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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最美不是真实而是向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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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小姐”,是一句熟悉的声音,随后又是略迟疑之后的一个见礼:“见过耿小姐。”
烟雨心里正不是滋味,耿无心只是对前来的顺儿斜睨了一眼,轻哼一声,走了。
顺儿没有感觉到适才气氛的剑拔弩张,恭敬的对烟雨说到:“木小姐,二殿下被皇上宣到大殿去了,所以殿下差我来问您有什么需要,看要不要替您找大夫。”
原来,御花园的一幕,子程已经远远看到了。
烟雨心中虽是急、气、委屈各种情绪交杂,但忽然觉得最让自己不愿去面对的情绪,却是无力。
她眼中的他,是像神一样的存在,从天而降,解世间疾苦,无所不能,过尽千帆而又片叶不沾身,辗转红尘之中,而内心的自由之态实为一个方外之人。
如果这是她认识的他,那我认识的他又是谁?烟雨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站稳,细想起来,是他一直在外所表现的样子吗?
原本以为,有这样的一个女子出现,自己会有很多种反应。比如找到他无理取闹、大吵大叫再蛮横的签订严厉的约法三百章,但是,无力感却在心中说:我对他的爱,是不是他生命中最不恰当的束缚呢?
用了几乎半刻的时间,烟雨才真正的平静下来,而这已经是久到顺儿在怀疑,这木小姐是不是失了魂了,只是立在那里,面上不辨喜怒。
而烟雨也从未试过这么不平静过,自打来到这里之后,她虽对外的态度没有太大变化,但心中却是早一湖静水,难得起如此还是如此复杂的波澜。
就在顺儿以为这位木姑娘不会答话的时候,烟雨已经开口:“那到不用,你有心了。”
顺儿不由暗地里舒了一口气,赶紧把爷吩咐的事完成好:“二殿下还吩咐,若小姐您现在想回木府,我马上帮您去安排,其他的,二殿下会帮您去回。”
这建议深得我心,这样的心境再遇上个找茬的,我也不敢保证我会有什么举动,烟雨心付到,开口道谢应承。
待进了马车,烟雨也不禁觉得诧异,而转念则是感动,而眉眼却是一丝苦楚。马车的座位上加了几层棉花垫子,虽坐上去屁股还是很疼,心中也不得不感激子程的细心。
回府之后,烟雨无奈的侧躺在床上,子程回来了,心中当然也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是莫名的又觉得有点沉重。
想起昨天沈惊鸿说的,今日不宜出门。果然。
却是一个无奈的赞成。
……
“小姐……”丫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见不见,谁都不见。”烟雨对着外面喊了几句,却是无力的拉上被子,将脸蒙住。
“是二殿下。”声音若隐若现的传来,还带了几分迟疑。
终是进了耳朵,那就不能当做没有听见了。
烟雨无奈的将被子掀开,带些疲惫的声音:“好,知道了,我马上去前厅。”
“子程哥哥。”烟雨已换了一副神态,向站在厅中的子程微微一笑。不过,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而且还带着如此眼色,虽这眼神,待烟雨一进来就转而消失了。
子程点点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到:“听说你在房里躺着,本来是打算过些日子再来的。”
烟雨忙打断,笑道:“子程哥哥,这是什么话?我也没什么事情,你回来了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你要是就走了,我还不依。”
但是,这话,虽比之于子程对自己的心意总是不及,但对于今日的两人又是显得暧昧。烟雨心中又一丝自嘲,却更是玩笑道:“再说了,子程哥哥没听说过吗?好人睡病,所以你就算不来,我也是要赶紧从房里出来的。”
子程听了这话,眼睛慢慢睁大,而最后也忍不住神色松动。
在外面的三个月,他从未给她写过一封信,就是想弄明白,在真正冷静的思维下,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是一团明亮但不灼人的火光,越是靠近她,越是想更近,但越是更近越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这火光还是这个她。之前,他只是当她为自己最崇敬的师傅的女儿,而在一次又一次的故事中,自己却是第一次不确定了。
距离,从来不是以距离来丈量。
而看到子程,烟雨也有些许的纠结。
我们两个人,为什么总在一些看似合情合理但却并不甚合适的情形下相见?就像在街头的初遇,就像今日在皇宫里的再遇,都应是美好的场景,但却总掩饰不了这样那样的忧愁和狼狈。
收起心思,烟雨为子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笑问到:“子程哥哥,何时回来的?”
子程轻饮一口,回到:“昨日回的,看到天色已晚,就没有过来看你。”
烟雨心下哗然: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子程看了看烟雨,意有所指的说到:“身体无碍吧?”
烟雨顿了顿,开口笑道:“没事没事,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还禁得起摔。”
两人笑笑,只是静静的喝茶,一时,都是没有言语。
半响,子程笑摇摇头,烟雨正待发问。他已经看着烟雨说到:“在外的时间,我走了很多地方,也看到很多景色。”
烟雨素对这个感兴趣,而眼下,能分散点注意力也是好的,遂笑道:“真的?哪有什么景色是最为深刻的?”
子程接话道:“真有一个地方,不过,却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只是一个小地方。”
看到烟雨一脸的好奇。
子程慢慢回忆起来:“一日,我们一行赶路之时,遇上了风暴。马车也翻了,不得已只得在一个小户人家落脚。”
看到子程一脸平静的说这话,烟雨心里却也不由得一紧。这几句话,他说得何其平淡,但想想却也知,在外可不比在家,他定也吃了不少苦。
他虽为皇子,拍马的人少不了,但真正关心他的人又有多少,他一回来就到了木府,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地方去呢。
再认真的看看子程,烟雨在心里大骂自己没有良心,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关心,但自己却总是如此游戏。
烟雨敛了敛心神,开始专注的听子程的讲述。
“很多书籍已经弄湿,需要整理,所以我们就在那个地方住了下来。第二日醒来,终是雨过天晴。”似想起,子程说到:“那个地方唤做颍池。”
“颍池?”烟雨不禁笑接到:“真美的名字,是不是第二日雨过天晴,到处是一副秋水长天、落花如梦的极致盛况?”
子程看着含笑的烟雨,开口道:“不是。”
“嗯?”烟雨不禁有些疑惑了。
“颍池毗邻沙漠地带,当时,我们抵达之时,一场黄沙刚袭击那里,向北看去,一望黄沙,除此再没其他。”
烟雨不禁更奇了,黄沙用壮观来形容可以理解,但用美……
子程开口:“第二日,雨后初晴。望向那无尽的黄沙,却未曾料想,在离我可见但永不可及的地方浮现出一片绿洲。花团锦簇、绿树成荫,在如洗的晴空下泛着闪耀的光芒。这在平时也不过是寻常之景,但当你遭遇一场风暴,身处漫天黄沙之中,你才会觉得,这个景是什么也比拟不了的。”
“海市蜃楼。”烟雨轻开口。
“是的”,子程毫不意外烟雨懂这些,“所以,我才觉得,在我们的生命中,最美的不是真实而是向往。”
而讲完这句话,听的和说话的两个人心中,却都是莫名的一惊,但其中包含的却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最美的不是真实而是向往。”烟雨呢喃着,忽又觉得有些领悟有些迷糊,想不明白,烟雨只是笑道:“子程哥哥,不愧是每天研究学问的,说出的话都这么哲理这么美。”
子程一怔,面上一笑,犹豫一会,还是开口:“烟雨,今日我去皇祖母那,她还问起你。”
“啊?没什么事吧?”烟雨惊道,本来今日参加诗会的女子都要在幽兰殿待命,自己算个早退,还不知有何风波。
子程宽慰道:“没事,只是想跟你说,今日诗会你得头筹。”
“啊?”烟雨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子程,你是什么人呀?这样重要的话,用这样的口气说出来,比起管家吩咐厨房加个菜的口气还平淡。
“你不开心?”子程面上有些平时难见的情绪。
“我当然开心。”烟雨才笑说到。
不论如何,在备受良心谴责和身体创伤的双重损失之下,终于可以不用去给太后讲故事了。
看到烟雨由衷的喜悦和如愿以偿的表情,子程心中也不禁一暖,原来,看到她真实的喜悦竟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狂喜。
“烟雨。”子程笑拿出一个锦盒,推给烟雨。
“礼物呀?”终于可以不用每天去皇宫,就算自己的面前还有一座大山押着,但少了一块闹心的石头,总是会让人觉得生活可以美好。
烟雨爽朗的道一声谢,打开锦盒,却见又是一支发簪。这支簪子竟与沈惊鸿的那支有些相似。只不过这支簪子不是木制而是玉制,翠绿的簪身还泛着点点温和的白光,握在手中竟是如润的感觉,但……
烟雨有些不好意思,推说:“子程哥哥,这太贵重了。”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让他带点吃的或是什么小玩意,而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关键还意义非凡。
稳妥起见,还是拒了。
子程淡开口:“终究是你的。”
烟雨一时语塞,立场很重要:“万事无绝对。”
“还是有别人吗?”子程,是恢复了那个冷漠的淡笑。
“都不重要。”烟雨摇头,就算是有,现在,我也是自己糊涂了。
“收下吧,这不代表什么。”子程一脸毫不掩饰的无奈。
说完,竟又是一脸真实的笑意:“很多时候,物的意义就在人心,我如果觉得有了,那就是有了,你如果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
烟雨有些怔怔的。
“它终究是你的。”
他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男子,烟雨郑重的接过锦盒。
最美,不是真实而是向往。我原本是最该如此的人。
也许,最开始,我只是想需要一个人陪我一起嬉闹,只是后来,你给了我一个依靠、一张笑靥、一个怀抱、一份美好,最后,我却是忘了,我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
“这次,你主动约本公子上屋顶,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呀。”沈惊鸿戏笑的声音还在耳边。
烟雨淡笑:“礼尚往来。”夜色恰恰掩饰了她脸上的落寞,而声音依然是如常。
“明日,带你去见一个人?”沈惊鸿认真起来。
“嗯。”烟雨声音低下去,轻轻的回到。
沈惊鸿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她不会睡着了吧。
“跟你走。”在夜色之中,女子的脸上是少有的淡雅。
烟雨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是少有的宁静。
这样的夜晚,风儿悠悠的吹,人儿慢慢的醉。为了你,我又何妨不清醒一会。不愿酒醒,不愿愁颓,就在这种半醉半醒之间,有你在身边,人生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