不配，你才会看着怪。”发梳通挽上云髻插上那只游鱼戏水钗，却放散发帘，遮住脸颊俩侧，如面纱一般遮挡了容颜，增加了几分神秘几分迷人，束上珍珠项链，一对攒金的耳环，从她袖中取出偃镜束在她腰间，打开胭脂在她脸上打上浅淡的红晕，取出一些加上水调和匀了，用细毛笔沾上，在她额头画了一朵淡淡的莲，又拿出另一只盒子，里面不是胭脂，而是金粉，沾上些在莲边勾勒延伸，一直延伸到眉上，“好了，自己看看。”拿过铜镜放到她眼前，她一眼就痴了，这真的是她吗？
　　贺府大门前聚集了很多少没请帖的人，拿着大量贵重的礼物却混不进去，到是冷沫胡笙两手空空直接往里走，看得众人羡慕嫉妒恨，门口出示请贴后，下人恭敬的将人请了进去，众人更是羡慕的不得了，羡慕之后有眼尖的人觉得冷沫有些眼熟，细想之下，发现她与当年名震曲江城的莲俐有七分像。
　　两人被直接请入后堂，小人禀报，“冷姑娘到！”
　　贺太夫人立刻迎了出来，“是莲儿的丫头来了不，让太婆看看！”中气十足声音，矫健的身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八十岁的老人，到是那张脸满是皱纹，身材不臃肿，有些瘦小，却十分硬朗。
　　“见过太婆。”冷沫乖巧的行礼。
　　“沫儿丫头还记得太婆？”贺太夫人拉着冷沫的手坐下，打量着小丫头，“长这么大了还真是漂亮。”
　　“嗯，当年要不是有太婆，沫儿已经死了。”当年冷沫三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宇文家是不闻不问，来做客的贺太夫人知道了，把宇文家上下数落了个够，宇文杉在她面前也是晚辈，只得找大夫将冷沫医好了，这样一来贺太夫人到和莲俐走的近了，听说贺太夫人娘家也姓冷。
　　“小丫头还真记得呀！”贺太夫人笑盈盈的说着，目光看向胡笙，“这位公子是谁呀？”
　　“他……”冷沫不知要怎么说了，说是恩人？怕人误会。
　　“太夫人好，我叫胡笙是小沫儿的朋友。”胡笙嘴甜的问好，从袖中取出只长形锦盒，“这是我和小沫儿的贺礼，您可别嫌弃。”双手将锦盒送上。
　　“人来就成了，还送什么礼呀！”贺太夫人笑言，打开一看，“哟，这东西可稀罕！”锦盒里是一只千年雪参，九根须，通体雪白微微发黄，有养颜益寿之用，这礼送的可相当可心。
　　“有什么稀罕的，太夫人喜欢就好。”胡笙笑嘻嘻的说着，哄的贺太夫人脸上笑成了花，冷沫眼一翻，真是狐狸油嘴滑舌！只愿他那礼物衣服的开消别加在报恩中，回头见到师父取出自己的银两，通通的还他！

作者有话说

　　本人热伤风了，不死会更新的，要是没更新的话，大半是阵亡，另一小半就是起不来没存文了，到那时，记得为我报仇呀！（瞥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