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感谢与你共同成长 ...
-
本来是两场戏,一场是其乐融融的接风宴,一场是慈爱祥静的认师礼,弄在一起,就毫不意外的败兴而散。
其他女子都是颇有先见之明的坐车而来,走的也是头也不回。
耿无心撂下碗之后,冷哼一声出门了。
问璇的脸上马上挂不住了,谁也没有正经招呼,只是不知对谁一个扯起来的笑,匆匆而去。
邱慕灵似还算反应慢的,但看情形,她倒是有几分瞧得上耿无心,做法却是比之前两位女子更有魄力,这个场合,她却是难得的招呼了一圈才离开。
这太不是她的性格了,烟雨如是想。但那离开的背影,挺立中的瘦削,忽然让烟雨嗅到了一种孤清的味道。
逃避问题,今天烟雨算得上是个反应最迟钝了。但主要原因还是没有车,看看这在场的人,在这个场合之下,烟雨跟着谁走都是一个错误。
看似很有个性但是实际上是无奈的,烟雨决定步行回去。走得也是颇有点义无反顾。
虽知道,这样的场合,没有不愉快都是要烧高香了,但烟雨却是有些不是滋味。
季易冷是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者,耿无心是光明正大的煽风点火型。
子程的接风就这样砸了,还有谁提得起这份心情。这还别说,估计今天在座的这些人,以后见面都是有些讪然。
烟雨忍不住没好气的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诅咒你们两个人,一直这样纠缠下去。”
“丫头,说什么呢?”却是季易冷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耳边响起。
烟雨确实有点被吓着了,回过头一看,正是沈惊鸿和季易冷。
好在季易冷没有多说什么,却是自己坐上了沈府的马车,催着沈山走了。
烟雨和沈惊鸿相视一笑,只是静静的走着。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要自己走回去的吗?”烟雨随口说到。
沈惊鸿却似陷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从初遇她到现在,不说旁人就是自己有时候也不知为何,会慢慢的将自己的心思毫无保留的花在她的身上。其实,人最难割舍的恰恰是自己费心最多、劳神最多却乐在其中无怨无悔的事情。
而一直以来,他都是明白的。
她看似心性活泼、爽朗直言,但是真实的感情却是比谁都藏得深。跟她在一起,难得不迷惑,她是否也是真心动情的。
有时,也想着,这样的女子,若能得到一份如她对别人一般的感情也是够的,而就在今天,他却是终究像是醒过来了一样。
已久,我一直以为我得的是一瓢弱水,但今天我才明白,有人的感情,是细水长流,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流淌,慢慢的浸润我的心里。
没有人能够看出他心中,在听到那番话后,那种狂喜和顿悟的复杂心情。就像,现在,伴在这个容颜一新的女子的身边,他却是难得的沉静。
“肚子饿了,王公子,请我吃饭吧。”看到沈惊鸿没有吭声,烟雨提高语调,语气也是认真。
沈惊鸿淡淡一笑,带烟雨就近找了一家酒楼,二楼的临窗小阁。
“干嘛?”看沈惊鸿又似在神游一样,烟雨不禁轻抬起了头。看到他正望着自己,这样的专注样子,连烟雨也消受不起,只是轻开口提点。
“真是越看越喜欢。”沈惊鸿笑道。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却是十分的真实。
她不知道,当她以哪种从未有过的语气说出那样一番话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待了千年的睡莲,虽也猜得出那幽香怡人,但就在那一刻,终是开了。
“严肃点。”烟雨正色回到。却也不免有些小女儿家的姿态:“你喜欢这样的打扮吗?”
沈惊鸿脸上的宠爱和笑意却是更甚,却是自己也忽略不了,当烟雨出现在那一行人眼前时,众人脸上不动波澜但眼中或赞叹或惊艳的目光。
“你没听到师傅说的吗?淡妆浓抹总相宜。”沈惊鸿轻轻一带。
这个人,让他说几句好话可是越来越不易了。
烟雨秀眉一挑。
沈惊鸿却是又开口了:“我觉得,只要是你,都是最美的。”
女人都是虚荣的,烟雨表情马上变为柔和,动动筷子夹起菜放在沈惊鸿的碗里,说到:“王公子,这是本小姐奖励你的。”
沈惊鸿却是欣然接受,两人对于独有的这份乐趣倒是乐此不疲。
“对了,不要问了。”烟雨,想起一茬,忽然正色开口道。今日与耿无心的这个碰面,简直是乌龙到了一个极致。
沈惊鸿抬起眼。
“只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样就够了。”咬咬牙,烟雨说出来,自己的脸却是红了又红。要是让他知道,我这番话是在什么情形下说的,估计会被嘲笑一辈子。
对面的人半天没有反应,烟雨有些偷偷的抬起头,却是一脸笑意更甚的沈惊鸿。
这页就翻过去了。
烟雨许是想极力表示这个意思,语气改变,带些埋怨的转移话题:“你要给我认个错?”
沈惊鸿有些好笑,她这又是哪一出?
“说个理?”沈惊鸿声音是纯粹的配合。
“就是没有理由呀。”烟雨寻思了半天,却是自己都觉得神伤。
沈惊鸿已经有点哭笑不得:“嗯,好,我下不为例。”
“啊。”烟雨忽然大喊了一声:“王公子,我要疯了。”
有些意外的,一个男子的爽朗笑声似要冲出屋外一样。
一个人发疯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个人愿意一直陪你疯。积极配合还任劳任怨,只是,叫我如何不爱他。
“你爹后日就回了吧?”沈惊鸿忽开口道。
烟雨一想,后日就封状元了,“嗯”,烟雨点头回到,又一疑:“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沈惊鸿心付到:省得夜长梦多,这点事我还不打听清楚。开口:“那你认为我最近怎么能常来找你,当然是已经得到你娘的默许。”
烟雨大叫:“你说什么?”难怪最近莫愁或明或暗的询问,不论什么话题,最后必须绕到沈惊鸿身上,烟雨当然极力帮这小子推荐,回的话让莫愁又是安心又是落寞,但这小子竟然已经找过莫愁。
沈惊鸿一脸的理所当然,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样子。
“少来”,烟雨一脸的正色:“八字还没一撇呢。”
“本公子马上把这一撇加上。”沈惊鸿倒是配合。
烟雨拿眼一瞪,明明是含笑的脸颊,却是要装出一副恼人的姿态。但这样看过去,此情此景,却也是分外的让人动心。
……
第二日,烟雨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但心下却连自己也觉得好笑,不知自己在激动什么。
走进厅堂,连莫愁都觉得有些奇怪,昨日的盛装,今日的早起,还真是……烟雨怕莫愁说出女大不中留,只是推说早起有益健康。
想到一茬,烟雨笑说到:“娘,爹明日回来,你开心吗?”
莫愁轻说一句“胡闹”,但却是笑着回到:“你呢?”
“当然开心啦”,烟雨毫不避讳的说到,这两个月都没怎么看到爹。
莫愁轻笑摇摇头,却陷入了沉思。像烟雨这个年龄,成亲也是应该。
在洛城时,莫愁其实对沈惊鸿已颇有好感,不论家世,单他的人品和能力已是没有话说的,再说沈家不入仕,以后纠葛就要少些。
但莫愁心中唯一不安的是,木亦恒似乎一开始就有意让烟雨与子程多接触,子程不似沈惊鸿那样摸不透。毕竟木家对沈惊鸿只是一知半解,而对子程却是知根知底。子程无争斗之心,但权衡之下,烟雨更喜欢沈惊鸿,想必木亦恒也不会勉强,毕竟谁没有年轻过,所以莫愁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
在堂屋中坐了一会,莫愁要到祠堂陪老夫人,烟雨有些兴趣了了。不知不觉中已经踱出府外,而自己正对着沈府的方向,忙收住脚。
算了,回吧。
刚准备进门,那边传来了一连声的呼喊:“木小姐,木小姐,请留步。”
烟雨回过头,却见是沈山。
沈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烟雨拜了拜,说到:“木小姐,我家公子今日有事,不知什么时候得空,差我来禀告一声。”
烟雨怔了怔,轻点点头,正欲回府,但还是转过头,加了一声:“他今日要是忙,让他不用过来了。”
沈山忙点头应承,说到:“可不是忙,从昨日回府到现在还没有合过眼。”
“啊?”烟雨猛收住脚,不禁惊道:“这么忙?所为何事?”
沈山犹豫一会,但转念恭敬的回到:“沈府的各地管事集中前来汇报事务,事情一多,就是忙了些。”
烟雨心下不知是什么滋味,我能一直躲在自己熟悉的角落放肆自己的感情和任性,却不去理会他的责任吗?
顿了顿,烟雨笑道:“那劳你带我去找你家公子吧,看有什么帮得上。”
沈山初一听,后恍过神,将烟雨迎过去。
烟雨步入沈府,这个院子她来过两次,但以前都是以公事为由,而今日,在两人心意明晰的情境下,步入这里,却又有另一番滋味。
这只是一个偏院,比不上隔壁木府的精致华丽,古色古香,更比不上洛城沈府的宏伟繁荣、奢华大气,但想想,就在这个院内外,两个人的心意渐渐清楚。这一花一木,都好像鲜活起来,生命也显得如此朝气。
沈府的下人多少已识得烟雨,一路上恭敬的招呼。
快行至沈府书房,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看到沈山却是如蒙大赦:“管家,公子还在书房,先前送进去的饭菜也没动,这是刚热的,我都不敢送了。”
沈山正了正眼,那丫鬟忙知趣的噤了声。
烟雨却有些好笑,沈惊鸿那样的人还有人怕,还真想象不出他威严的时候。
沈山眼珠转了转,对烟雨道:“木姑娘,您看这如何是好?”
看了看那丫头端的东西,鸡鸭鱼肉的,任何熬夜的人都没有胃口,别说木姑娘了,就是木神仙也没用。
烟雨笑回到:“你去忙吧,我去厨房重新做点。”
沈山眼睛一亮,忙回到:“那有劳木姑娘了。”说完吩咐那丫鬟帮忙照应就急急忙忙的下去了。
那丫鬟不敢怠慢烟雨,忙将烟雨往厨房领,但表情却是有点不置信。
烟雨心付到:别看本小姐我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遥想当年,我的扬名之笔可是开酒楼,虽然,自己实在是没有费太多的功夫。
足炖了大半个时辰,烟雨才将粥炖好。熬夜的人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就算是进补也要等有食欲了才行。所以,烟雨只炖了一碗粥,里面加上薏仁去火,配上点鸡脯肉补充能量,最后再将青菜叶绞碎,下在粥里面,清淡中透着翠绿,点点白色肉粒点缀其中,卖相和香味都有了,就不知道那个人舌头如何。
不过,说实话,烟雨只知熬夜的人要吃些清淡的,但却不知沈惊鸿喜欢什么口味,想想忽然不免有些失落,这与现代观念中的情侣相差甚远,同时又有些忿然,古人怎么能够只见过一次面甚至是不见面就成亲呢?
太诡异了。
两个丫鬟领烟雨到书房门口,一个轻敲了敲门,叫了声:“公子。”
望过去,沈惊鸿还在伏案看着公文,听到声音,头也不抬,沉声说到:“不是让你不要来的吗?”
那丫鬟竟吓了一啰嗦,正要告罪。
烟雨扶住她,接过托盘,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退下了,定了定神,自己拿着盘子走了进来。
沈惊鸿觉得有些奇怪,诧异的抬起头,看到来人,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从座位上站起来,笑道:“烟雨。”
烟雨不理茬,自顾自的说到:“让王公子见怪了,叫我不要来,我还是来了。”
沈惊鸿嘴张了张,只轻笑说到:“今日实在是忙。”
烟雨知他是因昨日之约而介怀,也不提,只是端正神色,柔声说到:“知道啦,先吃点东西,再忙也不迟。”
沈惊鸿笑走过来,夸张的说到:“是不是,因为是你端过来的缘由,所以特别的香。”
烟雨不客气的回到:“吃完再称赞不迟。”
沈惊鸿笑坐到桌边,拿起勺子轻尝一口,忽抬起头,惊问到:“你做的?”
烟雨有点担心,自己理论功夫不错,但操作能力委实没有自信,忙欲夺过盘子:“不好吃就别勉强了。”
沈惊鸿按住烟雨的手,又放开,自自顾自又喝起粥来,半天才笑说到:“有家的味道。”
烟雨轻嗤一声:“那是好吃还是难吃?”
沈惊鸿又是不做声,哎,烟雨无奈,让他说一句好话可是越来越难了。
烟雨托着腮帮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人,有些人是做梦的,比如自己,每天异想天开,有一出是一出,人生如戏。
而有些人是做事的,比如沈惊鸿,是他将自己的每一个梦想都变成了现实,实现戏剧人生。
也许从最初的最初,我就知道了。你愿意麻烦一个人,他不嫌你麻烦,你想去照顾一个人,他肯领你的情。你想全心全意待他,而他也懂你的付出。他时而是你的冤家,时而是你崇拜的对象,因他,你觉得这个世界也是多彩的。
“沈惊鸿。”烟雨忽然开口道。
沈惊鸿抬起头,一脸宠溺的笑意:“怎么了?”
烟雨缓过神,只笑道:“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沈惊鸿不禁嗤笑,真拿她没有办法,不知每天在想什么,但心中也不免柔软。
二叔说过,终有一天,你会遇见这样的一个女子,从她的口中听到的自己的名字,就是这世上最美的诗篇。我想,我是幸运的。
“再吃一碗。”烟雨拿过空碗,又盛出一些。
沈惊鸿一脸笑意,开口:“怎么感觉我们都像老夫老妻了。”
毕竟是女儿家,烟雨脸唰一下就红了,推过碗佯怒:“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吃不吃呀你?”
沈惊鸿无奈的接过来,还真是她,温柔绝对不超过半刻钟。
两人边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轻咳声,烟雨好奇的回过头,面上一喜,没想到还能遇到故人:“杨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杨至中一脸的笑意,笑着回礼:“昨日来的,烟雨别来无恙。”
“好着呢,就是每次想吃火锅就想起杨大哥了。”烟雨一脸干净纯粹的笑意。
幸亏前面有火锅做铺垫,但这位木姑娘,一样纯真的笑容,豁达的心境,又怎不配有一个好字。
沈惊鸿站起接话道:“至中,刚才的账目我都看了,你将收支按地方、时段整理好再回给我。”
杨至中正色应承,已有人上前将桌子收拾干净。
想到这是沈家的公事,烟雨也准备告退了。
这时,杨至中笑开口道:“烟雨对账目处理颇有心得,不知对于收支比较,有何见解。”连沈惊鸿听到此话,也是一脸探究的望向烟雨。
烟雨还真觉得费脑,在现代,幸亏多了些酒店管理的经历,烟雨对财务倒是了解的。现代时,在电脑里面弄张财务报表,增长趋势线、比例分配图应有尽有,那用看这些个孤立的数据。密密麻麻的,让人头大。
不过,线?图?烟雨灵机一动:“还真有。”
两人不约而同的凑过来,烟雨拿过一张纸、一支笔演示开了。
“要看财务分配,可用饼状图,用百分比来表示……,要看账目时段趋势,可用折线图表示,横轴表示时段,纵轴表示收支,升降一目了然。还能预估趋势……”沈惊鸿和杨至中也在旁一边听,一边询问。
待讲完,烟雨笑说到:“你们用这法子试试吧,我去外面转转。”
说完,合上门出来。
往园中走去,烟雨却又觉添几缕愁思。沈惊鸿似不介意,但烟雨对于看沈家的账目还是有点避讳。
从旁人态度和种种迹象,虽烟雨自己愿一直待在自己的贝壳里,但心也知,沈家是一个大家,她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与家庭无太大关系。但真正接触,却是自己一直在逃避,虽木府也是名望在外,但烟雨连自己的家事也极少提及,有些事却是怎么避得了呢。
一个人坐在园中,本说只是出来透口气,但今日起了大早,在厨房忙活完,又拼命记起上辈子的初级财务方法,现在松下来,竟觉得脑袋有点沉。
烟雨身上感到一些重量,缓缓睁开眼睛,是沈惊鸿正把一件披风盖在自己身上。烟雨缓缓坐直,眨眨眼,没想到自己竟倚在亭子边上睡着了。
“也不怕着凉。”沈惊鸿替烟雨披上披风,忍不住轻道。
烟雨笑笑,随沈惊鸿步回书房,看到整齐的桌面,问到:“忙完了?”
沈惊鸿笑点头,“用了你的方法,账目一眼就看明白了。”
烟雨心下也是由衷的欢喜。
沈惊鸿扶住烟雨,忽然正色:“烟雨,为什么?”那种眼神是带着幸福的不置信,是带有释然的迷恋,是带有迷惘的安心。
你任性活泼又不是一味的让别人去跟着你的脚步,你想法新颖特立独行,却又能想到别人的责任和处境,为什么只要你一出现,我就有一种感觉,就算是风雨飘摇,只是知道你在我的身边,我还是觉得人生美好,心下安稳。
烟雨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其实,迷雾还在继续,我也觉得安心。感谢你,让我进入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