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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前路也有明天也关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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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匆忙上京,实因木亦恒身兼皇子师傅之职责任重大。在金尊王朝,尚在学堂习书的皇子过年都只有五天的假期,当然师傅也是如此。这次是金尊国皇上体恤木亦恒此行特殊,才特准其延日返京。
“烟雨,我看昨日,你送给你两位司徒哥哥一样东西,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何物?”木亦恒饶有兴致的问到。
烟雨想一会,答到:“是一本食谱。”
看到木亦恒疑惑的眼光,烟雨解释道:“本来我也有意将此店我所占的一份全转给司徒哥哥,此次随爹你上京,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之前我与沈家也沟通过这个想法,后又一想此店毕竟不是全部归我所有。担心后继发展不顺,遂将前些日子自己整理的一些食谱记载下来,交与两位哥哥,今后他们另立门户想必也是会有帮助的。”
莫愁轻笑道:“真是难为你了,一个在家只会吃的人竟然还会写食谱。”
她素来是知道烟雨对闲书是有极大兴趣的,没想到竟到了能够拼凑一本食谱的地步。虽嘴上带些打趣,但心中还是颇为骄傲,只是莫愁没看过那食谱,才知她现在所想的未见是对的。而其他人,看到莫愁对这个女儿是此态度,也只以为烟雨一向是如此在众人意料之外。
木亦恒以为烟雨一直对烹调颇有心得,但听到莫愁这话不仅也添了几分疑。
烟雨似猜出众人的心思,忙答的:“这食谱可不是我创的,我只是偶尔看过这样的书,按照自己记得起来的默了一些,这是一位名叫五中华的人写的。”
可不是嘛,中华五千年传承出一本食谱不是绰绰有余。
“伍中华?这名字倒也奇特。”木亦恒轻道。
莫愁也疑惑:“家里的藏书应该无此人的作品?”
烟雨一个头两个大,看来这两个人还是挺难糊弄的。撑住,烟雨貌似大咧的说出:“真正的文化人只藏在民间的集市中,娘你要是早让我出去几年,说不定我可以弄更多的东西出来。”
看到烟雨总能把话题转到自己对她管得太严这出上,莫愁真是无可奈何。
而木亦恒看到她们母女的相处方式却不禁一乐,别的家庭如何得见这样的关系,但转念想到自己、司徒大哥、李继同情同兄弟,而冥冥之中,这个女儿把自己能为他们做的都做到了,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到了今天这一步,如果真是错了,还是就这样一直错下去。
很多事情,不是不愿看长远,只是不能看长远,只看着长远,这辈子怕就是这样囫囵的过了。
“烟雨,你对你的两位司徒哥哥真是有心了。”
烟雨一听乐了,忙拿眼瞅着莫愁,貌似无意的说到:“要说有心,我那比得上娘亲。娘亲可是把无夏和晚秋两位姑姑都送给他们了。”
莫愁佯怒回道:“烟雨,不是你说店里忙,求情让我留她们下来的吗?”
烟雨和木亦恒两人相视一笑,忙附和道:“正是正是。”
莫愁看到他们父女的样子,轻笑,转头对烟雨道:“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为娘也不是那么刻板的人,他们两情相悦也是我乐见的。”
烟雨讨好的笑道:“就是就是,不过我倒没想过这事会这么顺利。”随即烟雨转调:“怎么师徒伯伯家没三个儿子?不然晓冬姑姑也不用陪我们上京了。”
看到烟雨那发愁的样子,木亦恒和莫愁却都是乐了。
“不知天天在想些个什么。”莫愁颇有些无奈,心却念:她倒是歪打正着,了了一桩心事。
木亦恒转移话题:“下次再回洛城怕又是一番光景了。”
烟雨知爹有意维护,随即也说到:“是呀。”但还是不怕死的加了一句:“不过这下次见面该如何称呼,我是该改叫司徒哥哥为叔叔,还是叫姑姑们嫂子,哎,真是有够苦恼。”
闻此,马车中毫无预警的笑声一片。
离开洛城之前,烟雨留了一封信给冷清儿,也给了一封信给大哥、二哥,甚至特意写了一封信给杨至中交代店中事宜,却独独不知应写给沈惊鸿什么。
我们之间的误会是真的解开了,我也并未因洛河破冰之事而误解什么。大概是我们相处方式一直不正常,所有这种正常的事,我始终做不出。
他又会说我没良心吧。烟雨在心中念道,而心中却漫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马车的车轮在平坦的官道上行着,那湿润的车辙还留着冬末残冰的味道,而前路却是愈见清晰。
但未来呢?是春的明媚、夏的热烈、秋的萧索还是冬的缟素,但又有什么关系。
……
“烟雨,这边比之洛城如何?”木亦恒开口问到。
放下掀起一角的帘子,烟雨回头正色答到:“多了一分典雅贵气,却少了一分随性自由。”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洛城。”木亦恒正色评论。
“非也非也。”烟雨故作高深之姿,又是让木亦恒和莫愁一阵笑。烟雨思量片刻认真答到:“典雅有典雅的美感,自由也有自由的快感,但关键的是所处其中的人想如何去生活。”
我当然也有经比较而更喜欢的,但我最喜欢的永远是去体验一种下一种、下一站、下一个全新的。
“而现在,我最喜欢的,是跟全家人在一起。”烟雨笑着回答。
“烟雨,京都的家里可还有祖母。”莫愁收住嘴边的笑意提点。
烟雨点头,但说也奇怪,这位祖母对娘貌似有些成见。爹此次带我跟莫愁去京都,也是在临行之前才告知,难道是个脾气古怪又强悍的老太太?烟雨在心中寻思但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几日跋涉烟雨也有些累了,想着京都之色,待过几日再好好出来游玩一番,便也静下心来闭目养神。
马车又哒哒的向前不知走了多久,才听见木亦恒轻道了一句:“到家了。”
洛城的木府虽为烟雨长大的地方,但这个京都的家才将是自己一家人今后生活的地方。念及此,烟雨心中不禁有了几分雀跃。
一行人下了车,后面一辆马车上是影儿和晓冬等人,几人向门前走去。
烟雨想看看古代皇子老师的府邸是如何装饰的,但看门上的大匾上仍只简洁的写了两个字“木府”,但确也比洛城的家更加庄严和尊贵。
这朝代不比所知历史上的古代,并不是皇权大于天的制度,而是有一套在五国之内通行的法律治世,而皇室更多是通过积慧管理国家,让人民生活能够更快的发展。
从这点说来,烟雨到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像陶渊明文中的桃花源,其实,有些更好只是我们自己不敢想而已。
烟雨一直是这样想的,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只是,因人,那样的世界都不会完全完满。
许是已有人通传,早有人迎了出来,一位五十左右的老者先出声道:“老爷您回来了,”又看向莫愁和烟雨道:“这是夫人和小姐吧。”口气不确定而神态愈恭,许是心里也确定。
木亦恒点头称是,又转身说到:“莫愁,这是府里的管家。”
莫愁上前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听到莫愁的声音,木管家居然有些动容,眼角却隐约有了泪花,连说:“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的福气,回来就好呀。”
轻叹一声,又接着道:“老夫人知道你们今天到家的消息,一早就在厅上等着呢。”
说完又对烟雨说了一句:“小姐,回家就好呀。”
虽烟雨不似木管家那番激动,但听到一句“回家”心中也有了温暖,家,是毒日之下的一袭树荫,也是冬日的一抹暖阳。
也许,我们有些人,天生就喜欢风里来雨里去,但,在我们的心中,步伐坚定的依靠,总是那个让你可以瞬间振作的家。
看到管家上前,烟雨也温顺的打了声招呼。
木管家慈祥的说到:“小姐的性情倒是跟夫人一个样呀。”
而几个知情人,木亦恒、莫愁、晓冬和影儿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好笑,她的性情过几日你就会知道了。
木亦恒忙领着莫愁和烟雨去主厅,而从洛城带的人则由木管家招待下去了。
穿大门,烟雨得以看见木府内原貌,但许是莫愁和木亦恒的品味一致,这里面的设施与洛城木府大相径庭,只是空间却更加开阔敞亮一些。
因要拜见祖母,一路上却走得甚为匆忙。
“娘,我把莫愁和烟雨带回家了。”刚进门木亦恒就开口说到。
烟雨循着声音去的方向望过去,一位老妇人正坐在前方左首的椅子上。
说她老,实在因为烟雨心知她的辈份和让人望之不能忽略的雍容和威严。但是实际上她不仅不显老,却是比一般该年纪的女子都年轻。皮肤上只隐约有些许皱纹,只是那双眼睛,似看尽人生百态,洞悉世间真理,而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了的沧桑之感。
莫愁屈步上前,却是略迟疑了一下,轻道了声:“娘。”
听这个声音,烟雨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难道婆媳关系不好。而再斜着眼睛偷偷观察了一下,木亦恒却也是露出不曾看到过的担忧之色。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烟雨寻思着自己要不要出声活跃一下气氛,思量一下还是算了,免得莫愁又被扣个管教无方的帽子。
老夫人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旁边一位看似年长的侍从忙上前扶了扶。老夫人放开侍从的手,面上却有说不出的矛盾之色,有惊喜、有痛苦、有疼惜,而到了最后却化为一个宽慰慈爱的笑容:“莫愁,为娘等这句话等了十八年。”
而莫愁和木亦恒听到此话也皆为之动容。
警报解除。烟雨在心中付到,亲情的力量,终究是可以消融冰雪的。
而老夫人旁边的侍从似也在擦眼泪,不住的说:“表小姐,你回来了就好呀。”
表小姐是谁?烟雨在心中犯嘀咕,但显然不是自己。
“明珠,该改口了。”老夫人转向旁边,正色说到。
“是是是,夫人回来了,小姐也回来了,这一家人总算团圆了,这可是多大的福分呀。”明珠激动的念到。
莫愁拉着烟雨上前说:“娘,这就是烟雨。”
烟雨上前,温恭的给老夫人请安:“祖母,烟雨随爹娘回来了。”
老夫人上下打量烟雨,打趣道:“好,一进门我就瞧住了,果真是我们沐家的子孙,这份机灵劲也是旁人没法比的。”
旁边的人也都附和称是。只有烟雨在心里嘀咕,机灵这个词的确是妙,褒贬皆宜。
血终究是浓于水,就算是十几年没见,那天生想要亲近的感觉却还是清晰,随后大家又谈了一些路上见闻、起居等事,气氛也慢慢活络了起来。
烟雨也被老夫人拉到一旁,细细问了平日里都做什么事情,可会抚琴、作画的,读什么书。
烟雨挑那些尚上得了台面的书说了几本,老夫人轻点点头,但应该过得了关,怕又要问什么刺绣之类的,烟雨忙岔开话题道:
“祖母,我觉得娘长得很像您。”
但说起很像,两人容貌上却比不上神色上的相像。
一旁的明珠接过话说:“你祖母本就是你娘的表姑,这侄女儿像姑可是天经地义。”
原来爹和娘是近亲结婚,难怪自己有时爱犯迷糊,原来与父母将优生学置之不顾有很大的关系。
烟雨寻思,只是烟雨很久以后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说话不太经过大脑的烟雨想到一出,随口说到:“祖母和娘要是一起出去,没准别人还把你们当姐妹了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而之后则是表情各异。明珠瞪大了眼睛,微张了嘴,适才的笑一时僵在了嘴边;木亦恒却是轻笑了出来;而莫愁是又无奈又为难。
这句话有这么不合理吗?烟雨在心中寻思,貌似是有点不敬的味道。
在场表情最不明显的却是老夫人,开口问到:“你这是在说我年轻,还是在说你娘老呢?”
木亦恒忙上前柔声说到:“娘,您心境开阔是如何会老?这烟雨回了,陪着您说说话,今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娘还要长命百岁。”
莫愁也忙说到:“是呀,娘,烟雨还是小孩子心性,以后还要劳烦娘多指导指导她。”
“不,她率真可爱,我很是喜欢。”老夫人却是轻笑说到。烟雨吁了一口气。
老夫人接着又若有所思的说到:“长命百岁不足贵,在我有生之年看到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我惜福了。”
烟雨一直秉承的观念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也忙上前拉着老夫人的手说到:“祖母,您的要求太低了,最起码,您也要把我教得有您或是娘一半的风骨才行。”
木亦恒在旁边又是一声轻笑,佯叹道:“那估计是有点难度的。”
看到木亦恒那一本正经的轻叹,烟雨大声嗔喊一声:“爹!”
惹得堂内的人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