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胡仙》十顷疏梅

15、多少相思，多少愁（五）

　　离寿宴还有一段时间，贺太夫人和冷沫胡笙在屋里说话，胡笙很会哄人，几句话就把老人家哄的乐开了花，让冷沫有点怀疑这只狐狸是不是要和人家攀亲戚呀？
　　三人正说着话，院子中传来了声音。
　　“爷爷，你帮我劝劝我爹，他就是不同意！”年轻男子哀求的声音。
　　“贺兰呀，你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死拧死拧的，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老者无奈的声音。
　　“怎么能这样呢！他娶我娘时爷爷你都没拦着，为什么到我这就不成了呢？”
　　“唉！你娘可是好人家的女儿。”
　　“美娘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年轻男子提高了声音，似乎老者说的话他很不爱听。
　　贺太夫人眉一皱，喝了声，“贺田，贺兰，给我进来！”
　　一老一少规矩的出现在屋中，同时叫了声。
　　“娘。”贺田。
　　“太奶奶。”贺兰。
　　贺太夫人看着他们问道：“怎么回事？”
　　贺田还没开口，贺兰已经扑到她的怀中，“太奶奶，给我做主！我爹不让我娶媳妇！”
　　“这还了得！”她一听孙儿不让曾孙娶媳妇，立马急了，“来人，把贺凡那小子给我叫来！”
　　贺兰在贺太夫人怀中小小的得意，老爹我看你怎么和太奶奶斗！
　　贺田偷偷的擦了把汗，这小子扭曲事实呀！
　　胡笙冷沫喝茶看戏，嗯，有好戏看了！
　　贺凡被叫来，没头没脑的被贺太夫人骂了一顿，又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听着，贺太夫人骂够了，摸着曾孙的头，“宝贝呀，你想娶谁奶奶给你做主了，娶过来就是了！”贺兰高兴的直点头，还没应声时，贺凡叫了起来。
　　“不成！”几人一起看他，他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原来是这小子犯的坏！
　　“有什么不成的！”贺太夫人一声呵，贺凡声音降了降。
　　“那个美娘不是好人家的女儿，配不上咱家贺兰。”
　　“美娘怎么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儿了！”贺兰急了，对着自家老爹就吼上了，“美娘心地善良，勤劳能干，尊敬长辈，不偷不抢，怎么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儿了？啊？”
　　美娘？那不是……胡笙冷沫对看一眼，这小子有意思！
　　“她算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一童养媳！还是寡妇！一个要改嫁的寡妇能好到哪去！”贺凡回吼儿子。
　　“啪！”贺太夫人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震的桌上的茶杯跳起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瞪着贺凡，“你这是骂我呢！”
　　“娘您消消气，凡他没别的意思。”贺田忙安抚，直对贺凡使眼色。
　　“奶奶，别生气了，我错了。”贺凡低头认错。
　　胡笙拉过冷沫小声的问，“这怎么回事？”
　　她小声的告诉他，“太婆，十三岁嫁人，十五岁守寡，十八岁改嫁，嫁的就是贺家太老爷，两人白手起家多年来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三十年前贺太老爷过世，太婆又守寡了，所以她最听不得别人说什么改嫁的寡妇不是好女人之类的话。”
　　“兰，过来。”贺太夫人喘匀气，招手叫过曾孙，“你说的美娘是锦绣斋的李美娘？”
　　“是。”贺兰小声的回答，“太奶奶，我不在乎美娘嫁过人，我不在乎她有儿子有婆婆，我愿意帮她养，她太辛苦了，才二十岁路还长呢，我喜欢她，从小就喜欢，若她不是李家的童养媳，我真的抢也把她抢回来，我知道她是有情有义的好女子，断然不会做出私奔的事，李少死后他们娘仨无依无靠，我本想就这么看着她默默的帮她一把，可她怕人说闲话怎么也不肯接受，就算勃朗病成那样她也不来找我，在过两个月三年丧期就满了，我和李老夫人提过想娶美娘过门，她说只要不让勃朗改姓她没意见，太奶奶，我求求您了，美娘真的是个女子，你答应我好不好？”他将心里的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他已经年过二十却一直没娶妻，多少名门来说亲他却找理由给推了，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在等，等着美娘丧期满了，名媒正娶的将她接进门，对她好，对她婆婆好，对她儿子好，若是家里真的不答应，那么他就只有搬出贺家！
　　“傻孩子，太奶奶又没说不同意，明儿个你把美娘叫来让太奶奶看看，说来李家老夫人小时候我还抱过呢，也叫吧，她家那小小子一起叫来吧。”贺太夫人话一出，贺兰高兴的都跳了起来，贺凡本还想说什么，她眼一瞪，“怎么这家里我说话不算数？”
　　“没。”贺凡低下了头。
　　“太夫人眼光真好，那美娘手可巧了。”胡笙笑眯眯的说，“太夫人上眼看。”他把冷沫推到她眼前，手从上往下一比划，“小沫儿这身衣服就出自锦绣斋，太夫人何不帮她们重振锦绣斋，已她们的名气，不出两个月必是曲江城内最大最有名的绸缎庄，这样一来，门当户对了，她们也算自食其力。”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就算将来两人真被贺家容不下也有个去处。
　　“胡公子说的事，这事就这么定了！”贺太夫人一开口，贺凡只得闭嘴，他也担心他在反对，小儿子和大儿子一样离家出走，贺望当年就是因为看上个青楼女子和家里闹僵了，至今未归。
　　冷沫微笑的看他，这家伙也有办好事的时候。
　　一个时辰后，寿宴开始，客人陆续落坐，众人之中最扎眼的就是冷沫，一身的清冷傲，却又高贵无比，额头上绘的莲花仙气逼人，让人觉得除去了美貌，她依旧是个不能让人轻视的女子。
　　冷沫不饮酒，抱着杯茶慢慢的喝着，胡笙不知上那去了，她也没心思管，一个人到也安静，众宾客也不知是知道她的身边还是别的，没人敢上前搭讪，到是贺太夫人时不时的吩咐丫环小厮照顾好她，美味的点心小菜冷拼已经摆满了一桌，她却没动几筷子，最多时还是喂着肩上的幽夜蝶莲俐。
　　看着众多宾客，她突然恍惚了，似乎在那众多的宾客中看到了当年春风得意的娘亲，看到小孩子们跑来跑去，好不快乐，又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她，和娘俩个人缩在小屋中，听娘讲故事，娘会把最好的给她，将普通的菜精心的做，变着花样的做，只为了让她多吃两口，会把自己当年美丽漂亮的衣裙改小给她穿，会一针一线的为她做绣鞋，会偷偷做绣活拿出去换钱给她买书，会在宇文倩欺负她时最快的冲过来保护她，会为她被那个恶女人骂，会在恶女人打她时紧紧的把她护在怀里，会为了她……失去了自己的性命，死也不肯让那些人毁了她的幸福，娘，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
　　心隐隐的痛了起来，痛的几乎不能呼吸，手抚在心口上，她还没有尽孝道，娘怎么就这么走了？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眼泪无声的滑落，莲俐扇动翅膀为她擦去眼泪，她看着莲俐，脑中突然有一个想法闪出，若她去玉缘做交换，能不能换回娘？或是干脆杀了那老贼血债血还！她眼中闪出一道嗜血的红光。
　　“呛！”她腰间的偃镜突然发出一声剑鸣，她大梦惊醒，揉着头轻摇了摇，她在想什么？怎么会有那么荒谬的想法？
　　胡笙冷着脸站在她身后，她竟全然不知，看到她惊醒，他呼了一口气，这丫头还不知道刚刚她心念一动，差点入了魔道，被仇恨怨迷了眼，迷失了方向，好在清醒的快不然，会被带入魔道，他轻笑，怕是他现在与她说了，她也不信，认定入魔要杀万人吸魂魄才会入魔，却不知，神魔不过是一念之间。
　　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捏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她看了他一眼，“上哪了？”
　　“见了个朋友。”吃完一块又拿起另一块开吃。
　　“朋友？”他在这还有朋友？
　　“嗯。”他点头，“贺家后院有一株近万年的槐树，已成地仙。”
　　“我怎么感觉不到？”她眉一皱，离她这么近她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呵，他一近万年的地仙要是让你感觉到了，就怪了！”胡笙呷了一口茶，槐香近万年的树精成地仙，保一方平安，贺家这家宅安康他多多少少有点功劳。
　　冷沫沉思了一下，明白自己道行浅，感觉不到就感觉不到吧，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唇边正要喝时，下人在门口禀报。
　　“宇文老爷，四夫人，到——！”
　　顿时她眼中一冷，幽夜蝶莲俐全身散发着幽冥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热伤风依旧没好中，全身无力，想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