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三生》郁非鱼

22、不怕人生如戏但求活在戏中

　　李继同本欲留司徒浩和司徒远在府上住下，但二人均说：“现在村上的问题还未解决，我等还是与村民一起抵抗为要。”
　　这样的好官真是不多了，烟雨心中想，况且还只是一村之长。
　　李继同也不多强求，只是吩咐下去，难民每日补给的差额由李家米行补上。

　　这两天，因为喜事一桩接一桩，全家像都是罩在春光里一样，积雪也在慢慢融化，春天真是不远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烟雨心情也觉得很好。这日，烟雨正准备去火锅店看冷清儿，谁知刚出门就看见沈惊鸿身边的沈山。

　　“你在等我？”烟雨问到。
　　沈山忙上前回话：“是的，木小姐，我家公子让我来问问你，上次答应的事情可否今日兑现？”
　　“上次？今日？”烟雨想起来，今天心情好，正好适合演这种戏，遂笑道：“好呀。”
　　沈山忙上来，帮忙赶马车直接到沈府。

　　烟雨看看今天的装扮，似也不错。
　　一身湖蓝色的及地长裙，上着暖色对襟小袄，既不失端庄又不失灵动。深蓝色的腰带上只绣上一朵素净的荷花，是烟雨最爱的婉约简易风格。而头上只将头顶和旁边的碎发挽起，其他的头发理直垂在身后，只缕两支放在身前，上插一只淡雅的翡翠链钗，更将烟雨清丽出尘的容貌衬得愈加迷人。

　　烟雨上上下下打量完自己，问到：“影儿，如何？”
　　影儿忍住笑：“小姐，你是不是要去沈府呀？”
　　烟雨接话：“是呀，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
　　影儿不答烟雨的问题，只自顾自的说到：“我就知道，小姐喜欢的是沈公子，你自己还不承认。”
　　“你这丫头，你哪点看出小姐我喜欢他。”烟雨急辩道：“亏你每天跟我在一起，我最讨厌他了。”

　　影儿才不管烟雨，她知烟雨不会生气，又说到：“那怎么小姐总去沈府，以前沐公子和尹公子在这的时候，小姐也只会去酒楼会会，也从未上过府呀？”
　　“那是因为大哥、二哥他们的府第在哪我也不知道，再说我去沈府是去找清儿姐姐，哪找过沈惊鸿，最后，我跟他只谈银子，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烟雨没好气的说到。
　　“这样呀？”影儿似带困惑的说：“好像小姐说的也在理，可是沈公子人长得俊美，待人温和还特别聪明，说话有时跟小姐一样有趣，小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丫头，看来没竖立起我当小姐的威信是我的错。烟雨无奈又转眼珠一想，佯叹道：“是呀，我怎么不喜欢他呢？”后语气一转，正色道：“影儿，因为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你。”说完，一下把影儿抓住。
　　影儿一下脸红到了耳根，小姐信口雌黄的功力又见长了：“小姐，这是哪听来的谣言，我不跟小姐说了。”
　　不说正好，这个话题我还真不喜欢。烟雨心中想到，又看了影儿一眼，用这招对付她还真灵。

　　马车在沈府前停下，以前虽也来过，但多往后门走，今天要堂堂正正从大门进去，烟雨居然觉得不适，看来走后门也会成为一种习惯。
　　烟雨刚下马车，就看到沈惊鸿已在门前等着了。

　　笔直看过去，他今天着了一身锦缎的白袍，袍上绣着几柄文竹，更添其书卷气味，袖口和领口翻起，上用细丝简单的勾勒出简易的花纹，往上看去，那张绝美的脸上正挂着温和的笑向烟雨看过来。看管了沈惊鸿戏笑的表情，像今日这样的笑竟让烟雨有一丝沉溺，脑海中浮起的话居然是“想你是春暖花开，芬芳是因你而来”。

　　看到烟雨下了马车，走过来，沈惊鸿伸出手，又换上了那种嬉笑的表情：“雨儿，可让我好等呀。”
　　雨儿，我还闪电呢？烟雨心念到也笑着伸出手，这下轮到沈惊鸿一脸的不确定了。
　　待烟雨的手心快搭上沈惊鸿的手背时，烟雨手上一用力把沈惊鸿的手拍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沈公子，我今天可是来帮你的，若你不配合，那我只好罢演。”
　　沈惊鸿一脸委屈：“我哪有不配合，既然演戏也要做得像一点，进了这沈府我们关系就不同了，这眼睛可都盯着呢。”

　　说的也是，但便宜可不能让这小子占。烟雨思付道，忽然用这周围人都能听到的甜腻声音对沈惊鸿说：“惊鸿哥哥，你这就带我去吧。”
　　第一次听到木烟雨这样的声音，沈惊鸿忽觉得头皮一阵麻，还真是不习惯。
　　而旁边的小厮则一个个忍不住偷笑，是女人都过不了少爷这关，影儿则一脸的“我就知道”的样子。
　　再看看烟雨，沈惊鸿收到一记“这样总可以了吧”的眼神，只是无奈的轻语道：“雨儿果真冰雪聪明。”

　　原来沈惊鸿求烟雨帮忙的是这样一件事。
　　沈惊鸿除师傅之外，最敬重的人就是一直视他为己出的二叔。他二叔一生未娶，但是对沈惊鸿的婚姻大事却异常紧张。
　　虽外面传闻漫天飞，却从未正正经经的向家人介绍任何女子，而自小这沈惊鸿就是软硬不吃，家里安排认识的姑娘是一个也不见，无奈，家中长辈下了最后通牒，若不带个两情相悦的回来，年后家里就给他娶一房大家闺秀，到时可不管他愿不愿意。
　　他红颜知己倒不少，想嫁给他的也是排成队，但他又怕别人纠缠，只得找烟雨帮他上演一出戏救救急。

　　两人并排往主厅走去，厅内正立着一个青衣男子，他容貌与沈惊鸿有三分相似，但不同于沈惊鸿的玩世不恭，他的脸上印着的是沉稳肃穆的岁月痕迹，而眼角也隐约挂着一抹忧伤。

　　看到烟雨，青衣男子竟愣了一下，烟雨不知该如何称呼，却见沈惊鸿躬身拜到：“二叔，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木烟雨。”
　　烟雨忙屈身微拜了一拜。
　　青衣男子就是沈惊鸿的二叔，沈荣轩。

　　他轻轻点了点头，又对沈惊鸿说了一声：“你先出去，我想跟木姑娘单独谈谈。”
　　这么快就要一对一PK了？烟雨心中付到。
　　沈惊鸿应声出去了，这小子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演技比我好嘛。烟雨心念。

　　看到木烟雨眼睛转了转，沈荣轩不禁轻笑起来，看这姑娘的容貌再加上那个从她一进门到现在的不卑不亢、进退知宜和眉目中隐藏不住的灵气。
　　他心知：惊鸿的眼光果然是很好的。

　　沈荣轩出声道：“木姑娘，请坐。”
　　烟雨道了一声谢，坐到沈荣轩下面的椅子上，又笑道：“沈先生，就叫我烟雨吧。”
　　沈荣轩也笑道：“好，烟雨。”

　　看到他欲张开的嘴，烟雨知道，查户口开始了。生活经历、家中情况、才艺呀，一堆问题要来了。
　　沈荣轩开口了，却不是烟雨想的那样：“烟雨，喜欢沈惊鸿哪点？”
　　这下烟雨迷惑了，怎么办？这个问题没有想过，不过，按照惯常思维，我是不是应该说：没什么原因，因为他就是他。但是在沈荣轩面前，烟雨却有种不能因造次而遗憾的感觉。

　　烟雨沉思了一下，想起与沈惊鸿第一次认识到今天，如果除去以不和谐为主流的旋律，再加上自己的想象这个问题倒也不难，而这样的人其实也是烟雨心中理想伴侣的样子。

　　“我和他，虽然经常拌嘴，他也总爱惹我生气。”说到这，烟雨抬起头，发现沈荣轩居然在笑，烟雨本胆也不小，这样更是口无遮拦的说到：
　　“但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很自由。在明处，他陪着我玩陪我笑，在暗处，他用最大的努力来实现我的梦想。我们相互尊重，因对方而成长，更知道生活的美好和自己的责任。”
　　说到这，烟雨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脸上是完全的坚定和安宁：“有他这样的人，有这样待我的心，我很感动也很喜欢。”

　　“烟雨真是一个直爽的人。”沈荣轩笑道。
　　有如此直白吗？貌似不加上最后一句比较好，烟雨心念到。

　　沈荣轩又继续道：“烟雨的一番话让老夫也感触颇深，但我想问你，你真的了解他吗？他的使命他的未来在哪你知道吗？你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孩子，但你如果不真正了解他，怎么抓得住他呢？”
　　这么多问题，怎么回答。我也不想去了解他呀。真是的，不是问问我的背景、才艺、性情不就完了，怎么这么多额外的思考题。
　　算了，擒贼先擒王，只回答最后一句话，烟雨脱口：
　　“抓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在一起靠缘分，若只有同一路的缘分，不如轻松的放手，人一直活在执念中又是何苦呢？”

　　沈荣轩看着烟雨半天不说话，最后沉声道：“你比我洒脱，也许这样的心态两人才能最终获得平静。”
　　说完，竟一声不吭的走出去了。
　　这样就完了？烟雨还没反应过来，这样算过关还是没过关。

　　正在烟雨发呆时，沈惊鸿兴高采烈的出现在烟雨面前。
　　“小雨点，你行呀。二叔说以后再也不给我安排相亲了。”
　　烟雨也是一笑，“那是不是说明我除了酬劳之外还有额外的奖金呀？”
　　沈惊鸿一脸戏谑：“你不应该姓木，应该姓钱。”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烟雨振振有词：“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家庭，你二叔会直接拿出一千两银子给我，叫我离开你。”
　　“那你会答应吗？”沈惊鸿凑上前问到。
　　“怎么会？”烟雨马上回答，还特意提高了音调。
　　沈惊鸿脸上居然浮现温情柔和的神色问到：“真的？”烟雨认真的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才大声回到：“我还会掏出一两银子给你二叔，感谢他把你领走。”
　　“木烟雨。”背后传来沈惊鸿气急败坏的声音。

　　烟雨大笑跑了出去。
　　而远处的沈荣轩看到这一幕：“惊鸿，希望你不要重复二叔这条路。”
　　良久，他望着天，像是在极力的去完整的回忆一件很接近很遥远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