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4 郭氏淳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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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太/祖所定的规矩，大元的早朝分两种，大朝会和普通朝会。
大朝会每月三旬的旬末都要举行，也就是说每月的初十、二十、三十（偶尔会是二十八、二十九）这三个日子都要举行大朝会。
寅末卯初上朝，从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都需在太和殿列席，上禀一切大小事宜，总结功过，订下计划，如有特殊事宜，从五品以下官员亦须上朝列位。如无病重或是国丧之类的特殊原因，大朝会是不能取消或是延迟的。
平日里的早朝，也即普通朝会，一般是卯正才开始，从四品及以上官员方有资格列位，直接在清泰殿举行。
圣上若是圣体抱恙或有其他原因，亦可取消朝会。甚至很多朝会上并无声响之事，圣上亦可宣布退朝后，召集相关官员在御书房进行“小朝会”，商讨某些不宜外传的机密大事。
萧洛苏醒的时候，已是翌日寅正。
殿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旖旎气息，带着情事过后的余韵，让人不自觉脸红心跳。
近身伺候的内侍魏晓见他清醒过来，下意识送上一张笑脸，提醒道：“主子，寅正了，该起了。”
寅末卯初，是上早朝的时间，正巧今日又是初十，旬末的大朝会，更要准时才行。
圣上起身后要洗漱梳头戴冠穿衣等一系列的事情，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萧洛下意识地微微颔首，随即正准备撑起身体，却发现了身边柔软而散发着淡淡体香的娇躯。
前一晚的记忆尽数倒回脑海中，让他忍不住面色一沉。
转头看了一眼柔顺地躺在身边的女人，乌黑柔顺的长发铺散在枕际，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明媚张扬，眉目精致五官秀丽，此时微微苍白的脸色却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确实是一难得的尤物。
可惜就是用错了方法！
无论是刻意算计还是无意间被人算计，又或者是顺水推舟爬上龙床，都该受到教训！
否则人人效仿，个个都不服管束，这后/宫还不得乱套！
萧洛蹙起眉头眼神微冷，撑起身体下床，一面让魏晓等人伺候着洗漱穿戴，一面吩咐人查清她的来历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
至于此事到底还有没有幕后操控者，待下朝后便可知晓。
如今么，还是西北大旱的事情更要紧些。
……
朱青寰因病告罪，并未去栖凤宫请安。
喝完药后，感觉在榻上躺久了有些惫懒，便想着起身走走，免得越躺越没精神。
才走到凉亭内，便见到采薇匆匆而来，一面福身行礼，一面禀报道：“主子，据闻圣上昨夜幸了储秀宫的一名郭姓采女，今日由魏内侍带去栖凤宫请安了。皇后亲口下了懿旨，晋封郭采女为正七品才人，赐了封号为‘海棠’之‘棠’，如今便是‘棠才人’了！”
“郭姓采女？什么来历？”朱青寰一怔，看向一旁侍奉的涟漪，蹙眉问。
“可是闺名淳筠的郭采女？”涟漪看向采薇，问。
采薇略一回想，随即点头：“不错。纤云姑姑宣读皇后口谕时，说的便是‘郭氏淳筠’四字。”
涟漪这才回首看向朱青寰，道：“主子，这郭氏淳筠身份并不简单，乃是宁元十二年二次采选入宫的采女，其父为正三品礼部尚书郭谦祥。郭采女本身，外表明艳气质张扬，行事公正柔中带刚，在储秀宫中颇有声望，很多采女依附其名下，供其驱使。”
“哦？如此看来，这储秀宫中还有其他的势力么？”朱青寰略一思忖，却挑明了她话语中的未竟之言，饶有兴致地问。
涟漪微微颔首，福身回答：“不错，储秀宫中有采女七十余人，大致分有三股势力。
除了这郭采女郭淳筠为首的势力外，另外还有分别以杨采女杨惜玉、江若烟江采女二人为中心的两股势力。
杨采女出身不高，仅为七品县令之女，性子却温柔和善、宽仁体贴，颇得人心；
江采女乃从四品宣威将军之嫡女，张扬率直，容貌也是娇艳中带着英气，应算上乘。”
朱青寰闻言微愣，若有所思地道：“是吗？未曾得幸居然也能在储秀宫内出类拔萃，看来这郭采女、杨采女、江采女都不简单呢。”
涟漪并不吭声，却是知晓朱青寰并不需要自己的迎合，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而已。
白霜却迟疑着开口：“主子，如今这郭采女忽然进位为才人，主子可要……”
朱青寰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浅笑，道：“正值西北大旱，圣上焦头烂额着呢！她却能一夕之间从九品采女跃居七品才人，这郭采女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值得好生注意一番。”
她看向涟漪，眼中掠过一抹冷意，“如今本宫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正巴不得有人分担一下，搅乱那一池春/水，才好浑水摸鱼啊！郭采女如今已经是‘棠才人’了，杨采女与江采女也不能太落后，不是么？”
“喏。”涟漪神色不改，只福身应了下来。
白霜先是疑惑，随即也明白过来，主子的意思是，棠才人的上位正好分散了皇后及婉夫人她们的注意力，如今主子身体不好，却也能韬光养晦。
待棠才人及杨采女、江采女等人齐齐上位，正好和皇后她们斗上一斗，也试探一下双方的斤两。至于这结果么，无论这双方是两败俱伤还是东风压倒西风，主子正可浑水摸鱼。
想到此处，白霜莫名打了个寒颤。
主子自从溺水险死还生后，性情大变，心思也深沉了许多，于争宠上位一道也开始主动谋算，而非被动的顺其自然、不去争取……
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尚未可知，只是，主子的手段也太高深莫测了些。
白霜现在只是庆幸，幸好她被皇后分派到环佩轩后，虽说不上忠心耿耿却也没动很多手脚，被主子施了手段后更没动过叛变的念头，否则……
朱青寰瞥了一眼不自觉屏息的白霜，正要开口，却忽然问得净鞭声起，跟着便见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入环佩轩，宫人内侍跪了一地，纷纷请安。
为首之人身着明黄衮服，愈发尊贵威严，面色冷淡却气宇轩昂、英姿勃发，正是宁元帝萧洛。
一眼瞥见凉亭中款款起身的朱青寰，元帝唇角微扬，转身大步往凉亭边而来，龙行虎步、衣带生风，身后跟着近身伺候的魏晓及一众宫女内侍。
朱青寰下意识地微蹙了眉，随即舒展，起身迎上前去，面带微笑福身一礼：“若云见过圣上，愿圣上万安！”
萧洛上前一步将人扶起，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道：“云儿无须多礼，快平身罢。”
朱青寰顺势起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握过来的手，略带歉意地请罪道：“若云不知圣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圣上恕罪。”
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圣上，今日怎么有那闲情逸致来环佩轩呢？”
“不知者无罪，云儿无需如此惶恐。”萧洛面色有些憔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似乎确实在为她的身体情况担忧，一面不容抗拒地将她揽入怀中，一面情真意切地道，“朕听郑谦说云儿抱恙在身，宣了太医，一时心忧如焚，特意来探望一番，云儿如今感觉可还好？”
朱青寰略一使力却无法挣脱，只得放弃挣扎，面色依旧苍白，柳眉微蹙，眼底却有了柔和的笑意，微一抿嘴，将所有未竟之语吞入喉间，只不疼不痒地道：“有劳圣上挂心了，若云一切都好。”
萧洛微皱起眉，一面牵着她往轩内走去，一面似试探似关切地问：“朕听说，你是去向皇后请安后才晕倒的，可是她们为难你了？”
朱青寰闻言心头微凛，果然这后/宫之中，很多事情都瞒不过元帝。
不过他这问话也是极有技巧，看似温和的关切，一副“不用担忧、朕一定为你做主”的姿态，实际上却暗含试探与怀疑，一不留心就容易应对失误，被套出真正的心思……看来这元帝也不是她之前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朱青寰微微垂眸，似乎不敢对上他的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覆在眼睑，投下一排浅淡的阴影，微颤如蝶翼的羽睫令人心生悸动，配合着苍白却看不出任何瑕疵的脸，让人不自觉心神为之所夺。
她曼声启唇：“不是的，没有人为难我，只是我，不，只是若云自个儿身体太虚，还需好好调养。”
原本如丝绒般柔滑的声音此时因为带病而暗哑，却仿佛一字一弦都拂过心尖，带来微麻的酥/软。
“是吗？”萧洛眸色微沉，尾音稍稍扬高，似乎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语气中又透着无奈和纵容。
朱青寰见已经到了正轩，忙抽出手，出声请他坐上主位，自己则站在他身边，似笑似嗔地道：“皇后已经晓谕六宫，晋封郭采女为‘棠才人’。圣上，若云有些好奇，这棠才人的相貌，是否如这封号一般，海棠乃花中贵妃，富贵高雅、娇艳妖娆？”
看似无意的问题，面上浅笑盈盈，眼中神色却稍嫌冷淡，即是转移话题，也是故作试探。
萧洛微愣，随即笑容更深，他定定地注视着朱青寰，仿佛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声音也温和得近乎温柔，令人不由心动神驰：“云儿这是吃味儿了？不必担心，这棠才人再高雅再娇艳，也只是一小小才人罢了，比不得云儿深得朕心啊！”
被如此深情的视线围绕，朱青寰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汪温水包裹，全身懒洋洋的，很想就此倒在他怀中。
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忙又垂下螓首，面上逐渐染上红晕，嘴上却言不由衷：“圣上说笑了，若云不过一小小芳仪而已，如何敢谈‘吃味’二字。便是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圣上元妻，也须贤惠大度，上体圣意，以圣上之喜好为首要，更别提若云了。”
萧洛闻言眸光一闪，若有深意地道：“皇后自然要贤惠宽仁识大体，云儿身为芳仪，却不必逼得自己去效仿某些人，娴雅淑德是女子的典范，却非必然。”
朱青寰一怔，蓦地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注视自己的眼，这一次，她并没有再避开。
沉默地与之对视片刻，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明媚娇艳，即便面色依旧苍白，却不掩倾城姝色。
勾魂的桃花眼秋波流转，朱青寰别有深意地回了一句：“您说得对，娴雅淑德是女子的典范，却并非必然。千叶家的女子，都有自己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14 郭氏淳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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