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恶毒追随谁属四方 ...
-
烟雨欲推门出去，正看到掌柜从门前经过，看到是烟雨，掌柜停下来招呼：“木姑娘，有些日子没来了。”
烟雨笑点点头，问到：“最近生意可好？”
掌柜一脸喜色，回到：“很不错，照这个趋势下去，群英会有望成为咱京都数得上的名店。”
“看来，这段日子有不少事。”烟雨笑接话，也一脸探究。
“可不是。”掌柜接话道：“如今这店中请了一位老先生说评书，这一楼几乎场场满座。三公子前些日子开了一个戏剧学堂，不出半年，这京都各大戏院的新戏台柱子都将是群英会出来的了。”
“是呀。”问璇也说到：“这三楼从上月起开始了以新识才的点子，诚邀各位群英会的客人以心意表才气，倒是出现不少高人。”
烟雨听着这一番话，惊吓和惊喜不止一点点，只是不住的点头。
“三公子真是有办法。”成直嘴上不住的说。
问璇也是一脸笑意，烟雨也笑道：“赶明儿，我要好好的看看，古人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没想到，这酒楼也能日日变且日变常新。”
掌柜想起一茬，恭敬说到：“顾小姐，木姑娘，赶巧了，我手上的正是今日的新作之首。这新作两位可想先看看？”
“好呀，我还真想看看新作新在何处？”烟雨忙回到。
问璇也面露好奇之色。
三人进雅间内，成直将手中的画布挂在屏风之上，再解开画轴侧面的绸线，画纸“唰”的一声铺成开来。
如飞流直下瀑布，一泻千里，如红日初出水面，光倾满江。这是烟雨看到这画布上字迹的第一感受。
在这世上，烟雨切身感受的书法的魅力只有两次。第一次是沐逸飞的书法，苍劲有力，气势如虹，一看系出名门。而第二次则是此作，随性飘逸，却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霸气和张力。
“膜拜我恶毒的信仰？”问璇在旁边一字一句的念出：“好奇怪的名字。”
固执呀，
犀利的炮火，诱人的迷汤
摧毁不了它顽石的衣装
当你想用暖房将它滋养
它早已侵入你的心房
狂妄呀
夹剑的冰语，射影的赞扬
贯穿不了它挺立的胸膛
当你想用怒火将它蚀伤
它已经潜于你的想象
谎言呀
砾金的白沙，主流的气场
侵蚀不了它冷漠的傲肠
当你想用毒酒将它麻痹
它已然伏没你的灵亡
让这个正常的世界尽情笑吧
笑我的癫疯，
笑我的痴狂，
笑我还能有多少个落寞退场
让我来嘲笑这个世界
笑它的慈悲，
笑它的混帐，
笑它还能有多少个作弄形状
我想逆风奔去，向恶毒高举臂膀
冷眼嘲笑
那些叫做真实的虚妄
我想驾云飞起，向恶毒敞开胸膛
横眉淡看
那些唤作高贵的无常
我想扶摇直上，把恶毒称为信仰
嗤笑轻浮，
那些称作骄傲的名堂
膜拜我恶毒的信仰
除了它，我别无力量
落款三个似要腾云飞起的字：欧阳枫。
烟雨倒吸一口气，这人，是狂还是疯，但这霸气，真是展露无疑。
“看了这诗，到觉得与烟雨是同道中人。”问璇虽也是难掩的吃惊，但看完之后稳定心绪开口道。
“哦，此话怎讲？”烟雨挑眉问到。
“听父亲说，朝堂上不少学士都是提倡文学、文风自由化，应不受韵律、格式的约束和限制。但当前社会上，循古才是主流，而烟雨你的剧目和欧阳公子的诗，都是以白话为基，自成一格，倒正是随了文堂上一些有识之士的见解。”问璇解释道。
这朝之人已有解放思想、推陈纳新的风气，要是科技再发达一点，还真快赶上外面世界了。
不过，遥想起现代的第一首白话文的诗似为：天上一只鸟，在那慢慢飞。
所以说，新是一种态度，而态度很重要。
烟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成直见两位已经看完，收拾好书卷，告个辞去将书卷挂起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向我打听一下这位欧阳公子呢？”问璇笑说到。
“我的好奇心是间歇性的。”烟雨调皮的回到。又自己一寻思，不禁黑线，怎么说怎么像神经病。
问璇正待发问，忽然外间传来一些声响，问璇对烟雨道：“我出去看看。”
烟雨点点头，想着不能走，百无聊赖之际坐到窗边，忽听到一句压抑着怒气的低语。
“你想说什么，现在一次说明白。”烟雨循声望过去，竟然是欧阳枫。
“说就说，本小姐看上你了。”一个干净利落而又带着侠气的声音响起。
这下烟雨还真好奇了，这是怎样强悍的一姑娘呀，还是面对以阴晴不定面目示人的欧阳枫。
烟雨惭愧，枉活了两辈子，还没有如此表白过。
不过这声音却是熟悉的，难道是认识的？都说好奇害死猫，烟雨转转头，看过去，再一次吃惊：竟是耿无心。
她的男女关系还敢不敢更复杂一点？真是搭上她的名字了。
“本公子没空在这里跟你无聊。”欧阳枫继续冷到。
这个欧阳枫，想起上次的宴席，两人也是针锋相对，但面子上是过得去了，但今日却是有点面子也顾不上给了。
“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耿无心估计也被他的态度弄火了，气冲冲的喊回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回话依旧冰冷。“或者我要说你不知羞耻。”欧阳枫冷哼，不冷不热的轻嗤。
“你？”耿无心可能是被噎到不行，气愤道：“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不知所谓。”欧阳枫依然语气冷淡，又加了些嘲讽在里面：“想当皇子妃的话，我看你是选错了对象，以耿小姐家世和实力也犯不上找一个流放在外的皇子。”
“你就一定要这么敏感吗？我倒真想让别人看看，在外冷漠淡然的欧阳公子，今日这番被人说穿心事的模样。”
“你少胡言乱语。”欧阳枫的语气中略带一丝慌乱。
“啊，你这死丫头想干什么？”传来欧阳枫的一句轻呵。
“咬你是让你记着，以后我会一点点的向你讨回来的。”耿无心依旧气冲冲。
烟雨有点目瞪口呆，古代版的野蛮女友。
我跟这样的人较上劲了，那是绝对的没有胜算。虽两人只是见过数面，而每次都是不欢而散，而且是见一次面火气更是加重一些，但她让人吃惊的花样还真是层出不穷。
“你疯了。”欧阳枫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的语气。
“欧阳枫，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敢喜欢上别人，我诅咒你们不得善终，一路霉运，最后一拍两散，分道扬……”耿无心开始充分发挥她的实力。
忽然，她的嘴被欧阳枫捂住：“你给我住嘴。”但依然含怒的语气中加了一些别样的滋味。
烟雨觉得有些啼笑皆非，这就是所谓的以恶制恶吗？
“烟雨，你在看什么呀？”问璇走了进来，看见坐在桌子旁，而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窗外的烟雨，扬声问到。
果然不出意料，外面的两人定定的向上看过来，惊讶、不满夹杂着愤怒又带些玩味的目光齐齐的射过来。
烟雨硬着头皮合上窗户，好死不活的向外扔下一句：“不打扰了，请继续。”
“怎么了？有事吗？”问璇又开口。
烟雨无奈的看着问璇：“本来没什么事，你这一喊，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只是，烟雨不知的是，窗下的耿无心却是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耿小姐……”欧阳枫的语气里是无所谓的口气。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耿无心扬长而去。
这是个什么故事呢？不过是明月装饰了你的窗户，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
“木姑娘，不再坐一会吗？评书应是快上场了。”成直挽留到。
“不了。”烟雨笑回到：“该见总见得上的。”
走出门，对问璇加上一句：“问璇，你要遇到影儿，让她有空回木府一趟，有些日子没见她了。”
问璇含笑又不无羡慕的说到：“瞧着感情，谁能不说是姐妹呢？”
烟雨听罢，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到：“就是姐妹，你也帮我说说子庄，要么多涨影儿的工钱，要么就多放她几天假。”
“你这丫头，干吗让我说？”问璇回过神，脸一红啐道。
烟雨一副你知我知的神情，留下问璇笑告辞了。
而在群英会的另一头，一双目光望着烟雨的背影若有所思。
……
本想直接回家，寻思一会，烟雨吩咐道：“去武状元府。”
代人引烟雨到状元府的前厅，冷清儿已经迎出来：“烟雨，你可来了，若不来，姐姐我可准备去找你的。”
“那我们可真想到一块了。”烟雨笑回到：“姐姐，找我可有事？”
冷清儿收起笑脸，正色道：“是想去向妹妹辞行。”
又有人要走了，但这一走，可就盼不到相见之日了，烟雨心中自是不舍，但亦觉得无奈，只轻道：“感觉姐姐没来多久，没想，却又要走了。”
冷清儿将烟雨拉到桌旁坐下，回到：“是呀，伟琪这个官职，就是要代天子巡游四方，哪是能安定下来的？我当然是随着他。”
“巡游四方，足迹天下，听起来可很美。”烟雨真心的说到。
很多事情，如果改变不了，她总会往好的方向去想。
冷清儿扬眉一笑，回到：“正是。”又正色说到：“天下之事，你总只能选一样。虽无不散之宴席，但对于属于四方的人来说，回忆比停留更有价值。”
烟雨重重的点点头，真诚道：“姐姐说得真好。”又不禁挑眉笑道：“姐姐，你是属于四方的人吗？”
冷清儿听完，竟笑摇摇头，回到：“要说属于四方，伟琪不过是职务所系，而我呢……”
“是心所系。”烟雨笑接话。
冷清儿也不避讳，点点头，而那嘴角漾起的弧度，分明就是一种叫做幸福的形状。
“烟雨，我一直觉得你才是一个真正属于四方的人。”冷清儿笑完，正色说到。
“我可没有怀抱四方的大志。”烟雨笑回到。
冷清儿摇摇头：“我说的四方可并不限于什么大志，只是，我觉得你的心总是摇摇晃晃的，让人猜不透你什么时候想停，什么时候想留，而什么时候又想走了。”
“可能连我这自己也不知道。”烟雨笑笑，对于生活，自己的确不够主动而且定力不够。
“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情绪最不明显但又不是刻意隐瞒的人，连伟琪也这么说。”冷清儿笑自语道。
“姐姐，你是临别前想给我一些人生忠告吗？”烟雨淡笑不接话，只是玩笑问到。
“是呀，我还真想。”冷清儿只是笑说到：“快点定下来。”
“你是我在这世上，看到的最幸福的一个女子。”烟雨听了冷清儿的话，认真的答到。
“你想知道原因吗？”冷清儿应声反问到，看烟雨淡笑不语的神情，冷清儿微顿了顿，却又换上了一副了然的神色，缓缓开口道：“愿意等待、想去追随加上对的人。”
“而对于你来说，”冷清儿话锋一转：“是要问问你自己，你放得下其他的吗？”
烟雨微笑应对，又一副追思的样子说到：“想当初，在洛城时，我们也经常在一起谈心，今日也算，但位置却是变了过来。”
冷清儿不禁一笑：“世事多变，谁说不是呢？”
其实烟雨这厢，冷清儿也不知如何说了，两人情况不同，就算烟雨是铁了心了，怕也是逃不开这些纷扰。
外面有下人进来通传：“夫人，老爷回来了。”
冷清儿忙站起身，向外迎去，当然也是一脸的笑意。
烟雨也起身，冷清儿的话清晰的传入烟雨的耳朵：“以后，伟琪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语气中，依赖、决心、幸福、踏实、安定，这才是一份看得着、摸的着、闻得见的美丽人生，谁能说不是呢？
忽然，千树万树梨花开。
我就在这样的季节，送走了一个朋友。
还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天，却是在这一天里，我见识了太多太多的幸福。关于自由、关于恶毒、关于追随。
我在想，如果不是我拥有一份特别的记忆，我也会如这个世上众多的女子一样，不用将那些触手可及的幸福拒之门外。
我在想，如果没有那个我不愿去提及但却莫名的任务，我是否会选择以最自由的心态去追随你，哪怕收到恶毒的指摘？
我在想，如果我是一个正常而又平常的女子，那么我是否有机会获得你的青睐，一起去感受那末日的节拍？
想给你我自由的爱，因为你已然成为我梦想的主宰，在迷失的路口，捧出弥足珍贵的路牌。
想给你我恶毒的爱，因为你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存在，在流光的岁月中，你的微笑是我的专属神采。
想给你我永不停止去追随的爱，因为你眉眼有时也会闪过阴霾，是我那双轻柔的手，愿时时去抚平那或大或小的伤害。
一颗心要沉淀多少往事才能成海，原谅我的无奈，因为无法预知，才不说出的伤怀。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恶毒追随谁属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