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梦想成真既非荣耀亦非负担 ...

  •   直到看到木府的大门,烟雨仍有一些云里雾里的感觉,但这一连串的事情里,看似简单明晰,但我究竟是漏了哪一环?
      行至堂内,竟是木亦恒坐在那里,看到烟雨进屋,眉头微松,似在等她回来。

      “现在才回,是跟子程出去了?”木亦恒破天荒的,第一次问起烟雨外出的事情,但语气听似平常。
      “呃?”烟雨有些没反应过来,面带惊疑的看着木亦恒。
      木亦恒也觉得有些异常,开口:“今日中午时分,子程的随从小顺匆匆来找你,我告诉他你去群英会了,后有人通报说你会晚些回府。”木亦恒解释到,但听这话似又是要烟雨解释。

      “哦”,烟雨回过神,坦然答到:“晚归是与他有关。”这句话,是句实实在在的真话,烟雨不想骗木亦恒,但有些事只能瞒着他,你看,这就是区别。

      木亦恒轻叹一口气,但还是语调平静的说到:“子程我倒是喜欢,但爹知道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无论如何,我和你娘都会护你周全。”
      烟雨心中一暖,若说无私的奉献,父母对子女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是爹,你可知道,你和娘能够快活自在的生活,也是女儿的心愿,特别是在看到你们分别十余年才相逢的时候。

      “爹。”烟雨不禁动情的叫到。
      木亦恒似知道烟雨想话说什么,只是轻拍烟雨的头,戏笑称到:“傻丫头。”
      这样的画面,过于美好,也许是因为过于奢望。

      “爹,如果有一天,让你放弃这京都的事业、荣耀和光环,你会觉得失落吗?”烟雨忽然开口问到。
      “你觉得呢?”木亦恒深知烟雨个性,未怪她的直接,只是淡笑反问到。

      “我觉得爹不会。”烟雨笃定的说到。

      木亦恒眉眼有些宽慰,却又有沉思之色,半响,才沉吟开口:“在我看来,名利和地位固然不是不值一文,但他们始终只是生活的附属品,如果为了它们把自己也丢了,不是真的得不偿失吗?”

      在我们的周围,有人奉名利为全部,穷其一生去追逐,而有些自诩高洁的文人视金钱如粪土,弃之如敝屣,持这两种想法的人很多,但木亦恒这种态度,倒还是一种新解。

      “爹,我看书中不是经常说,名利脚下踩,情义两肩挑,您的言辞与书不合哦。”烟雨没大没小惯了,忍不住打趣。

      “看到了吧,你爹我也是俗人一个。”木亦恒先是笑应烟雨的打趣,后又凝眉正色对烟雨说到:“烟雨,作为父亲,今日对于这名利,爹还真有些话要说与你。”
      烟雨虽心中有事,但听到木亦恒如此口吻,还是端正了态度,认真凝听。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有很多美丽的梦想,之所以说美丽,是因为这些梦想纯粹、简单而不功利。”

      木亦恒缓缓开口:“就像习武之人想交天下友,习得武学至高;像读书人想破万卷书,行万里路;像学艺之人,想将一门绝技舞得天下知。在这些人当中,有些人中途放弃了,失败了。有些人坚持下来了,成功了,而这条路也给他们带来了名利、财富和声望。但若此人,在梦想带来的名利之前沉沦了,拿习武来说,习武之人不以除暴安良而以仗武欺人为前提,让名利成为人生的全部,他真正赖以发光的梦想却抛诸脑后,不就显得这个人有些可笑了吗?”

      “是呀”,这样一想,烟雨也有些明白,就好像是一个游泳健将,最后以到海里捕鱼为生,不是很可笑吗?

      “我们很多人,有时候走得太快太远,却忘了自己当初为何出发。”木亦恒沉沉的开口,似对自己说又似对烟雨说。
      “爹,那你记得你当初为什么出发的吗?”烟雨知道,这个答案对自己很重要。
      “一直未敢忘。”木亦恒回答。

      烟雨有些忍不住了,她冲到木亦恒前面,开口道:“爹,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木亦恒忽有一丝慌乱,问到:“今日子程与你说了什么吗?”
      烟雨有些木然的摇摇头:“没有。”

      木亦恒似轻叹了一口气:“这一直是你娘的心愿,她累了乏了,我又何尝不是。但是,有些事我们不做会辛苦一生,但做了会后悔一生,为了心安,我们只能对得起别人。”

      想起皇上那种胜券在握、全局尽在手中的感觉,烟雨才知,比起那些手腕高超的前辈,自己只不过是有点小聪明。
      凭借着现代的知识,烟雨最多是能更好的利用物,但他利用的不仅是人还有人心。

      “爹,心安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吗?”其实,木亦恒在上一句说的话中,烟雨也觉得前途渺茫。
      “烟雨,你还不懂,有些承诺比什么都重要。”木亦恒轻拍烟雨的头,却是一脸的慈爱。
      一扇门在烟雨面前缓缓关上,不留一丝缝隙。

      “倒是连累了你娘和你。”木亦恒轻叹。

      这其中,又岂会只有一句承诺如此简单,风似乎在轻轻吹动那块称作秘密的帘子,但帘子后面,是否又别样洞天?

      烟雨回神付言:“一家人,娘从不觉得谁连累谁,我也这样觉得。”
      木亦恒觉有些宽慰,但气氛已有些凝重,都未开口。

      “对了,快晚饭了,我去叫娘和祖母吧。”烟雨开口道。
      “不用了”,木亦恒回话:“年底了,你祖母照例要到出云观住上一段时间,你娘看天色不好送她去了。”
      原来如此,烟雨点点头。

      这祖母,一年之中,估计有十个月都在做与礼佛相关之事,除了在家有子孙之外,真是与出家之人无二了,烟雨在心中念到。
      但这大不敬的话,她是不敢说的,却未料想的是,不久这话竟成真。

      木亦恒看烟雨眼珠转来转去,以为她的心思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中,不禁缓缓开口道:“烟雨,你要记住,如果你被动的到了一个不属于你的位置,你的态度应该是,这既不是荣耀也不是负担。”
      “不是荣耀也不是负担。”烟雨收回玩闹心思,亦跟着念到。猛然,烟雨想起子程的一句话:“你自由了。”

      我能吗?如果我的自由是建立在诸多人的舍弃和束缚之下,烟雨似有些明白木亦恒不肯主动离开的缘由,只为一个心安。

      ……
      再次确认手中的帖子,烟雨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耿无心到底是着了什么魔风,居然向自己下了生日邀请函。

      不过,也正因为此,烟雨才有幸见识了京都第一酒楼——临江仙。
      比之于群英会的大杂烩,临江仙却是纯粹的酒楼。此地北临京都最繁华的街道,背靠曲水,与京都运河入口相接,站在三楼阳台上,竟还能与落谷远远相望。

      三层的高楼,气势逼人。整楼暗红色为基,每层都是八角雕镂装饰。一楼为大堂,正对面是由酒坛成叠而上组成的三角形状,整个漆黑色酒坛之上,用斗大红色字体写着一个飘逸的“酒”字。

      进店便有一股酒香扑鼻,听闻这临江仙最负盛名的莫过于“离人泪”,虽烟雨不好酒,但四海之内,还没人不识这个名号。

      看着这气势,烟雨一阵感叹,还真是不虚此行。

      本以为连自己这样的人都收到邀请,耿无心请的人应是很多,但看看,却只有几个人。却全不在烟雨的意料之中。

      房子庄,烟雨的确是从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个什么关系的。
      欧阳枫,他们两个被烟雨撞上了,但是也没有下文。
      邱慕灵,虽是来了,但是,态度却不是很热络的,烟雨想到,这淡如水的君子之交理解起来还是有点费脑。
      至于季易冷,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是一付耿无心师傅的态度,和颜悦色,显得过于老态。
      而烟雨自己,更是抱着欣赏酒楼的态度。

      “我朋友不多,今天你们能来,我很感谢。”耿无心竟是这样的开场,倒是让烟雨有些受宠若惊。

      而她却是已经提起酒坛,将每人倒了一大碗,酒水哗啦啦的作响,没有刻意的寒暄和铺成,彷佛,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而这副场景,不知为何,烟雨却觉得自己有些动容,知己,其实少少就好。

      也许,自己和耿无心,连朋友都不算,在很多场合,都有点针锋相对的感觉,但是,在内心深处,却跟心意相通搭上了边。

      几个人只是淡淡的喝酒、听曲,倒不像烟雨一般的聚会。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客套不多、笑声不多、谈话不多,氛围过于随和和随意。烟雨本不胜酒力,也没有人非要她喝,倒是一杯淡茶轻啜,在这酒香四溢的楼阁中。

      也许,酒的存在不是为了遗忘,而是确定:在这天地茫茫之间,如果能看遍世间百媚千红,不知酒醉何处,那又有何妨?

      终于季易冷起身,到桌子前方的古筝前,停了下来。
      原来,他是要抚琴了。

      耿无心貌似无意的说了一声:“每逢我的生辰,他都是弹奏这首曲子。”
      而当第一段音符弹奏出来之时,烟雨的心不禁被震了一下。
      居然是这一首。

      “你知道这曲为何吗?”耿无心察觉到烟雨的异样,问到。
      烟雨微怔,淡笑摇摇头。

      耿无心抬眼,看了看烟雨,眼神中却是闪现一抹坚决。
      是的,我想对这个女子说:不止是你,我也做得到。

      “你知道……”一曲终了,耿无心的话被大家的掌声打断。烟雨再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耿无心往门边走去的背影。

      烟雨,终是没有听清耿无心的这句话,只是,后来,烟雨才懂得,有些话,若想听到,机会只此一次。

      原来今日的生辰,是耿府老爷亲自操办,这几个人,只是收到耿无心的拜帖,提前一个时辰到而已。
      门外,却已经满满的是人,烟雨全是不认识,但一个个的不论从排场、衣装来看,应该也是不凡的,但几乎是清一色的公子哥。

      “一个女子过了十八,就会是这个样子。”是邱慕灵几不可闻的声音,但却是对着烟雨说的,因为,门开了之后,没有动的就只有这两个女子了。

      而在门外,耿无心走到了大堂中间的台阶之上,他的父母坐在左首的位置上,而季易冷坐在右首的位置上。
      子庄和欧阳枫也是上座。

      “各位的来意,我是清楚也是感谢,但有几句话,我想先对各位说。”耿无心的声音响起。
      邱慕灵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她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人群却是安静了下来。
      烟雨看看大堂,耿无心在上座的严父慈母,上座往下的是她那些个各怀心思的兄弟和那些三三两两的分坐在她兄弟旁边的男子。
      忽然觉得,人生,从来都不是一个很轻松的命题。

      “不论,你们今日来争的是我还是其他的东西,我都是不太计较的。”她的语调,是难得的平和。
      也许有的人觉得刺耳,但烟雨知道,对于耿无心来说,这已经算是客气。

      “因为,在我的心目中,这都是一样的。我已经十八岁了,对于女子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年龄。你们来了,我道一声谢,因为这多少是对我的安慰。”
      耿府家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却是都没有出声,而男子的表情却是各异。

      “那我就来说说我的要求。”耿府家长的脸色稍缓。

      烟雨终是明白了,这就是一场招亲会。看来耿府是铁了心要把耿无心嫁掉。

      “学识,博古通今,举世无双。”底下有一些哗然。
      “谋略,商道运筹,决胜四洲。”这是耿无心才能有的霸气。
      “才情,技艺动人,情谊动心。”有些男子的脸上浮现愤慨的神情。

      “耿小姐,你这些,莫不是在拿我们开涮呀?”到底是有人气不愤了。

      耿无心一个淡笑,“我还没有说完呢,他必须是一个身在世中,意留世外,误入人间的谪仙。”烟雨看看座上,有人还有闲情在那里喝茶。

      “我很早就看清了,但今日,我知有些事未完,而我也想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我想跟你走。”
      耿无心很有气魄的将方向直指季易冷,全场已经是议论纷纷。

      耿文良的嘴角,带上了一抹冷笑。

      季易冷悠然起身,却是一抹浅笑:“无心,你已经学成,再学下去,莫不是更难嫁出去了。”带些父辈的关切和玩笑。

      耿文良的脸色,似有些不甘心,但,最后只是作罢。台上耿府长辈们一脸的宽心,台下一阵的恍然大悟。

      我将一颗心给了你,你不要,我也没有办法。
      有人的心,终是结冰。

      “但现实总是让人失望。”邱慕灵留下这句话,悄悄的从旁边离开了。

      我知道了我冷漠的原因,因为热情容易消耗殆尽;我知道自己坏脾气的原因,因为软弱的女子总是太过伤情;我知道了自己沉默的原因,因为心的声音总没有太多人呼喊得应。
      就算是没有可能,我也想堵上最后的骄傲和自尊,每日千百遍的为你传承我的心声:季易冷,我想跟你走,季易冷,我想跟你走,季易冷,我想跟你走……

      烟雨有些怔然,转头,子庄不知什么时候从上位上下来,带有一些漠然:“你很奇怪我和无心之间的关系吗?”
      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烟雨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于我而言,一份记忆终究是比不上一份实在的幸福。”记忆是什么吗?却不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只是一个小女孩带些倔强的声音:只要有足够的银子,我就可以彻底的走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终是信了,你终是认了。该责备什么呢?只能是时光荏苒,白云苍狗。

      “我讨厌你。”草草结束的场面,耿无心找上了烟雨。
      烟雨有点哭笑不得,她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但看慕灵和无心之间,她倒是有点明白了。

      “嗯,我也是。”烟雨的回答,很是配合的意味。
      “我也有狠劲,也想与他海角天涯,但你看到了,是他不喜欢我的,你才是可以得到幸福的那一个人。”却是有些自嘲。

      说实话,比起现在的失落和颓然,烟雨更喜欢那个嚣张跋扈的耿无心。
      她应该是寂寞的吧,不是没有人爱她,只是她爱的人不爱她罢了。

      其实,我真的不喜欢你,特别是你说出“我想跟你走”这一句话之后。因为太多的循规蹈矩之下,你的离经叛道才是更为可贵。
      我讨厌你,是因为你的真实和霸气,让这个被动等待和接受的我觉得羞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梦想成真既非荣耀亦非负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