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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蓦然 要多久,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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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之下跑出来,却又没有回家的念头,安歌只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徘徊。
不远处有个自动贩售机。
——真想把头塞进贩售机里。
下一瞬间就打消了这个扭曲的念头,心烦意乱的驱动下,安歌掏出硬币扔进投币口,按下波子汽水的按钮,正要弯身捡汽水,掉落在出货口的汽水却被一旁闪现的黑影先一步拿走了。
扭头看去,不知何时追来的陆文曜拿着抢去的汽水微笑着。
“这个好喝吗?”
一把夺回汽水,安歌脸色沉下来。
“你怎么跟来了?”
简直就像个背后灵似的阴魂不散。
“你突然就跑了,我肯定放不下心啊。”
安歌注意到他右颊上隐隐青了一块,大概是刚刚自己出手打的,就不免有种负罪感,回他话的语气也不那么冲了。
“……我不用你管。”
“可是你不是已经答应我……难不成,你是顾虑他们吗?”
陆文曜这才恍然大悟。
“别说得那么简单!你让我以后怎么见我弟啊?!我可是烦得要死!”
盛怒之下,安歌又握紧了拳头。
陆文曜反而笑意更浓,“没关系啊,他跟郁言也是一对吧?他应该不会对同志有什么偏见的。”
“不是那个问题!”
管他能不能接受有没有偏见,安歌只想在他心目中树立一个完美的大哥形象,虽说跟真正意义上的完美还有点距离,总归是安歌的人生目标之一。
陆文曜又缠了上来,“虽然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不过已经这样了,再在意也没用了啊。”
“那种事不用你说我也……”安歌欲哭无泪。
“所以打起精神吧,既然我能找到你,那我们就两个人去什么地方吧?”
“谁要跟你两个人一起啊?别靠我那么近!”
安歌对他威吓性地挥了挥拳头,他却毫不在意地抓住安歌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总之先一步一步来好了,首先是约会?”
“别说那种恶心话!”恨恨抽回手,安歌抬脚就走。
陆文曜笑着追上来。
“跟着你的话,我哪里都会去的。”
“……就说叫你给我住嘴!”
晃悠了大半个上午,安歌徒步走了五站路到家,当然陆文曜也跟在身后,自始至终都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想不通他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话。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到了家门口,陆文曜依然没有半点离去的意思,无奈,安歌让他进了门。
云修平还没回家,大概跟明轩他们在一起。
要不是这人,今天就能跟明轩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了。
无意瞪了眼陆文曜,他却回来一个温和的微笑。
“就咱们两个在啊。”
“有什么不满么?”
我还巴不得你赶紧给我走人。
“要说的话,我目前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对我更温柔点就好了。”
呿了声,安歌不留情地回他一句:“抱歉啊我就是个不知道什么叫温柔的大男人。”
“不过只对我这么凶,感觉也不坏呢。”
陆文曜的话令安歌霎时无言。
——这是什么人种啊!
脑中浮现出这个大大的问号后,安歌就决定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不能总让他打乱自己的步伐。
现在的状况实在微妙,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安歌却不知下一步要怎么走。要是换做云修平,就算两人坐在一起发呆也不会觉得时间漫长。但是对陆文曜,安歌几乎一无所知,就是想找话说也不知该从说起。
仔细想想,自从见过他之后,就一直是他单方面地在追着自己跑,而自己却根本无意回首。
——本来就是如此,根本没必要在意他的事。
正出神,陆文曜的话音将他拉回现实:“你很喜欢游戏什么的吧?”
“嗯,因为很好玩嘛。”
家机也好PC也好,不用花多少钱就能玩个尽兴。而且安歌本身就喜欢那种虚拟的竞技,既然不能在现实里跟人打架打个够,换成游戏也是一样的愉快。
“我不太玩,都不怎么知道,所以前两天去找明轩问了问,才知道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上次不是说如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出去玩吗?只有我知道他也不顶用啊,我一个人去找他又有点奇怪,所以就找陈涵煦帮了下忙。”
“原来是你啊……”
还把陈涵煦那个恶少也扯进来,这下他肯定要在背后想什么馊主意了。
“我做的不对吗?”说这话的陆文曜一脸无辜。
见状,安歌也没心情说他的不是了,“那、你怎么跟我弟说我的?”
“没有特别说到你,你不用担心,他不会起疑的。”
“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就算他之前再怎么不知情,看到早上那一幕也该都心知肚明了。
一想起,安歌就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一世的英明就这么被陆文曜毁了。
到底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见安歌擅自消沉下去,陆文曜赶忙劝他:“你真不用想那么多,虽然我跟他没认识几天,但是我感觉的出来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而且他真的很重视你,刚你在他家跑出去了,他立马就要去追你的,我说我去,他才算了的。不然等下我去跟他解释,反正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你根本就没答应过我什么。”
“算了……”安歌叹了声,“没必要把你扯进来。”
总有一天明轩会认识到自己真正的模样,瞒的了他一时,也瞒不过一世。
安歌想过这个理,只不过是顽固的执念与无畏的自尊心,才忍了多年。
本想再等个几年的,这么快被他知道,除过某种不甘心与挫败感,也有种若有似无的释然。
当下不过是迁怒陆文曜,以寻求片刻的自我满足与安慰罢了。
实在不像是自己。
自从离开伍昊空的那一天起,就什么都变了样。
伍昊空,想着他的名字,心脏还会隐隐作痛。
要多久,才能对这颗心也释然了?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两年抑或更久。
眼角蓦地酸了,眼泪流不出,汇成泪珠,又散作薄薄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静静守在他身边,陆文曜默不作声地环住他缩瑟的单薄肩膀。
靠的再近,也读不懂身边人的心。
一瞬间,陆文曜有种浅淡的悲伤。
下一秒就挥散了心头的阴霾,陆文曜换了种平和的语气:“呐,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或者想吃的东西,什么都好。”
良久,安歌应他一个词“罐头”。
“罐头?”
“桃子的。”
陆文曜即刻动身,“我马上去买。”
埋着头,安歌伸手将丢在茶几上的钥匙圈递给他。
“喏。”
接过钥匙,陆文曜若有似无地笑了笑,就出门去了。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响,安歌才重新抬起头来。
房间中一片寂静。
隐隐听得到外面的街道上传来的人声车声,除此之外,空气仿佛凝固般静止不动。
“真是个热血笨蛋。”嘟囔了一声,安歌伸展开蜷缩的手脚,侧身倒在床上。
“我也是个笨蛋。”
轻叹一声,安歌浅浅合上双眼。
不敌睡意的侵袭,枕着柔软的被褥,不过多久,意识逐渐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