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宋九千

31、梦的想的摇摇欲坠 我们是女人

　　有些伤口，时间久了就会慢慢长好；有些委屈，受过了想通了也就释然了；有些伤痛，忍过了疼久了也成习惯了，然而却在很多孤独的瞬间，又重新涌上心头。其实，有些藏在心底的话，并不是故意要去隐瞒，只是，并不是所有的疼痛，都可以呐喊。

　　文彦人到死都忘不了那一幕，

　　冰冷的子弹决绝地穿过商熠煊，而她就站在门口，就在咫尺，迸开的鲜血，瞬间迷离了眼睛，心脏瓣瓣裂开早已痛得歇斯底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哑哑地看着商熠煊如一片羽毛轻轻坠地，无声无息。
　　她无法忘却商熠煊染血的面容，无法忘却商熠煊倒下时困惑的眼睛。

　　“怎么了。”轻飘飘的声音在黑暗的屋角扬起一片灰尘。

　　“商熠煊”文彦人慌乱地起身索求拥抱，只要触到她就好，只要她还在就好。

　　“为什么不开灯？”商熠煊着实被文彦人的异常吓到，但是请原谅她只能问出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坐着坐着天就黑了，好快，我来不及。”文彦人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尾音里尽是苍凉的悲哀。

　　商熠煊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文彦人骨骼分明的背。

　　“怎会来不及，伸手或叫我都来得及，只要是还没有发生的，都来得及，你若不记得，我会提醒你，你若做不到，我会陪你，你若不想做，我会帮你。”

　　文彦人在黑暗中小心将商熠煊牵引至沙发，相拥而坐，“告诉我，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唔？你是说哪个时候？”抬头看见文彦人唇角紧紧抿住的弧线，随即明了，“因为你的腿，我从不知道德国有什么邪物可以让你惹上顽疾。”

　　“那个时候你中枪了，为什么在意的会是我的腿？”文彦人的眼睛即使处于黑暗依旧光辉一片。

　　“没想那么多，只顾着猜测为什么你消失了三年最后却瘸着出现。”商熠煊说完便撩开文彦人宽大的裤腿，一寸一寸仔细摸索着。

　　“在这里。”文彦人将商熠煊的手带到膝盖上方。

　　“是谁，为什么？”横亘在文彦人肌理间的圆形的疮口，与商熠煊后腰上的弹孔一摸一样。

　　“我逃走了一次。”这样的疮口多出几千几万个文彦人都不在乎，如果可以换回他对商熠煊迫害。

　　“你痛吗”文彦人问，

　　“还痛吗”商熠煊问，

　　“不痛，当我知道你醒来，当我确信你没有离去，就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文彦人耷拉着脑袋靠在商熠煊的肩上长长吐了一口气，“你手术了八个多小时，昏迷半个月，知道我多怕你扔下我死掉吗，如果你死了，我还不能跟着你死，我，该怎么办？”

　　商熠煊将肩上歪斜的脑袋扶正，自己也找了舒服的姿势缓缓地说“我也不痛。你不痛我就不痛了。”

　　她遇见一个爱着的人,却迟迟无法得到.她走了好长好长的路,在寂寞慌张的下雨天.她太渴望爱人与被爱。

　　明天就是小年了，宋潮汐懒洋洋地趴在檀木书桌上，脑袋里是喧嚣的汽笛声，不知道……里斯本那边，怎么样了。

　　傅萧说那些军火已经被钟晟一接运了，那么，为什么现在钟晟一不接电话，难道？

　　一条绳上的蚂蚱应该不会愚蠢到想要玉石俱焚吧。

　　再说那个Loen也不可能在自身难保的时候插一脚吧。宋潮汐捏捏眉心看向窗外，灰白的天空斑驳得像即将脱落的石灰，满世界的新年愉悦气氛似乎唯独到不了这一角……

　　起身从书柜里翻出一大摞资料，一一摊开，年后就要开庭了，必须抓紧时间。

　　“姐，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宋瑾书攀上正翻看文案的宋潮汐的肩膀，巧笑盼兮，“你肯定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宋潮汐摘下眼镜偏头，“是吗？这么巧，我也有件你想知道又不该知道的事要告诉你。”

　　“那你先说！”宋瑾书立即松开手正襟危坐。

　　“明明是你先找我的，凭什么我先说？”

　　“吼，你是我姐诶！你比我大，你先说！”宋瑾书的细眉拧得霸道又张扬。

　　宋潮汐无奈举手，“好啦，我先说。”看向门外，“你别吼，再吼爸又要过来敲门了。”

　　“瑾书，爷爷跟我谈过，年后傅萧的官司一完，你们就可以举行婚礼了。”宋潮汐喝着热茶，眼睛瞥向目瞪口呆的宋瑾书，“傻了？傻了就扔出去，我家不留傻子！”

　　“姐，你说真的吗……”宋瑾书捂住泛上红潮的脸，细小的声音，“不是因为傅萧的案子，他们才一直闹着要我解除婚约吗？”

　　“瑾书，爷爷他们也只是怕你吃亏嫁了个愣头青罢了，再说，是我帮你丈夫打官司，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宋瑾书忽略掉宋潮汐脸上的调侃意味，咬唇问道，“你告诉我，傅萧为什么会私藏枪支？”

　　宋潮汐微微扬眉，“那不是私藏，是合法的，相信我。”说罢揽住宋瑾书的肩膀，“好了，我亲爱的妹妹，现在轮到你告诉我秘密了。”

　　“姐，上星期……爸去找过黎舜。”宋瑾书昂起头小心翼翼观察着宋潮汐的表情。

　　宋潮汐不顾自己妹妹审视的眼神，问道，“为什么？”

　　被冰冷的三个字吓得一激灵，宋瑾书赶紧跳出包围圈，小声说道，“哎，别这样好不好，又不是我做了什么。”再三确认门外没人后接着说道，“那个钟百亿来找过爸爸，他一走，爸爸就去找黎舜了。”

　　“瑾书，你出去，我有事要处理。”宋潮汐背光的身影异常模糊。

　　宋瑾书关门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再次探头，“宋潮汐，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瞧你脑袋上那些屎盆子。”

　　看着门外一溜烟儿窜走的身影，宋潮汐捏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

　　我们是女人，我们选择从来都不易，为什么，我们，偏偏要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