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温柔不是态度而是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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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忙收住脚，但已经来不及，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摇了摇，借势稳住，忽然又是一崴。
虽没有摔倒在地，但是代价也不轻，一阵疼从右脚踝处传过来，“哎呀”，烟雨吃痛的叫了出来。
“烟雨妹妹，怎么了？”来人正是房子程，看到烟雨此番，关切的问到。
看到这张脸，烟雨初也是一愣，后轻道一声：“子程哥哥。”
“还能走吗？”房子程似欲蹲下身帮烟雨察看。
烟雨忙往后一闪，却牵动了右脚的痛处，不禁“呲”了一声。
看此，子程轻道：“许是扭到了，要不我招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吧。”
以烟雨自己的经历，这次脚扭的程度应该不太大，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烟雨宽心回到：“不碍事的，休息一下就好。”
子程闻此，也未做过多表示，只道：“我正要去书房，就离这几步路，要不我扶你去那坐坐。”
子珊那丫头可能还在到处找我，现在脚不方便我可不敢离开子程这个靠山，再说这也是个办法。
烟雨沉思一下答到：“子程哥哥，让他扶我过去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烟雨指着子程身后的小厮说到。
子程初没什么反应，后轻笑上前扶住烟雨。
烟雨只是正常神色，由他扶着，然后一瘸一拐的随他往书房走去，后面跟着的小厮一路半句话也没说，连眼也没怎么抬，这下人管教得，真是没话说。
没几步路藏书阁就到了，但里面除看管的两个人之外，就再没其他的人。
子程扶烟雨在一旁的桌边坐下。
烟雨打量起来，这里类似于现代一个开放式的阅览室。
一进门的地方放着一案桌子，上面端正摆着笔墨纸砚等用品，再往里走有一个拱形门。门楣上用大字写着“藏书阁”，进圆拱门往里是一排排的书架，阳光从镂空的窗外照进来，整个屋子亮亮堂堂，真是个好地方。
“这个藏书阁为何没有名字？”烟雨疑惑道。
子程听到烟雨的话初愣了一下，又笑道：“来这藏书阁之人，都以为它的名字是藏书阁，只有烟雨妹妹一语中的。”说完又转语调，正色问到：“你觉得取个怎样的名字合适？”
烟雨听完，笑道：“我哪能取什么好名，只是藏书最怕的是火，而天一生水，水生万物，也许取个与水相关的名字较好。”
“天一生水，水生万物。”子程默念了一遍，笑道：“烟雨妹妹在这边休息一下，我要去找几本书。”
“子程哥哥不用管我，先去忙吧。”烟雨快语应道。
子程微点了头，往藏书阁里间而去。
烟雨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四周，但最终还是怔怔的往那个方向望去。
这张脸在一排排书架前神色从容，午后细微的尘土在阳光的照射下，忽然鲜活跳跃了起来，光芒弥漫在他的周身，竟像是自然为他独办了一场舞会一般，没有刻意的铺陈，他的表情就是最完美的表演。
似乎感受到烟雨注视的目光，子程抬起头往门外看过来。迎上烟雨的目光，子程不禁展出一个明媚的笑脸，也许真的不合适，但烟雨真的很想用这个词——笑靥如花。
烟雨低下头，装着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茶喝起来。
“烟雨妹妹会不会觉得无聊？”子程手拿着几本书从里间走出来。
“怎么会？”烟雨笑答到：“我在这边，不会耽搁到子程哥哥才好。”
“你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要不是回头，我都要觉得你已走了，哪里是打扰。”子程带着打趣。
但是，有些人，没有发声音，也是有感觉的。
烟雨没有答话。
子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烟雨估摸着时间，道：“子程哥哥，我看也休息得差不多，要不你忙，我先走了。”
子程多望了烟雨一眼，自顾说到：“我送你到祖母那里去。”又加了一句：“反正，我也要去跟皇祖母和姨祖母请安。”
再推辞就显得自己矫情了。烟雨点头同意，随后还是由子程搀着烟雨。
温暖和煦的午后，微风轻拂芳草茵茵的花园，俊朗明秀的少年扶着眉眼柔和的女子，明明是在行走，却成了一副宁静美好的壁画。
而在这画面之后，却是一个落寞的身影。
看着烟雨望向子程时，那依恋信任的眼神，也许人生最失落的，不是要等的那个人没有来，而是她已经从生命中彻底走过。
“烟雨，觉得那个藏书阁如何？”子程打破沉默问到。
皇家图书馆，这规模还是小了点，来的人也没几个。怎么皇家的人都不爱看书吗？但这些话烟雨只在心里说，听到子程的问话，只是含糊的回到：“还好。”
子程像是听出烟雨语气中的模棱两可，竟然笑了，轻道：“那只是我一个人的藏书阁。”
“嗯？”烟雨疑道。
子程看看前方，似有点犹豫又似坚定信念，缓声道：“这藏书阁的书，都是我令人收集整理而来。其实，我朝有很多外来书籍。”这个烟雨是明白的，是从这个土地之外而来，但不知子程所说的是国之外还是这块土地之外。烟雨没多问。
子程继续道：“从小，我的理想就是继承父皇年轻时的心愿，将这所有的书籍，统一编撰，先综合整理再分类修葺，查漏补缺正题，让所有知识都能真正为社会创造价值，创造出一套真正属于金尊王朝的大典。”
烟雨侧过脸看着子程。
从遇见他的第一天开始，这个少年的脸上，一直有挥之不去的忧愁。但此时，他的整个人都被讲述梦想时的瑰丽光环照耀，又完全是一个意气风发，因着梦想而生动的男子。
烟雨灿然一笑，转过身子，正看向子程。
她带着异常坚定的语气，含笑轻道：“嗯，我很期待，你能编出这样一部大典，这绝对是一部非常了不起的大典。”
子程闻言看着烟雨道：“你很想看看，大典编出之后是怎样的吗？”
烟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认真说到：“我这个人不怎么好学，这样的书我当然会想看，但要说认真研读我却不敢肯定。因为我还比较懒。”说到这烟雨轻吐了一下舌头，子程也不禁笑了。
烟雨接着说：“我很想看它编出来，是因为这是你的梦想，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有梦想去追才是最美的。所有，你一定要完成，不管好坏，不论做到何种程度，都要做完。”
子程听到“梦想”两字时，眼中不禁闪过异样的光芒。
而听完烟雨这样一席话，却是感叹：这样的女子，也许不是最闪耀的，但，在她的身边，你却总能知道，怎样才是最想成为的自己。
他站在烟雨前面，一字一顿的说：“我喜欢你的观点。”
初听前几个字，烟雨承认自己想歪了，但没办法，脸已经红了。听到最后几个字，烟雨是害羞加上又气又急，竟更红了。
而子程看到烟雨的反应，竟是暗笑一声，又不动声色的转到烟雨旁边，往凤仪殿走去。
他是故意的吗？
烟雨在心中猜疑，可这个人隐蔽得太好了，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烟雨叹一口气，低着头走路，也不吭声了。
“你是从洛城来的？怎么我很少听你提洛城呢？”子程问到。
“嗯。”烟雨沉思了一会，道：“给你讲个故事吧。”
子程一脸的探究。
“从前有一个人叫马可波罗，他游历了很多地方。”在园间的小道上，一个柔柔的女声，将故事娓娓道来。
“有一天，一个国家的皇上问他，你周游列国，也讲了这许多有趣的见闻，但你为何，就很少提到你的家乡威尼斯呢？”烟雨停下脚步，转过头，子程眉眼柔和，呈探究之色。
“马可波罗认真回到：那是因为我太爱威尼斯了，如果说多了，我怕它，就不是我的威尼斯了。”说完，烟雨狡黠的向子程眨了眨眼睛，子程轻笑点了点头。
烟雨心念：是呀，也许自己之于洛城正是这种情怀。但更多的却也许是因为洛城中的人，更确切的说却是沈惊鸿。
初到京都陪祖母的那一段时间，烟雨也常与祖母聊洛城的事，特别说到的是撮合冷清儿与武状元杜伟琪那一段，连结拜之事都粗略提过，但惟独却没提起半字与沈惊鸿相关的话语。是与他的事情太琐碎不值一提，还是心里面自己已经隐隐的有了方向。
烟雨有时自己也迷糊了。
“我不知道。”烟雨忽然冒出了一句。
子程微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说到：“回忆的确会让人矛盾。”
“是呀，”烟雨叹道：“丢弃需要勇气，珍藏需要空间。”
听到这句话，子程的眉头微舒了一下，扬声道：“烟雨，你每次都会让我吃惊，每次又都会让我释然，这是你的谜吗？”
子程一直没有提初次见面的事，到让烟雨意外。而这个时候问了，又让烟雨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含糊道：“上次是一个误会。”
像他这样态度谦和、温文尔雅的人定不会追问的。果不其然，子程没有纠缠这个话题，两人一路又是无语，慢慢的向前走去。
许是前世记忆太深刻，烟雨对于子程也有着与生俱来的依赖和信任，但这会转化为别的什么吗？
在这个时空，烟雨自己也不得而知。
而反观子程对自己的态度，他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但却也不过分热情，这难道是因为距离所以美丽吗？烟雨在心中顿感有些许无奈。
不知为何，只要与子程在一起，烟雨就觉得自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难道是因为自己初与他相识就下了一场，此生第一次的眼泪雨吗？
忽然想起《红楼梦》里面，林妹妹用一生的眼泪报恩之事，感情虽凄婉但却让烟雨看得惊心。实在是纠结，是呀，感情之事，若没想好最是碰不得。
两个人慢悠悠的行到凤仪殿，子程和烟雨上前给太后和老夫人一见礼。
老夫人看这光景，忙问到：“烟雨，这是怎么了？”
烟雨当然不能直接说，只道：“回祖母的话，我不碍事。刚才我和子若、子珊在园中赏花，不小心走散了，后又崴到了脚，幸遇到子程哥哥，才劳烦哥哥送我过来。”
刚子程必看到自己慌乱似有人追的样子，但在回话过程中，子程只是一脸淡色并未流露疑惑之色，烟雨也放心的说下去。
“要不要让大夫过来瞧瞧？”听完回话，太后略点点头问到。
“皇祖母，真不碍事，你看我还能跳两下。”烟雨轻快答到，正欲自己走两步。
子程忙阻止烟雨，笑说到：“你还是先歇歇吧。”这无可奈何的语气惹得在场的又是一阵笑。
“没想到我家子程也会说笑了。”太后闻此言开心的说到。
烟雨抬头看去，这太后对子程像是格外上心。
虽她也疼爱子若和子珊，但那更像是祖母对于一般会撒娇的孩子的宠爱，而太后望向子程的眼神，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疼惜。
老夫人也是一脸喜色的看着烟雨和子程，而那家伙只是不动声色的回应大家的目光。装蒜谁怕谁呀？烟雨也不管了，只随便附和着。
“时候不早了，再说烟雨脚也不适，姐姐，要不我们现在就回了。”老夫人告辞道。
太后从上位下来，点点头道：“也好，不过妹妹可要常带烟雨多走动走动，权当陪陪我。”
“一定。”老夫人答到。
一行人拜别的拜别，送的送，好不热闹。
忽然太后出声道：“子程，还是你扶烟雨到马车上去。”
子程应声走过来，烟雨真想说，有我家下人在旁边呢，就不劳您大驾了。
但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自己拒绝更是吸引人注意，遂道谢作罢由他扶了。
一路上老夫人似还十分高兴，问烟雨下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烟雨挑其中正常的，她爱听的说了几样，老夫人更是高兴了。
老人就是比较好哄。
老夫人今天兴致似很高，也跟烟雨讲了她与太后之间聊得一些事情，从戏剧到本地名人最新力作，从国家政策再到家中子女动向，烟雨强打起精神听着，果真是老年人在一起比较有话题。
烟雨在心中付到，但又一惊，此话何其耳熟。
晚饭之后，烟雨便拉着影儿回房了。
影儿说到：“小姐，本来以为你这次进宫会带好多笑话回来，怎么发现你却有点无精打采的。”
烟雨轻哧一声，又叹道：“好影儿，你家小姐我不闹笑话就不错了，还指望带别人笑话给你呀。”
影儿知小姐心情不太好，遂也不多说。
步到窗边，烟雨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其实，洛城和京都也不算远，你看，不是可以看到同一个月亮吗？不过想想却也有些生气，来这里之后，冷清儿给自己写过信，大哥写过，司徒哥哥写过，就是沈惊鸿愣是连张纸片都没寄过。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我们算什么关系？连合伙人都不是了。但心中却总觉得他是特别的，但他的特别之处在哪呢？
念及此，烟雨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再看看天上，又是轻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温柔不是态度而是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