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随性不是活得散漫而是过得通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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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本以为自己会与问璇一起留下，由宫人引到凤仪殿之后才知，就自己一个人。
陪太后说了一会话，太后倦了便让人带烟雨下去，准备歇息。
望着烟雨转身下去的背影，太后有片刻的失神。
第二日，烟雨极不情愿的早起，洗了一个冷水脸，准备精神百倍的去见太后，却得知太后今日在祠堂念佛，一天都不出来。
烟雨心念道：那你要我来陪你个什么劲呀，连带着表情也有点讪讪的。
其实，烟雨也知此时应一副静候晋见的表情，但实在不想自己表现得过于老成。
侍女似看出烟雨的不适，开口：“木小姐，太后让您先在殿内转转，待会自有人前来领你游玩。”
烟雨点头称谢，在殿内坐着，有些百无聊赖的吃些点心。
坐了一时，打算转转活动筋骨，殿内人已都识得烟雨，待她也是恭敬有加。
赶巧凤仪殿一位年纪稍长的宫人生辰，烟雨忙打听这宫里的宫人是如何过生辰。
太后跟前一嘴快的小丫头绿竹接话：“木小姐，是这样的。宫人的生辰本也没什么过，可幸的是，太后她老人家慈悲为怀，所以特开恩过生之人，在当日可让云雀在竹筒中捡一过法。”
烟雨这才恍然。
云雀和竹筒，作为凤仪殿的常客，烟雨是知情的。
在这个朝代，富人的一大嗜好就是斗鸟，凤仪殿也养了一只云雀，驯得会到竹筒中去挑竹签。签文上写着一些法子，中签人须按签文行事，大抵是请客、作诗、喝酒、送礼或是收礼、被赠此类。
烟雨心念道：真省事呀，不用花心思想怎么过节了，之前一次性想好就行。真可谓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念此，她又一脸兴奋的问到：“绿竹，那这签文何时抽？”
绿竹抿嘴笑道：“看把小姐急的，今日太后去祠堂，我们也不用到跟前伺候着，事不多，自是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如此正合烟雨凑热闹的意，烟雨笑道：“那抽签的时候叫上我，要是出钱的话我也凑个份子，要是中签人做东，本姑娘也是要讨一杯酒喝。”
烟雨此人本就无架子，再又会讲故事，早已被凤仪殿一些宫女所认同，绿竹笑道：“那敢情好，今日是红袖姐姐生日，姐姐知道小姐要参加，一定是高兴坏了。”
绿竹万分积极的去跟红袖等合计，不一会儿就招拢了一批人。
红袖拜道：“小姐愿参加，可真是红袖的福分。”
红袖处事稳重且又生得眉清目秀，颇入太后的法眼，烟雨是凤仪殿的常客，虽此前没有过多的接触，对她好歹也是有个眼熟的。
在大家伙的簇拥下，红袖打开了鸟笼，云雀听话的飞到竹筒边，用嘴叼出一支签文，几个活泼一点的已经围到红袖旁边，要去看签文。
烟雨在这边静静的等着，没办法，古代娱乐项目少，逗个鸟就挺能让人开心的。
红袖慢慢转过签子，却只见旁边那几个看到的早已笑开了。
绿竹喊到：“木小姐，这回我们是跟着你走运了，红袖抽的签文是请在场的所有人吃一餐。”
“这好呀”，烟雨也是高兴的笑道：“红袖姑娘，多了一个吃白食的可愿意？”
“红袖求之不得。”红袖笑着回话。
“我要好好想想”，烟雨做出深思的样子：“是要红袖请个盛秦全席呢？还是最应景的菊花螃蟹宴。”
众人知烟雨有意取笑，自己却装作了一副正经的样子，也全笑开了，几个夸张的却是前仰后合了。
宫殿烧烤应也是相当劲爆，烟雨心下想起在御花园架起炉子的盛景，不过现实点，还是回木府实施吧。
烟雨自顾沉浸在想象中，待回过神，却发现众人已止了笑，恭敬的向前拜着。
烟雨向后一看：其实是早就想到的，不是吗？
收敛起脸上的了然，烟雨也笑拜道：“子程哥哥。”
“什么事如此高兴？”子程上前问到。
烟雨眉一转计上心来，笑答到：“还不是给红袖过生辰抽签，子程哥哥，你要不要也玩一玩？”
众人面面相觑，还要怎么个玩法？
子程微笑轻颔首。
烟雨引子程坐下，众人已是规矩站在旁边。
烟雨开口道：“今日红袖生辰，得巧二殿下也来了，要不让云雀也为殿下选上一卦，后事如何听签文，如何？”说完，烟雨还狡黠的一笑。
顺儿出声道：“木小姐，这是哪里的规矩呀？”
烟雨正欲开口，子程已是简洁的扔出两字：“可以。”
烟雨心念：这还差不多。
又忙走到签筒边上，煞有其事的说：“我先整理整理这些签文。”
烟雨将签筒放在身侧，看似随意的在那捣鼓，最后才转身笑道：“子程哥哥，你可以放云雀了。”
子程眉目带些了然，笑打开笼子。
云雀飞出来，站在竹筒沿上东啄啄西敲敲。
子程挑眉看去，烟雨一脸云淡风轻，怡然自得的模样。
终于云雀选好了。
烟雨将签文抽出，递给顺儿道：“你念。”
顺儿清清嗓子，大声念起来，而念到最后，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中此签者，代人请客一次。”
众人闻此都是又惊又喜，当然最喜的还是红袖，烟雨也是开心得不得了。
烟雨偷偷打量子程，他正一副毫无惊却有淡淡喜的样子。
莫非他知道我动了手脚，烟雨心念到。
子程只是开口道：“顺儿，你在这打点，开销都在我的帐上。”
顺儿应允，此言一出，气氛立马热烈起来。
……
两人缓步行在这皇家园林中。相比于城内深秋季节的冷风萧瑟、树叶凋零，这园内还真是有风景这边独好的感觉。
“你不应该是一个好奇心很弱的人，但很多事情，你都不喜欢问原因。”子程开口，带上的是惯常的淡漠。
烟雨笑笑：“习惯了，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这是一种冷淡。”子程止住脚步，静静开口。
“这是你对我的看法？”烟雨转过身，却是明显的疑问。
“心热、眼热、性子也是热的，但脑子却是冷淡的。”子程别过脸淡淡的说到。
脑子冷淡到，让人在如水的平静中有一种想要呐喊的疯狂。
淡的是她，百结的却是别人。
烟雨可以肯定，要是古代也有专业学位制的话，子程至少是哲学的学士学位。
烟雨不置可否的笑笑，这话实在不好搭腔，没有一个绝对的人，我从来不是。
我没有善良到委曲求全，我没有慷慨到倾囊相授，我没有热心到顾忌每一个人。
相反，我是冷淡到太知道自己最适合的是什么，各人都有各人的愁。只是追求该追求的，舍弃该舍弃的。
这世间就是，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赢了，有人输了。不过是用自己的网，结自己的心情，用自己的情，束自己的愁肠，用自己的肠，抒些那自己原本选择的心明或是心伤。
“因为你没有太在乎的，抑或是你在乎的，你从不认为自己会失去。”子程开始慢慢的向前踱着，悠悠的说着，好像不在意烟雨是否会答话。
烟雨只是硬着头皮跟上。
“我看过你写的剧本，有时都不禁让人怀疑，你是不是还未满十六。”子程带些忧郁的开口。
与自己的接触中，她就像是一个乐天、善良而又颇具怪才的小女子，也有迷惑，但是，却是只得认为她是这样的。
看了剧本之后，却是又是感慨和更多的失落，她是多面的，而我恰认识了最表象的她。直白的语言、欲说还羞的情感和隐含在每一个故事中的生活态度，这些，却都是自己现在才正视的。
“人总是很矛盾的。”烟雨轻笑勉强接住这句话。
戏笑无忧的故事主旋律，发人深思的故事感触和每个戏剧中那情谊绵长的曲调，这三者本是三个人的人生，放在一起成了一部让人在欢笑中落泪、在黑暗中释然的故事，写出这样故事的人，就算是热爱这生活，也是淡的。
而就算是淡，也便算了，而她却是有尘世的明媚，只是这明媚，只是远远的属于过自己而已。
子程轻笑问到：“你很喜欢写故事？”他的阴郁一扫而去，烟雨也觉得氛围豁然开朗起来。
“喜欢要加超级。”烟雨强调。
“有原因吗？”
烟雨略一沉思回到：“文字是有创造性的，在创作美好文字的时候，也在创造自己。”
“在创造自己的时候，人会改变吗？”
烟雨笑回到：“我管这叫完善，成为更丰富的一个类型。”
“那烟雨喜欢或是最想成为哪一个类型？”子程问到。
“这是个难题。”烟雨扬眉一笑，避重就轻：“每个人都可选择任何一个类型，但最关键的是坚持自己的类型。”
子程轻摇摇头，而对烟雨，冒出两个字：“果然。”
“嗯？”烟雨抬头，给出一个疑问的目光。
子程淡然神色，随即收敛神色：“烟雨，今日到新月殿用餐，我还记得这是我欠你的。”收到烟雨疑问的眼神，子程加了一句：“我在宫内的寓所。”
烟雨点点头。
……
待全部的菜上齐之后，烟雨已经吃惊到不行：“子程哥哥，你确定只有我们两个人吃吗？”
子程满意的笑道：“当然。”
烟雨直摇头：“太浪费。”后又一脸喜色：“不过，全是我都是没见过的，让我也腐败一次吧。”
烟雨已经是食指大动了。
在旁的顺儿笑说到：“木小姐，这可是二殿下专门帮您搜罗的美食。”
烟雨略一抬头，笑道：“看来想享用美食，行万里路也是很有必要的。“
子程抬抬眼，不管什么话总能让她这样轻易拂开，子程挥手让顺儿去外面候着。
“烟雨，昨日住得可还习惯？”子程开口。
“挺好，反正也只住几天。”烟雨尝了一个颜色鲜艳的菜，还对子程推销道：“子程哥哥，这个不错。”
子程默默的送了一筷子入口：“你还是觉得宫中不好吗？”
“没呀，挺好的。”烟雨正色答到，但又笑道：“只是我贪新鲜，再好的地方，若呆久了，我就觉得变不好了。”
偷偷打量子程，他神色如常，烟雨又笑道：“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如子程哥哥一般，出去转转，当然子程哥哥是修书，我只是想出去玩玩。”
子程淡笑摇摇头：“人总是要定下来的，对于今后你自己没有一个设想吗？”
烟雨认真回到：“计划跟不上变化，我就是这样的人，很容易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对于自己喜欢的却是很难弄明白。所以，设想是最难的。”
子程听后却是一脸带些淡雅的释然，却是他面上不常见的表情：“倒是，现在我是明白一些所独钟的。能够在不改变自己生活的情况下，知道这么一点，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子程将自己桌前的酒一饮而尽。
烟雨，当没看见似的，继续吃东西。
有人将情深意重做到了头，有人却将没心没肺演绎到了极致。不过是个人的喜怒哀乐，不过是个人的面上含笑内心愧疚罢了。
烟雨回到凤仪殿，太后也没多问，此后又是烟雨讲西游记的时间。过了两天，太后也没放话让烟雨回家，不过自第一日之后，子程也再没有来过。
烟雨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这就是活生生的软禁，只是太后对自己态度依旧。
正想动心思的时候，太后招烟雨，说是新册封的状元答谢文人，邀请第二场评诗会中头筹者，让烟雨去赴宴。赴完之后回家团聚得了。
烟雨面上温婉接受，心里却是别提多开心，这皇宫，真像一笼子，我要飞出去见青天了。
……
“我这殿里的宫人回报，烟雨对子程如之前倒是无异。”是太后淡淡的声音。
“母后，这木烟雨注定是我们金尊的媳妇。”皇上却是坚定。
“上官家的最后一位辅星……”太后的声音有点悠远，“只是子程这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随性不是活得散漫而是过得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