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纪：太初》纪沉浮

11、冰与火之嚎（下）

　　利亚人和非天们的战斗陷入了胶着，互有死伤，却谁也不肯退去。

　　消耗战继续着，而我托着下巴围观，心情一阵复杂：那啥，要是我现在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利亚人会不会从此恨我恨出一个洞来？毕竟他们是为了保护我而战的。可我要是不走，留下来又打算帮谁？这些人都在觊觎常寂之光的能力，都在打我的主意，打我家园的主意，都是传说中的八国联军啊！

　　我谁也不想帮，我最好他们统统死光。

　　此刻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是萨拉身边的一个副舰长，就是刚在回溯的时间里很严肃的宣布弃舰的那一个，他忽然问我：“来自阿特拉斯的初醒者，你知道自己掌握的是怎样的一种能量吗？”

　　“常寂之光。”我答。

　　“嗯，这是库里昂星际联邦里已知的最崇高也是最神秘的一种能量，”副手同志严肃地推了推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初醒者，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做到任何事情。比如，增幅任何一个智慧种族所崇信的力量。”我一挑眉，瞥了瞥那些非天：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帮助非天对付你们了？

　　他会意，苦笑着望我：“这就是你们阿特拉斯人常说的忘恩负义吗？”

　　这人还真会诡辩。我轻笑：“犯了错的人是你们，怨我吗？”聪明人总是一点就透的。

　　他先是微愕，继而了然。

　　肃容微整，他认真地说：“初醒者，只要您成为圣贤者之后愿意加入我们利亚，第四舰队不惜全体葬送于此，为您和您的家园赎罪，”脸色有些白，他还是勉力保持了平静，“毁了对您来说有可能是最珍贵的、唯一的东西，是我们第四舰队犯下的罪孽，我们理当偿还。”

　　他态度如此，反轮到我愣住了。

　　常寂之光对第四次元人来说是这么的重要吗？自性不该是人人都有的么！

　　忽而，常寂之光再次传来了预警，我一个虎扑摁倒了副手同志，用尽全身力气向右一滚。轰轰！嗤啦！深紫色的伽马射线直追到了我的身后，停住了。我警惕地看着偷袭我们的那个混蛋，副手的反应丝毫不慢，挥手撑开了一面水之光的护盾，半圆形的光球像是个蓝汪汪的气泡，晕开了一圈一圈的彩光。

　　四目相对，我忽然发现利亚人还是长得挺耐看的。平均海拔在一米八以上，他那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对深蓝色的瞳孔，修长的眼角掩盖在了凌乱银色短发下面，遂很自然地替他拨了拨，却发现他的喘息声急促了起来。真是个傻小子，还想对我说什么赎罪。易大白只有一个，是随便谁都能赎得的起么。

　　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遂轻笑：“你还是保重吧。”转身，离去。

　　利亚的战士们看到我平静地走到了战斗的第一线，均纷纷停手。非天们看到我胆色极强地孤身而出，均看戏般地抱起了七八只胳膊。此时的舰长早挂了彩，半条胳膊垂着，见了我狂吼：“谁让你出来的！”

　　我笑了起来：“你小子勇猛有余脑水不足，再打下去第四舰队真的要陪葬了。”

　　他继续吼：“要你丫的多管闲事！”

　　无视了他，我瞟了瞟非天们的领袖。就是刚刚端着深紫色伽马枪偷袭我和金丝眼镜的那个八臂三个头的混蛋男人。记得副手同志说过：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做到任何事。

　　遂冷艳而高贵地冲他一指：“我要跟你决斗。”

　　所有人都傻了。

　　舰长大人直接冲过来，一把将我拖到身后，吼道：“你休想！”

　　愣头舰长的表现直追狗血棒子戏，非天们的领袖大人邪笑着举起了他的枪，似乎对一箭双雕很有信心。我赶紧制止了他：“金戈，住手！”非天们齐齐一愣，被我称作“金戈”的男人笑得更加迷人了。

　　“全知全能，你果然是阿特拉斯新晋的贤者，”金戈缓缓地问我，“你知道吗？当年如果不是圣贤者消逝，当时的决策者一意孤行，亚特兰蒂斯不可能退出第四次元，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下等的劣种人爬上了库里昂星际联邦十大成员的席位。贤者，加入我们吧，我们共同夺回这本就属于我等族人的荣耀！”

　　“你别理他！地球文明早已不属于亚特兰蒂斯！”

　　我一手按住了咆哮+手脚乱舞的愣头舰长，边替他疗伤，边筹措了一下思路。

　　须臾，我平静地道：“不可能。”

　　“金戈，亚特兰蒂斯的时代永远回不去了。百慕大陆沉，同胞们魂灵转世，正如现在的地球文明，二十一世纪同样也回不去了，”我抬头，直视这位亚特兰蒂斯贵族的遗裔，“圣贤者消逝，七大主星相继陨落，退出十大成员的席位是无可挽回的事实。金戈，看不破的人是你。”

　　领袖大人直接用一道深紫色的伽马激光，回应了我。

　　我从容地在最后一秒推开了愣头舰长。深紫色的能量打在我身上，如入黑洞，无痕无伤。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金戈终于变了脸色，“没有人告诉你，谁都来不及告诉你，你是如何知道的！”令他惊讶的是这常寂之光持有者的天赋，我在领悟时就已知。常寂之光，它强就强在无有之间，自己不是一切，一切不是自己；它弱也弱在无有之间，若是道失其中庸，一切就真是一切。若我真以为自己还有□□，心存了一丝一毫的害怕或躲闪的念头，常寂之光的至高法则也就无法保护我了。

　　很可惜。

　　我依然装逼地看着他。

　　这位非天的领袖被淡定如水的我盯得浑身发毛，不禁在那里喃喃碎语：“不、不不可能，亚特兰蒂斯回得去的…主星都已经回归了，我们的力量一定也会回来的！不夜城会回来的，七大星际的航母也会回来的，我们的文明会重光，圣贤者都出世了，阿特拉斯不会抛弃我们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叹了口气。

　　“你你你，你不是圣贤者，一定不是！你是妖女！”金戈再次举起了他的激光枪，愤愤地指着我：“你根本不是什么圣贤者，你一定是太初派来的妖女！你妖言惑众！！”

　　看吧，众口铄金。变得就是这样快。

　　我忽然觉得亚特兰蒂斯的毁灭真是灭得太理所应该了。

　　于是我兴趣缺缺地说：“不想死就滚吧，别逼我动手。”回答我的是一道流潋的紫光。轻笑一声，我反手一推，紫光转瞬变成了滔天的金红色烈焰，夹杂着我的所有的负面情绪。

　　为什么不恨？
　　我也恨。恨这相知相爱，为什么终究是聚短离长！

　　为什么不叹？
　　我也叹。叹这明心见性，太浅，太迟。

　　阿珏，我终还是情愿做一个红尘浊世里看不破、也不想看破情网的傻蛋。

　　放不下对你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