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胡仙》十顷疏梅

13、多少相思，多少愁（三）

　　“你说这偃镜不完整？你怎么知道它完不完整？”冷沫看着手中的偃镜，不完整？那么完整的应该是什么样？自师父给她时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就不完整了？
　　“我当然知道，这偃镜当年就是我没事造出来的。”他手一招，偃镜似是识得旧主一般飞到他手中，他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原本的偃镜非常的华丽，哪有这么素？连流苏都没有，当年我用了一百九十九枚细灵石拼成大鹏展翅的图镶在背面，正面镶有三颗红水晶，三颗绿宝石，三颗金刚钻，周边绘金藤纹，下面束着水绸冰丝做的流苏，一对游鱼阴阳玉坠子，可如今呢，只剩下这么一面素镜，真是可怜呀！”当年这枚偃镜他造好后送给了一个人，那就是绝裳，小丫头可喜欢了，这是当时他们分别时的纪念，却不想那一别成了永别，轻叹口气。
　　听他那叹，又说可怜的，冷沫很是不满，从他手中将偃镜拿了回来，“有什么可怜的，那么花哨也没什么用！有用的不一定那么花哨。”
　　“它现在这个样子连原来的一半都没有，原来只要把镜子抛出去，说个收字就成了，哪还用画什么符催动。”胡笙不咸不淡的说着，冷沫心中侥幸，幸好没说出自己平日是要画三次咒的，不然，这家伙指不定说什么呢！
　　胡笙随手在空中一抓，一条银灰的流苏出现在他手中，他轻轻一吹流苏自动束到了偃镜上，上有提吊下有流苏完美的结合在偃镜上，“嗯，顺眼多了。”他点了点头，冷沫这回也不和他争了，把偃镜收回袖中，接着吃早饭了。
　　两人吃完早饭，桌上的菜撤了下去，有茶博士泡好茶送了上来，冷沫呷了一口茶，刚开口问，咱们什么走时，小二端祥拿着一封请贴，颠颠的跑了上来。
　　“冷姑娘，贺家请您去赴宴。”小二端祥将请帖递上。
　　“嗯？”冷沫接过来打开一眼，哼了一眼，丢到了桌上。
　　“什么事？”胡笙拿过请帖打开看了看，“贺太婆八十大寿？芙蕖之女？”他抬头看向冷沫，“你去吗？”
　　“不去。”干脆果断，一口回绝。
　　“噢。”胡笙把请帖丢回桌上。
　　幽夜蝶莲俐从桌上衔起请帖飞到冷沫的面前，将请帖放到了她的手中，她眉皱起，“娘你想我去？”莲俐翅膀一张一合，似是说是，她眉皱的更紧了，“我又不是什么芙蕖之女，这请帖不是给我的，我去干什么？”莲俐翅膀动了动，傻丫头！
　　胡笙她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额头，“你个死丫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呀！水莲又称芙蕖，你娘亲原名必是叫芙蕖，姓冷对吧？”
　　“我……”她眼睛看着莲俐，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说不出了，微微一笑，“娘想我去，那我就去吧，只不过，我可没什么好衣服。”莲俐在她身边飞舞起来，很高兴。
　　“要衣服还不简单，寿宴是五日后，现在做也不晚，走啦！”胡笙起身，拉着她下楼。
　　“干什么去？”冷沫任他拉着，跟着往下走。
　　“当然是去做衣服了，小沫儿喜欢什么颜色？”胡笙边走边问，顺道叫小二顺财前头带路，去城内最好的绸缎庄。
　　“水绿，月黄。”她浅答，现在身上的就是月黄色的素衣。
　　锦绣斋，曲江城中不算最大的绸缎庄，却是最好的。
　　左拐右拐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最深处挂着小小的匾额，上面三个字，锦绣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木板门紧闭，门板上有些斑驳，院墙有些沧桑，看起来有些像没名没气的小门脸，这样的小门小户实在让人不能与那曲江城最好的绸缎庄联想到一起。
　　胡笙与冷沫对看一眼，都有点怀疑，然，小二顺财已经去叫门了。
　　“啪啪！”扣打门板。
　　“谁呀？”里面苍老的声音问道，冷沫愣了下，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我们要做衣服。”小二顺财回道。
　　“我们今儿个不做生……”门板打开条缝隙，年迈的妇人正要说不做生意时，突然看到顺财身后的人，一下子就把门都打开了，“冷姑娘！”那年迈的妇人正是李老夫人。
　　“老夫人？”冷沫吃惊的半张嘴，“您怎么在这？”
　　“这店是我和儿媳开的，都别站在门口说话，来进来坐。”李老夫人将人都叫进了院中，对着偏房就喊，“美娘，美娘，快出来看看，冷姑娘来了！”
　　“娘，您说谁来了？”美娘从偏房中跑出来，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到进院的冷沫高兴的叫起来，“还真是冷姑娘来了！姑娘来，正堂坐！香杏，泡好茶！”十三四岁的小丫环应了声上厨房烧水泡茶，美娘拉着冷沫就往正堂去。
　　就这样冷沫胡笙被三请两请的请入正堂，顺财在院中和李老夫人交待了下来意就先回去了。
　　冷沫坐在正堂中打量了下屋子，老旧的屋子打扫的却很干净，墙上挂的是绣样，桌上摆的是布样以及绣好的手帕荷包，冷沫随手翻了翻，这一翻不得了，面料细腻颜色均匀，针角紧实，图案栩栩如生，她歪着头看着手中的绣帕，不明白，她们是怎么绣的这么好的呢？
　　胡笙看着她难道露出这么可爱的模样，唇角往上勾了勾，小孩子！
　　“冷姑娘是要做衣服？”香杏端上茶，美娘亲自送到二人手中，看到她点头，笑容满面的说道：“姑娘别看我家这店小，在曲江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李夫人，你手艺这么好，怎么就开了这么个小小的店？”胡笙问出了冷沫心中的怀疑，这店小却非常之有名，一家人却过的很拮据，其中必有原因。
　　美娘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知要怎么说，李老夫人走了进来，无奈的说道：“还不是我那混帐儿子，好好的家业给输了个精光！家仆也散了，若不是香杏这孩子卖的是死契，也早应该回到家中了。”她摸了摸香杏的头。
　　“老夫人别这么说，香杏家中没人了，若不是老夫人，夫人不嫌弃香杏早不知被卖哪去了。”小丫环知道自己签的是死契，李家出事时，完全可以将她卖了抵债，当年她不过十一岁，老夫人觉得她可怜就留下了，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香杏，上我屋把那匹布拿来，让冷姑娘看看。”李老夫人吩咐香杏，又对冷沫说：“冷姑娘布是我自己织的，织的不好别嫌弃。”香杏把布拿来了，水色浅绿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如同湖水的光泽，上手一摸清凉舒服。
　　“老夫人这么好的料子，您拿出来做什么？”冷沫虽说不懂布料都也知这料子是上品中的上品。
　　“能做什么，当然是给冷姑娘做衣服呀。”李老夫人说着，拿出皮尺，“美娘，你来给冷姑娘量量尺寸，刚刚鸿鹤楼的顺财说了，冷姑娘五天后要出席贺家太夫人的寿宴，别家的活你先放放啊。”
　　“是娘，媳妇知道了，您先回屋休息吧，这我来就成了。”美娘接过皮尺，往冷沫身边走。
　　“那好，我去看看勃朗。”李老夫人走出去后，美娘要给冷沫量身，可她却一个劲的躲。
　　“李夫人，不敢当的，这怎么成。”她怎么都觉得那么好的料子放她身上浪费了。
　　“有什么不敢当的！我儿的命不值这么一匹布吗？”美娘脸一冷，佯装生气，冷沫立刻僵住了，直说不是，不是。
　　胡笙喝着茶看着小丫头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感觉很好玩，却不能在玩下去了，不然小丫头会和他算帐的，放下茶杯，走上前按住冷沫的肩，“小沫儿，这也是李夫人的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不然李夫人生气了，要是让外人嚼舌根说什么难听的话，也让她们难看不是？所以你就收吧，在说，”他贴近她的耳朵小声的说，“衣服钱我会一文不少的留下的，你就当这是咱买的，不就得了。”他说话，不等她反应，对着美娘使了个眼色，美娘已经上手量身，边量边让香杏记下。
　　“好吧。”当她点头时却发现已经量好了，此时她特想踩那只狐狸的尾巴！

作者有话说

　　里面很多很多东西是本人编的，比如那只偃镜，大家看过就算了，别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