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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所谓执念坐在屋顶等待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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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府,木亦恒和莫愁都甚是欢喜,其中还添了许多烟雨不明就里的激动。
有些话在嘴边,却似有一股不知如何出口的感觉。
睡至半夜,烟雨似有些感觉的睁开眼睛,屋顶意料之中的透过亮光。
烟雨笑起了床,屋顶的人用眼光示意了一下,烟雨顺手拿起了在床头的披风,走出了门。
“东西收拾好了吗?什么时候出发?”坐在屋顶上,烟雨轻声问到。
沈惊鸿微点点头,开口道:“天亮出发。”
一时,两人竟都是无语。
想到什么,烟雨有些心虚的回头一看,笑说到:“现在你来,可真是名不正言不顺,不怕我爹赶你走呀?”
沈惊鸿轻笑一声,颇自负的说到:“本公子武功盖世,行动漂亮,哪会再被人发现。”
“是是是”,烟雨笑揶揄道:“一回生二回熟。”
“还有个内应。”沈惊鸿也赶着打趣。
烟雨轻笑摇摇头,竟又是一阵沉默。
一份从空气中蔓延出的愁思萦绕在两人周围,夜,静静的,也是不语。
“烟雨。”沈惊鸿重叹一口气,又似提高了一些语气。
“嗯?”烟雨转过头,用淡笑迅速掩盖住眼底的落寞,几丝调皮的发丝在风中飞舞。不期然的拂过沈惊鸿的脸庞。
沈惊鸿放在身侧的手微动了动,最后还是稳住,也笑转过头,说到:“有几句话我要交代一下。”
交代?烟雨抿嘴一笑,装正色道:“姓名,常住地,职业,婚否,所犯何事,作案动机,快快从实招来。”
沈惊鸿没好气的抛过一记“你真幼稚”的眼神,但随即却是一本正经的答到。
“姓名沈惊鸿,常住地,忘川都。”
烟雨正色起来,他真的是在做临别之前的交代。
“年方二十,至今未婚,却是爱慕者众多。”沈惊鸿的语调微上扬,明显的得意口吻在内。
烟雨不动声色,气定神闲,静候下文的姿态。
沈惊鸿在这里却住了嘴,烟雨不明就里的看向他,沈惊鸿难得换上认真而又温柔的神色,左手不自主的抚上烟雨的发梢,说到:“我犯的罪是在不知不觉中偷藏了一个女子的笑容和聪慧。”
烟雨嘴角的轻笑忽然隐去,想迎上他那双在夜色中如此明亮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像已蒙上一层雾一样,使劲眨却也看不真切。
“作案动机是”,沈惊鸿一字一顿的说到:“不知不觉中,我在这笑容和聪慧中走失了。”这声音竟是越来越低,是这月色太过美丽,美到让人迷惑吗?
烟雨不知该作何回答,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绪,转而笑道:“你是想让我死心塌地吗?”
沈惊鸿笑摇摇头,她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又见长了。
但,如同,莫愁说的,她再是内心淡然,却是上心了。
“再没什么可交代的?”烟雨扬眉,调皮问到。
沈惊鸿笑摇摇头,却是认真神色:“要是师傅还有你这个徒弟,我到要觉得,你是最像他的。”
烟雨笑笑。
沈惊鸿抬头望着前方:“师傅说过,这个世上的人,皆逃不过执念。执念,是埋在每个人心中的一个咒语,如果他的执念顺天时、人和,得到完美的诠释和演绎,将收获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这当然是让人快慰的。但如果一个人执念,若它本身就是邪恶的,又或是它的实现会让别人付出惨重的代价,那么这种执念,就会给很多人带来痛苦和灾难。”
而说到这些,沈惊鸿平素明晰的眉眼,却是染上愁锁。
“所以呢?”烟雨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如果,可能的话,不要成为他人执念的棋子,及早抽身。”沈惊鸿一脸的坚定,眼神却有些闪烁,还带上的莫名的百解。
烟雨看到沈惊鸿目光闪烁,他果然是有所隐瞒的。
其实,人都是应该有执念的,不为一个坚定的信念而活,每天如浮萍一般飘荡,又怎会有自己的方向呢?
看着眼睛的这个人,烟雨心中忽然不胜凄惶,这一刻,总觉得有一些事情要发生,这一刻,会是我生命中的转折吗?一个不被执念所眷顾的女子,这就是我带着记忆到这里的真实原因吗?
前世的一幕幕忽然如电影剪辑,一下子出现在眼前,尘封的记忆匣子一下子被打开了。
关于理想,永远因家族、亲情和责任被排除在自由的门外,过着日复一日痛苦的生活。
关于爱情,从情窦初开到生命消失的光阴中,默默的在他身侧,这么近又那么远。
关于生命,我想抓住的人一个个的远去,怕寂寞的人最后独活。
关于太多太多……
我一个人,活得忘记了执念,怕因自己在乎而让生命更加灰暗,太多失落,太多失去,太多失意,我变得什么都不在乎,表情丰富而内心空洞的活木偶。
我是一个没有执念的人,如果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忘了太多前世,但那随着时间刻刀已然刻在我灵魂的东西,却是执念两个字。
我了然了,却又迷惑了,我,为什么是我,到了这个人人都有执念的时空,是真的要变天了吗?
“小雨点?”沈惊鸿的话透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烟雨回过神,看着沈惊鸿,心念:你也有些察觉了吗?
执念,其实,我是躲不过的。也许,还包括你。
“惊鸿,你的执念是什么?”烟雨收敛神情轻松的问到。
沈惊鸿看烟雨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回到:“它在骨子里,不到选择的那一天,我也是不知的。”
烟雨笑笑,转移话题,转过头说到:“你不是总说,我没有一首曲子是专门唱给你的吗?今日我专为你哼一曲。”
沈惊鸿眉眼柔和,安然听着。
随意,悠远而又带着深情的调子,静静的在夜空中响起,带点遐思,又带些追忆。
这时光似也有些摇摆不定,想回到那肆意欢快的青葱时光,又想向前而驰,偷看那隐在岁月年轮之下的形状。
“如果,有词也一定很美。”沈惊鸿轻声道。
“下次配词。”烟雨定定的回到。
“为什么?”
烟雨狡黠一笑:“因为你说的执念呀,凡事不能一下子演完才叫圆满,有点缺陷,有点盼头才是更好。”
沈惊鸿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由真心赞道:“曲子,很动听。”
烟雨一脸笑意,轻笑回到:“王公子,我要是去教坊唱歌,你肯定是最忠实的听众。”
“那当然。”沈惊鸿笑得夸张的说到:“你要是上台,我第一个去送礼物。”
看来,不止是我,你也不想让这场离别显得伤感。
烟雨心中念道,脸上却摆出一付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结论的样子:“我觉得,不太可能。”
“你看不出我的诚意?”沈惊鸿正色问到。
烟雨轻快接到:“我看不到你的实力。”
“嗯?”沈惊鸿有点迷惑。
“到时候想送我礼物的人肯定排了一大排,你能排到第一个去吗?”烟雨一本正经的回到。
“这好办”。沈惊鸿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到时候,我带一根棒子,把排在我面前的人都敲晕。”
烟雨听到这个答案,却是怎么也装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的笑,怎么都停不下来。可能真的是太高兴了,你看,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如这笑声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沈惊鸿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将烟雨拥在怀里:“烟雨,就算是为我,照顾好自己。”
烟雨闷闷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坐直,笑笑。
忘川都是什么地方?离京都可谓遥远,但这个话题,未免扫兴。
沈惊鸿看着烟雨,忽又不明就里的笑起来,貌似不经意的调侃到:“看你这个样子,我还真不放心走了,就算是铁皮门槛,怕也是被踏破了。”
烟雨没好气的接到:“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呀?”
沈惊鸿忽然认真:“都不是,只是太喜欢。”
烟雨就这样拥入了他的怀里,紧紧的。
我曾经想过要一份轰轰烈烈的感情,后来才想,那不过是对于平淡生活的一种幼稚反击。现在,因为这样的一个你,我才真正读懂自己的心情:与你,不求深刻,只求简单。
“如果,我骗过你,你会原谅我吗?”沈惊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烟雨抬起眉眼,带些狡黠和玩笑,却是认真的答话:“除非,你能骗我一辈子。”
“如果,我骗不了你一辈子呢?”
烟雨没有作答,只是一个淡笑。
两人静静的,回答这样的夜色。
“你看,天亮了。”烟雨望着东方幽幽的说了一句。
不去送你,是因为,经过这许多,我心已知,你不能留,而我不能走。
我想,在每个不一样的日子里,我也会想坐到屋顶上去,就算没有飞上飞下的洒脱姿态,少了能跟自己抬杠之人的陪伴,失了那些许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惆怅,我还是会想坐到屋顶上。
不论是艳阳高照之下的白云,还是东方微白的黎明之时,若有过往的云雀问我在干什么,我会轻轻的告诉它:我在等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