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宋九千

27、脆弱不加掩饰 你的心上，

　　黎舜怎么也想不到宋召诚会找上门来。

　　“黎小姐，你好，我是宋召诚，宋潮汐的父亲。”

　　黎舜吊儿郎当地倚在门上，见鬼般看着自己原本以为是物业大叔的宋召诚，啃了一半的苹果就这样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咳咳咳，对不起，您请进。”

　　迅速冲进卧室，换下皱巴巴还带着速食面油渍的睡衣。

　　毕恭毕敬地递上茶，“宋伯伯，您好。”黎舜伸出手慢慢挪向茶几上堆满烟蒂的烟灰缸，火速撤走。

　　“黎小姐不必拘谨，是我不请自来。”宋召诚一张方脸十分的正气凛然，倘若穿越到古代，肯定是个铁面无私，大义灭亲的好官。

　　黎舜看得心惊肉跳，胆战心惊，一双眼睛无处安放，只能盯着自己的袖扣小声问道，“请问宋伯伯找我什么事？”

　　“黎小姐，既然你叫我宋伯伯，我就倚老卖老说了。”宋召诚将黎舜以及黎舜的狗窝统统环视一周后，微微拧眉，“烦请黎小姐不要再联络潮汐了。”

　　黎舜脸色苍白，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她虽然爱捣乱，爱滥情，爱伤人，爱自私，但起码心眼还不算太坏，且对黎家二老的孝顺也是众所周知。
　　对于长辈的正面教导，黎舜都十分遵从，如若不然，当时就不会被身为老师的宋潮汐收得服服帖帖。

　　“黎小姐，潮汐是我们宋家最优秀的后辈，你应该也知道我宋家从没出过忤逆子，我不希望她成为第一个。”宋召诚直视黎舜低垂的眼皮，呼吸沉重，“黎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再做出那误人误己的事，你说对吗？”

　　黎舜看向窗外，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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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翰川因为停电没办法看动画片而睡去多时。

　　房间只剩下一遍一遍的手机震动，好像还差点什么，关烨虞没有关机。雾气朦胧的浴室，黄色烛光潮湿暧昧，关烨虞泡在浴缸灼热的水里，思绪浮在半空中，不达云端，不抵深渊。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到一脸虚伪的感伤，无年华，仅剩花样。

　　希望显露自己的风尘，渴望骗走别人的眼光，喜欢挑起花花草草的欲望，只有享受别人的崇拜，关烨虞，你只有贪婪，你只有下贱，你的完美只是放在高处荒废的空壳……

　　呵，女人啊，你总是差一点就可以骄傲。

　　裹上浴袍，赤脚走到客厅，摸黑拿起手机，3个未接来电，关烨虞有点失望，但又不知道失望些什么。由于傍晚时电线短路，整个世界都漂浮在粘稠的黑暗中。

　　还没通知物业，房间里只有外面射灯的余光在扫来扫去，关烨虞摁开茶几上的一个上电池的老式收音机，随便调了个频道，便开始找蜡烛，一一点燃，继而连续咽下几杯极烈的朗姆酒，陷进沙发，长叹一口气，思绪翻涌。

　　电台里的女人清唱着弹着吉他，声音飘渺，仿佛在撩拨情妇的发丝。

　　……

　　你喝着你的莫名藉口

　　我喝着模糊了你笑容

　　你喝完收拾暧昧转身要走

　　我喝完忍不住的为你心动

　　我要你成为我的酒

　　我要你成为我的酒拆穿我伤害我

　　求你浪费最後的心机爱我

　　我要你成为我的酒

　　陪我日日夜夜不准走

　　求你浪费最後的心机爱我

　　……

　　忘了关的窗户，十二月的夜风掀起窗帘，穿堂而过，烛光肆意地跳动，关烨虞在角落冻得彻骨。

　　酒杯见底，始终没办法睡着，凌晨已至，突然一阵敲门声。

　　黎舜看着眼前开门的关烨虞，素颜，迷离，精致的脸颊在酒精作用下熏染成一片隽永晚霞，一头长卷发湿漉漉地倾斜在肩上，像一波暗红的潮汐……

　　一切来得都太快，终于什么都说不出口。

　　“喂，几点了，你怎么……”

　　“嘘——”

　　关烨虞话到一半，被黎舜忽然捂上来的右手止住了声音。接着门关了，再接着是粗鲁的吻接连落下来…… 万物推移，瞬息万变，关烨虞不知道要从何处清醒了，是的，干脆一切都不要再醒了。

　　打翻了烟灰缸，跌碎了酒杯，跌跌撞撞翻进沙发，那声音碎得太过愉悦。

　　黎舜柔软的舌尖细腻而错乱，呼出的全是酒精的迷醉气息。
　　关烨虞感觉天空都要烧起来了，自己快要融化在这一汪炙热的潮水里，无法自拔。

　　黎舜身上覆满雨水的外套沾染起一片一片又一片的温润，纠缠着关烨虞的真丝睡袍缓缓滑落，落地的刹那，溅起火花。
　　冰凉的指尖如凌厉的朗姆酒，滴落于每一寸滚烫的肌肤，烛光里，黎舜的眼眸迷离闪烁如星辰。

　　无限的喘息，猝不及防的手指，抽离的灵魂，细密的呻吟。

　　这房间，你最善良。

　　你的心上，倾斜着一道墙。你过来，彷彿拆穿我的坏。

　　让我脆弱神经，请求你别让我独自承受这不安。

　　夜，脆弱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