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忧愁不是求之不得而是情难独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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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程陪烟雨一起到凤仪殿去，两人却是一路无言。
不知为何，烟雨有这样的感觉：子程跟自己在一起时总是特别安静，就算是说话，也是极少，连表情都是淡淡的。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对自己会是一付哥哥对妹妹的温暖样子，但两人独处时，除偶尔几句淡笑的语言，他却总是若有所思，一言不发的样子。
子程，他有着一颗敏感的心，又有着隐忍的性格。
不管是看到他眉头深锁，还是看到他对外人谈笑从容的样子，烟雨总有一种要流泪的冲动。而看到他淡然对自己时，烟雨好像还能平静一些。
我说过要让他快乐，不管如何，我都要试试。烟雨深叹一口气，对自己打定主意。
“子程哥哥，你明日有时间吗？”烟雨寻思一会，鼓足勇气说。
“怎么？”子程转过头问到。
“嗯，那个……”，烟雨结结巴巴的说到：“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看到子程的眼睛闪了闪，有一丝惊讶在里面，烟雨忙加一句：“没时间就算了。”说完快步往前走去。
子程怔了怔，向前走了几步，待走到烟雨旁边的时候简洁的回了一句：“有。”
这下轮到烟雨愣了，看到烟雨呆呆的样子，子程脸上竟泛过一丝笑意，说到：“明日四更，我在府外候你。”
……
烟雨平日虽不怕早起，但却还没这么早过，被影儿叫起来的时候还是属于半昏半清状态，待洗漱之后才好一点。
天空微亮，清风带着昨夜的暗香，星星点点的侵入脑中，也侵润到了心上。
刚出院门，就看到子程的跟班顺儿立在一辆马车旁。
烟雨打起精神向马车走去，刚到马车边，窗帘就被掀开了。露出子程那张淡雅的脸。
烟雨上了马车，车缓缓的向前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呀？”烟雨打破沉默。与他在一起，烟雨大多时候也是沉默，但这样一个马车，两个人坐着，不说什么好像有点怪。
“看日出的好地方，你不会失望的。”子程仍是淡淡的回答。
虽然子程的表情淡然，但烟雨却觉得这样的他比微笑的时候让人安心。
只是说起来惭愧，本来是自己想让子程开心，但好像准备事宜和安排都是他在张罗。
“会有一个地方有四十多次日落吗？”子程开口道。
“啊？”烟雨回过神来，他已经看了自己送他的那本书，烟雨答到：“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有的。”
“你知道，当一个人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会格外喜欢看日落。”子程从镂空的窗户看出去，他的目光没有聚焦。
想来也是奇怪，也只有她会拿这样的书给自己，而自己却也是被吸引了。
“你昨日什么时候睡的？”烟雨莫名的问了一句。
子程回过头，轻笑道：“被你的故事吸引了，回过神时，发现已经应该来接你了。”
这人什么材料做的，一夜没睡还这么好的精神，看来皇子真是与一般人不同。但对于他，烟雨却打趣不起来。
轻笑回到上一个话题，烟雨道：“有四十多次日落就会有四十多次日出，周而复始，盛衰相替，因果循环，这才是自然规律。”
“也是人生规律。”子程笑着接口道。
也许是第一次看到子程的脸上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欢愉，烟雨竟有点迷失了，而眼中则是实在的喜悦。但再看过去，子程已收敛了笑意，虽神色如常却能看出他眼中的落寞。
烟雨心中一惊，正色说到：“子程哥哥”。
子程抬起头，烟雨一字一顿的说到：“我高兴是因为你发自内心的开心，是因为你而并不是其他人。”
子程眼皮向上抬了抬，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话，只将头转向了窗外。
“而且，也没有其他人。”既然，在这一生，要烦恼的已经够了，还要那么多回忆中的牵扯做什么？
子程没有回头，但眉眼的轮廓却是柔和了。
烟雨知道，就算他的心已成了冰，但春天真的来了。
“到了。”随着马车放缓的步伐，子程轻道。
跳下马车，烟雨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色惊叹。
虽是晨曦微露，但这景色已经是热闹映入了眼中。宽阔的山坡上，已经盛开了一山的花朵，那青翠的草地，像是给山坡都铺了一层绿地毯，柔软又富有朝气，让人的心也不禁想彻底与这份自然之美融为一体。
而在山坡的东面，则是一个悬崖，悬崖所临的是望不到头的水面，绝对是观日出的绝佳之处。
“子程哥哥，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我实在是太喜欢了。”烟雨开心的说到。
“我偶尔发现，后常过来，没想到它的早晨却是更美的。”子程淡然的回到。
烟雨注视着子程的身影，心没由来的痛了一下。是的，我知道，当一个人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会格外喜欢看日落。
烟雨走到子程身边，问：“你相信天上有神仙吗？”
子程转过头看着烟雨，不明所以。
烟雨继续说到：“现在我相信。”
烟雨向前跃了几步，说到：“有人说过，在太阳出来之前，各路神仙都会从地上飞回到天上去，所以这时候大声许愿的话，他们也会容易听见。”
我想，也许是有神仙的，但是，他们也不能刻意的去帮助哪一个人。但，我开始去相信，因为，活在这忧愁纷扰的尘世，若没有美好信仰的坚持，我们终究会迷失。
我幼稚了，我盲目了，我犯傻气了，我开始更多的暴露自己的不同，但，我想，我还是真实了。
子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烟雨，还是不说话。
烟雨忽然回过头，扬眉爽朗的大声说到：“子程哥哥，我要许愿了。如果神仙能够回应我的话，那么我的愿望就能实现啦。真希望呀。”
真希望呀！
真希望呀！
……
山谷的希望，是什么呢？
我也希望。子程看着烟雨，在心中说到。
没等子程有任何反应，烟雨转过身将手放在嘴边，向着东方大声喊到：“房子程，你要快乐……”
回声从对面传过来，整个山谷中回荡着“快乐，快乐……”
“你听，子程哥哥，神仙听见了。”烟雨大声叫嚷着，开心的回过头。
童话就是这样，骗别人也骗自己，都相信也就是真的了。
而在这时，太阳也像有了感应一样，一跃从地平线跳了出来，清晨的熹微笼罩在烟雨的身旁。她言笑晏晏的美好容颜、明朗的眼神和因喜悦而无处不沾染着神采的脸庞。
“太阳出来了。”子程看着烟雨爽朗说到。
烟雨忙转过身，叫到：“真的呀？”又一回头，喊到：“子程哥哥……”
却是住了嘴，烟雨看到子程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和发自内心的幸福眼光看着自己。
这个一种用伪装来保护自己的皇子，这个一直用受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子程，这个一直弥漫着淡淡忧伤的男子，现在，他是真正快乐了吧。
烟雨看着这样一个自己期待已久的表情，就像他穿越了时间、空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淡笑说到：莫颖小丫，哥哥来接你回家。
竟有些呆了，子程走上前关切的问到：“烟雨，你怎么了？”
烟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又泪流满面。
看到他伪装幸福的样子烟雨会痛，看到他淡然的样子，烟雨会沮丧，看到他落寞的样子，烟雨会黯然，看到他幸福的样子，烟雨竟也是会落泪。
正想着，子程已经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替烟雨擦起眼泪来，烟雨回神：这个动作太暧昧。忙拿起手帕说：“子程哥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子程也不勉强，松开了手，似叹了一口气，说到：“从我第一次与你相遇，你就开始掉眼泪，而后来，我不论是高兴或是忧伤，你总爱流泪，我知道你的这些眼泪并不是因为我，但谁忍心让你哭呢？”
烟雨怔怔的看着他，说到：“子程哥哥，我是开心才这样。”
子程轻笑道：“你这样，让我以后都不敢开心了。”
“子程哥哥。”烟雨佯怒的叫到。
欢快的笑声从山坡上传来，顺儿在心中念到：公子从未如此开怀过。
……
子程还要赶回宫中，烟雨便一个人回府。行至前院看到门房正往里走，看到烟雨忙上前道：“小姐，有洛城给你的信，两封呢。”
“是吗？”烟雨接过信，开心的道一声谢，倒让门房感到不好意思，但小姐平素这样，下人也都习惯了。
“小姐，是谁的信呀？”影儿也是带喜色问到。
“清儿姐姐和司徒大哥的。”烟雨答到，又自语：“话说清儿姐姐好久没来信了，先看她的。”
烟雨展开信读到，读到中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看到烟雨这个表情，影儿关切的问到。
“我说清儿姐姐怎么前些日子没来信，原来她早产了，孩子的预产期是六月，现在是五月，她就生了。”烟雨回到。
“那冷小姐还好吧？”影儿关切的问到。
烟雨往下看，眉头舒开，说到：“幸好，母女平安，她说沈府一位洋大夫给她接的生，当时情形虽很可怕，但有惊无险。”
“哦，幸好幸好。”影儿也不禁吁了一口气。
“洋大夫接生？”烟雨在心中盘算到。
虽冷清儿在心中没提到详细的内容，但烟雨却从字里行间中看出其中惊险。想到这个朝代，比一般古代是开化一些，但像沈惊鸿这样既有门道又有想法去接纳的人，果真不错。
“沈公子真是厉害”，影儿笑道：“以前只知道他经商独到，没想到在医术上也有这么多的主意。”
“小丫头，别玩个人崇拜。”烟雨打趣到。想到再过两三个月冷清儿人就会到京都来，烟雨也不禁开心起来，又打开了第二封信。
“两位司徒哥哥这么快就要开分店啦。”烟雨惊道，看来自己转火锅店还真是一举多得。甩掉了一个麻烦，还造就了两个商业奇才。
烟雨想着又往下读：“除了李叔叔鼎力相助之外，沈公子也不遗余力的为我们提供了人力和财力上的帮助。本酒楼和沈家建立了稳定的货源供应关系，是新酒楼能快速成长和发展的关键支持。”烟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惊。
“小姐，你可别说我一个人崇拜沈公子。你看连两位司徒公子也这样说。”影儿笑说到。
收到烟雨佯怒的目光，影儿满不在乎的说到：“依我看，在洛城，除小姐你总不拿沈公子当回事，哪个人不欣赏沈公子。”
而听到影儿的话，烟雨也陷入了沉思，说自己不想他，好像也是假的。
之前刚来京都的一段时间，烟雨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但后来一想，自己也许不过觉得没有人斗嘴觉得无聊了。这也不算喜欢。
再说了，他身边诸如陈梦怜大美女之类的莺莺燕燕一大排，他也犯不着找我这个每天找他麻烦的人，念及此，烟雨竟觉得情绪低了几个档，坐在桌子旁开始没精打采起来。
“小姐，怎么了？”察觉到烟雨情绪变化，影儿关切的问到。
“有点烦。”烟雨垂头丧气的说，忽然抬起头，问到：“影儿，你觉得我喜欢谁？”
影儿微一怔，想了想认真的说到：“有谁喜欢小姐我可知道，但小姐到底喜欢谁，影儿也弄不明白了。”
看到烟雨复杂的神情，影儿接着说：“感觉小姐和沐公子在一起，是实实在在的安心，我开始以为这就是相互喜欢。后来看到小姐和沈公子一步一步的接触，虽小姐总是不承认，但我认为喜欢就像是你们这样子的，欢喜斗嘴乐在其中又相互牵挂。”
烟雨眼睛闪了闪，旁观者清真是这个理吗？
“直到小姐到京都来，我都一直这样认为，但见到子程公子之后，我犹豫了，小姐似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和疼惜。”
听到这，烟雨心中却是一震，忙开口道：“影儿，此番话切不可对第三个人说。”
影儿一怔，宽慰道：“我有分寸的，影儿只是看小姐实在苦恼才说，其他人我定不会透露半分。”
烟雨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忧愁不是求之不得而是情难独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