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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来,我们同在一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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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从朦朦胧胧里醒来,我发现自己正浸泡在一大缸乳白色的液体里。
划拉着手脚,我咕噜噜地翻身,竟演变成了一个驴打滚,才发现这好大的一缸液体并不影响我的正常呼吸。不对!这好像不是液体!同样是承托着我的力量,却轻若无物。我细细感受着这样的温暖,同样是充满了安泰与祥和的力量,却没有常寂之光的空灵,没有常寂之光的无悲无喜。相比之下,它倒更像是一个母亲,对生命充满了无限的欢喜与爱恋。
我终于确定了。这乳白色的液体是光,□□。
整个人浸泡在这样暖暖的光里,感觉就像是个初生的婴儿依恋在乳母的怀抱中,睡意沉沉,渐渐就要这样昏睡过去。睡梦里似有声音从无上的虚空里传来:“忘记吧!忘记你的前世,忘记你的爱人,忘记你心里所有的不愉快,睡吧……”这个男性的声音略带磁性,非常悦耳。
我轻叹,可惜我并不想忘记。
那声音继续劝我:“逝者不可挽回,生者必须前进。孩子,你要学会忘记。”
我大怒:坑爹的你骗谁!之前在常寂之光里我就看到了,次元交错,空间流转。生命向来没有终结,只有重生,只有无尽的轮回,从来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更不需要遗忘!
那声音被我顶撞得笑了起来:“生命从不活在过去。”
我冷笑:过去不可得,现在不可得,未来亦不可得。诚然我们都不该活在过去,但我更不想为了活在当下而选择遗忘了过去,这样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我做过什么、我爱过谁、我欠过谁……我一个也不想忘记,也请你不要逼我忘记,我做不到。
那声音默然了片刻:“可是你会很痛苦,当所有人都忘记了的你还记得,就注定了痛苦。”
也有欢乐。我耸耸肩,何必否认?
那声音长叹了一口气。乳白色的光华敛起,让我看清了一直在跟我心灵沟通的那人。不同于利亚人蓝汪汪的外表,这位通身流转着乳白色的光芒。是一个□□的持有者。
“很高兴认识你,”他有些疲倦,揉了揉额角,“唉,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初醒者。孩子,执着不是个好习惯,它会引领你堕落去无限低级的次元,那里不会再有光,也不会再有欢乐。为什么阿特拉斯文明带来的初醒者里偏偏就你是如此的有天赋,又是如此的有个性呢?唉!头疼啊……”
“真是辛苦你了。”我笑笑。
“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先看看吧。”他手一挥,乳白色的□□凭空缔结出一面盘蔷薇花枝的镜子,映照在我面前……空无一物,我一愣,抓住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啥都没有!再拍拍自己的脸,怎么却明明又是真实存在的?!恍然我想通了一件事情,不禁郝然。
似乎是我平白地冤枉了那些倒霉的利亚人。
“常寂之光是自性,所以它的持有者没有相,以众生相为相。所以你刚出现的时候,素昧平生,他们想象不出来你应该是个什么模样,只能凭着能量波动感知到你的存在,”这位持有□□的牧师大人好心地解释道,“想是因为你之前催动火之光的波动……但到底是他们的无心之失,”说完,他友好一笑,“初醒者,请你想象一下自己的模样,好让我们都能看到你的存在,”他衷心地说,“你一定很美。”
心一动,我忽然意识到了关键:“你诱惑我。”
他一挑眉。
我笑得风轻云淡:“既然我无名无相,那便应你所想而为相,应你所念而为名,如何?”令我万分得意的事情发生了。感觉到脚踏上了实地,牧师大人看到我的眼神仿佛正面撞上了一只大头的鬼。
“艾尔,觉得我漂亮么?”
腰肢一摆,媚眼一抛,我毫无压力地拨了一把我金黄色的大波浪卷,满心都是幸灾乐祸的欣赏着牧师大人的一张脸由铁青,进化成了锅盔黑,黑得跟包子一样的牧师同志木然地站起,木然地转身,跟个木头人样的就要往门外飘去。我扑哧一下子笑破了功:噗!哈哈哈哈…艾梵•里亚尔德,你也不过如此!
他霍地站住了。
我知道他是个五星大牧师,他听得懂性灵之声,所以继续肆无忌惮地开他的玩笑:你的梦中情人雷诺星系的兰塞尔公主,人称库里昂星际联邦中最美的一朵白蔷薇……你知不知道觊觎有夫之妇是多么不厚道的一件事情,尤其还是那什么政治的牺牲品哇哈哈哈……这八卦太爆料了哈哈哈……
牧师大人仿佛喝了整整一缸的宫廷玉液酒。
那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紫。终于,他硬呛呛地吐出了一句话来:“你现在知道常寂之光的持有者为什么刚刚觉醒就会遭人哄抢了吧?你的全知全能总有一天会害得你无有葬身之地,初醒者。”
我笑着站了起来:“五十步笑百步,何必呢。”
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惭愧的意思:“这就是人浮于世的无奈。我坦然,我面对,我承受。”
气得我一拳打在他右眼上:脓包男!
…… ……
过了两天,我才想起来自己就是被这么一个脓包男亲手捡回到太初神殿里的。据他的说法,我身为初醒者,却在尚不能熟练运用这一能量的时候毫无禁忌地一再催动,造成了暂时的意识衰竭,魂灵险些为负面能量所控制——从万人敬仰的圣贤者身份嘎吱一滑——堕落成了人人喊打的非天种族。
即从无相退转为有相。
天幸我在攻击金戈的一瞬间完成了自我纠正。
原来非天与圣贤者就是这么一念的差别,一念的善恶,一念的执着与看破。
我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不幸被死盯着我的艾梵看在眼里,丫的偷笑了起来。我霍地瞥他,这人又立马脖子一梗,恢复了他道貌岸然的光辉模样,可是性灵之声分明在说:难得你也晓得后怕了?打量着他的右眼眶,□□几乎是瞬间恢复了他俊美的原貌。背对着我,大牧师那水滑的乳白色短发像是刀切出来的韭菜,油亮油亮的。
我笑笑,也用性灵之声答他:似乎你花在我身上的时间太多了些。
库里昂联邦里的各星系与地球一样皆绕着太阳旋转并自转,自然也存在着日出日落,只是各星系间的时差不同。而我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已经连续瞪掉了三次日出、两次日落,眼见着太阳又要落山了。
“用这个把你的这副尊荣换掉,我立刻就走,”他霍地转身,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一粒蛋。没错,就是一粒蛋,是库里昂星际联邦与太初联合研发的七星级转生蛋。这种高品质的东西已经通过了筛选处理,保证使用者变不出与任何登记在案的贵族一模一样的长相,也不知道艾梵是从哪里找来的。
见我讽刺地笑看他,牧师大人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初醒者,转生蛋最初就是为了你们才发明出来的。它的强度媲美联邦SS级装甲,服下它,你的本体将沉睡其中,就算遭遇什么意外不幸亡故,还有一次回归太初的机会,不至于真正死亡。加上你们贤者的力量太难留住了,在拥有自己的心镜之前,用转生蛋的力量转化常寂之光,维持日常使用才是防止堕落最佳的途径,不然我绝不会放任你离开blabla……”
不出去就不出去,在这个没有易大白的世界上,我呆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
遂蜷起腿,继续看我的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