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三生》郁非鱼

91、季节轮换只是荒芜不同

　　幸最后她回过神来，用右臂硬撑住地面，勉强只跌趴了。

　　走在前面的慕灵听到后面的声响，回头见是烟雨，忙扶起她，连声问到：“你怎么了？摔伤没？要不要紧？”
　　手上有些隐隐生疼，但烟雨已顾不上这许多，忽回想起在家时的一幕一幕，她心里真是七上八下。

　　“慕灵，我觉得很不安。”烟雨悄声说到。
　　慕灵向左右看了一下，示意烟雨别说话，两人走到远处无人的地方。

　　“怎么了？”待看到旁边无人，慕灵才发问。
　　“我问你，文栖殿兵部总督的女儿罗小姐是不是要成亲了，所以没有来。”烟雨急切问到。
　　慕灵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作为女官之首，这些事都是知道的：“是的，是尹府丞相家的公子，也算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我现在可以出宫吗？”烟雨脸色更急，抓住慕灵的手问到。
　　烟雨回过头，望着远处。那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处，有那么多掌管旁人命运的手，却再也不是自己可以去求情的对象，虽然理由是形形色色的，但又有什么不同呢？反正结果是一样，烟雨一下子有些无力的跌坐在一旁的横廊上。

　　“我带你出去。”邱慕灵抓住烟雨，坚定的说到。
　　“不会有事吧？”烟雨抬起头，虽心里着急，但旁人的安危总是要顾。

　　“不打紧。”慕灵回到。你听，她回的是“不打紧”，不是“不会有事”，因为，你是她的朋友。
　　两名女子趁着暮色出宫。

　　“慕灵，你去群英会，我回木府，只要看到影儿，你帮我看住她，直等到我来，行吗？”烟雨问到。
　　“嗯。”慕灵郑重的点点头。

　　刚进木府，门旁的下人忙上前迎到：“小姐，你可回来了。”
　　“影儿怎么了？”不知什么原因，烟雨鬼使神差的上来就问了这一句。

　　下人却是毫不意外，急回到：“还不知醒没醒，听说今日在群英会，影儿姑娘从舞台上摔下来了。当时管家恰也去寻影儿姑娘回府，看到这事，忙命人将姑娘接回来，大夫还在里面瞧着。”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相同的是都急急往里赶。

　　烟雨越走越快，心里叫自己要镇定，但脚下却越来越不稳，每走一步都像踩棉花一样，一点都不得踏实。
　　烟雨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是离别太多了，自己虽外表冷清实际心里已经怕了，还是自己最怕的是永别。

　　念到此，烟雨心下更慌了，恨不得能跑起来。

　　刚急匆匆的进到前厅，就见管家伴着大夫从里间出来，管家一看烟雨这神情，倒是明白了。
　　“如何？”烟雨没头没尾的发问。

　　那大夫也是明白人，在管家的提点下回话：“回小姐，那位姑娘倒是醒了，暂无大碍，外伤也不打紧，只是……”
　　“直接说。”烟雨快急死了，那大夫还在斟字酌句。

　　“只是忧劳成疾，身体过于虚弱，若不好生休养，怕也是贻害无穷。”大夫回到。
　　烟雨有些漠然的点点头，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

　　烟雨拜别了大夫，将脚步放慢，静静的步入内室，到影儿的旁边。

　　“做梦就可以看到最想见的人，原来是真的。”影儿微转脑袋，看着烟雨，脸上挂着笑意轻喃。
　　“傻丫头。”烟雨坐到影儿的床边，轻握影儿的手，叹口气说到：“你还真不让人省心。”

　　影儿只是淡笑，转过头，望着床顶似自语道：“小姐，今年的冬天可真冷真长呀？”
　　“是呀。”烟雨不反驳，轻声附和到。

　　今年可是难得一遇的暖冬。

　　“你那么多主意，知道有何快点过冬的方法吗？”影儿提高声音，似有些兴致。
　　“有呀”，烟雨缓缓说到：“有两种方法，对于有超能力的人呢，他可以长个翅膀飞过去，对于其他一般的人，可以选择冬眠。”

　　“我好想冬眠呀。”影儿轻说到，最后脸上带笑，轻闭上了眼睛。

　　一行泪静静的从烟雨的眼中流出，就这样无声的流着。
　　有一种痛是隐忍的，有一种苦是沉寂的，影儿，我又何尝不想冬眠。

　　门外传来脚步声，烟雨快速擦干眼泪。出门，看到的是管家急切中带有关心和惊慌的脸，管家嘴张了张。
　　烟雨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安慰道：“没事，你照顾好影儿。”

　　回头看了一眼，木府那门楣上的两个大字。末了又轻加一句：“有灯无月不怡人，有月无灯不算春。在门口多点几只灯笼吧。”
　　管家低下头，叹一口气，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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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带进大殿之后，烟雨很识相的跪在慕灵的旁边。
　　看来自己和慕灵的缘分是在双方不甚认同的情况下就注定的，烟雨不禁有些苦笑。

　　“邱慕灵，恃宠而骄，任意妄为，降其职位一级，并擢令其父邱白带回，闭门教化半月。
　　木烟雨，私自出宫，但念其未正式授过宫规，且为初犯，罚其抄写宫规，若有再犯，绝不姑息。”

　　皇上的近侍带着那种让人听着就不舒服的腔调读着。

　　烟雨身形一动，正欲起身，慕灵已一把扯过烟雨，出声道：“谢皇上恩典。”

　　“木姑娘？”又是那个声音。
　　烟雨将手平放在地上，伏下上半身，向皇上行了个大礼，开口：“谢皇上。”

　　不知过了多久，上头才传过来一个再淡不过的声音：“都下去吧。”
　　慕灵和烟雨再拜，走出这大殿。

　　这样的惩罚才是让我最痛的惩罚。
　　烟雨绝然的向外走去，心里却似越来越明白木亦恒的苦。上官无忧说：我要报复他们，而方式就是让帮他们的每一个人不得善终。你看，我和我爹真的是同一类人，他们，是赌赢了。

　　慕灵被带回邱府了，烟雨什么话也没有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祸根，跟自己近了都会有危险。

　　刚快要到文栖殿，烟雨被顺儿叫住，那模样似是在那等她很久了。

　　“木姑娘，没事儿吧？”看到烟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顺儿上前关切问到。
　　烟雨打起精神，回到：“没事。”

　　犹豫一下，顺儿开口：“木姑娘，还是随我到天一阁去吧，这儿人多嘴杂站着说话不方便。”
　　烟雨以为是子程有事，点点头跟着走去，但脑中还是有些混混沌沌。

　　“徐大夫，看看她的手。”看到烟雨进来，子程就急忙对一旁已等待多时的太医吩咐。
　　烟雨微抬起眼睛，觉得有些奇怪，但此时回过神来，发现右手臂确有些疼痛。

　　下人都回避了，只有子程和徐大夫在里面。烟雨掀开袖子才发觉右手小臂上的单衣已经染红。
　　子程手不自主的握成了拳头。

　　大夫先清洗伤口，点上药，再包扎起来，整个过程烟雨一声都没吭。
　　要说她是最怕疼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己坚强，看来，是到了，觉得无人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去依靠的时候。

　　包扎之后，大夫又交代：“伤口所幸不大，只是没及时处理，后又过度用力才导致失血严重，但也要多主意，切忌沾水，过两日我来换一次药，应无大碍。”
　　烟雨温声答谢，大夫起身告辞。
　　屋子里只剩下烟雨和子程两个人。

　　烟雨转过身，嘴刚动了动。

　　子程已经出声：“在你完全好之前，什么都没得商量。”
　　“你看，也没什么事。”烟雨举起手说到。

　　子程看了烟雨一眼，将目光转过去，似实在忍不住，没好气说到：“那要不是我看到了，你会不会自己找大夫包扎一下？”
　　“我没那么娇贵。”烟雨脸上扯出一丝笑容，淡回到。

　　子程听到这句，怒火似更甚了，一个人气冲冲的往屋外走，但在踏出门口的当儿，还是说到：“木府，我已让子庄派最好的大夫去了，这两天应无事，你放宽心，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
　　烟雨怔然，呆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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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子程都会让人将影儿的情况说与烟雨，只她的病情虽反复，但逐渐的好转，烟雨心下安定不少。
　　接下来的几日，烟雨似在跟自己较劲一样，拼了命的抄宫规，皇上本没有规定时间期限，但她就是心里拧了一根绳，一直抄一直抄，手上的伤口应该已经裂开了，她只觉得有些疼。也许能知道痛也是好的，只有痛才能刺探到她平静、麻木的情绪。

　　“你到底想怎么样？”子程的语气带着隐忍的怒火。

　　烟雨不想跟他吵，她知道今日是自己选择的，而对面这个人却被迫的承受这许多苦楚，淡然开口却不停笔：“我不想怎么样，抄宫规是皇上的旨意。”
　　子程叹了一口气，终是不忍心对她发脾气。只是抽出她手中的笔，轻说到：“去换一下手上的药，大夫在外面。”

　　烟雨没动，抬起头，看到子程茫然无奈又带些许苦涩的目光，终是默默的走了出去。
　　我们之间也许也与快乐、幸福、美好这些名词有关，但比之于那些绚丽夺目的过程，那布满黑暗调子的痛苦才是结束吧。
　　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不曾遇见你，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在书桌的角上，一方宣纸静静的躺着，子程随手拿起，正欲摆到桌子中间去，却放不下来那纸筏。

　　烟雨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微回了头，心中凄然：你定会以为这是写给旁人的，却不知那旁人正是你，只是在很多年后，我有勇气给你时，你已经转身成为了旁人。
　　是你走得太快，我一直追随不上你的步伐，还是命运存心的作弄，在我找到最爱的人之后又把你送到我身边。我无法否认，就算是这世，我也是爱过你的。

　　只是，错过，过错，无休无止的纠缠和折磨，我想我们都犯了错，我活得太糊涂，而你，爱得太无辜。

　　调转步伐，烟雨向外走去，子程静静的看着这纸筏。

　　念你，以一颗观星的距离
　　在这如水的日子里
　　捎走眉头的凉意
　　不能大声说谢谢你
　　怕惊扰了精灵的迷离

　　念你，以一颗观月的距离
　　在这匆忙的年华里
　　定格眼角的泪滴
　　不要轻易说对不起
　　月破碎在心情的海底

作者有话说

　　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