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友情不望朝夕相处只盼守望相助 ...
-
因为银子的事情，烟雨觉得有必要回火锅店交代一声，遂吩咐马车往火锅店去。
刚踏进后院的主厅，就觉得一个身影过来扑到自己怀里。往前一看，寒玉站在那里，眼角还带着泪。烟雨心下了然，拍着怀中人的背，缓声说到：“姐姐，怎么了？没事的。”
忙又吩咐影儿去备茶，将冷清儿带到左手边的休息间，看到冷清儿双眼通红，心下也不禁担忧起来。
但冷清儿不说烟雨也不问，只是静静的陪冷清儿坐着。
影儿将茶端上来，便同寒玉一同下去了。
冷清儿喝了一口烟雨递过去的清茶才缓缓开口：“他成了皇上钦点的武状元。”
那杜伟琪原来是如此了得的人呀，烟雨不禁也觉得有点吃惊。
莫非姐姐是喜极而泣，但实在不像。
重叹一口气，冷清儿接着说到：“而且要迎娶金尊国的公主了。”
原来如此，好一出现实版的陈世美，烟雨也有几分动怒，但还是好生劝慰：“姐姐也莫着急，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也许是空穴来风也未必。”
“怎么会有错？我亲耳听见沈惊鸿跟京都来的人谈话时所知。”冷清儿用哀怨的口气说到。
怎么会这么巧？这么重大的事情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又怎么会这么不巧被冷清儿听到？除非是沈惊鸿故意说与冷清儿听的。但是原因呢？之前他不是一直都对冷清儿多般照顾吗？
烟雨不禁头大：“他远在洛城，也不一定知道，姐姐不要多想，许是不可信。”
冷清儿一脸正色：“正因为是他的话我才行，伟琪曾对我说过，沈公子是他在世上最佩服的一个人，所以，这话不是出自他之口，我才不会相信。”
哎，真纠结。但看到冷清儿那凄艾的眼中带着的决绝和无奈，这样一个洒脱的女子，只短短的几个月，她的人生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眼角那浓得化不开的忧伤，自是不由得让人感叹，让人成长的不是时间而是经历。
看来，总要面对现实的。只希望姐姐可以撑过这一关。
烟雨也正色道：“姐姐，若是真的，你怎么办？”
看着烟雨投过来的眼神，冷清儿却更是迷茫了：“我不知道，我怀的是他的孩子。但公主怎么会让我这样的人进门。”
而后，冷清儿坐直，一字一顿的说：“我冷清儿也不屑于给别人做妾，就算是我爱的人也不行。”
是呀，像冷清儿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从小在父母理想化爱情的培养下成长，未婚先孕，与父亲断绝关系这样的事情她都不惧，但是与人共事一夫怕她是万不可接受的。
烟雨又追问：“那孩子姐姐如何打算？”
“孩子？”冷清儿的声音又低下来：“孩子是无辜的，就算是没有父亲我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哎，冷清儿还是念着杜伟琪的。这个杜伟琪，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烟雨不禁气结。
冷清儿又定定的望向烟雨：“妹妹，现在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虽然我知道很难，但是你愿意帮姐姐养这个孩子吗？”
烟雨没好气的直接回绝：“不愿意，生下孩子就自己养，为何拜托给别人，说这种话的人不是我木烟雨的姐姐。”
冷清儿听了这话先是一惊，后神伤叹道：“是呀，妹妹说的是，我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
烟雨上前握住冷清儿的手说：“姐姐，现在你不要多想了，以后怎么发展，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我们自己不能先露了怯丧了气。”
冷清儿听到烟雨的话，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是呀，等他回来问明白就是了，不管如何，日子还要过下去。”
看到冷清儿想通了，烟雨也心中觉得宽慰，坚定地对冷清儿说：“姐姐，妹妹会一直陪着你的。”
冷清儿望着烟雨，眼角又湿润了。而不同的是，之前是悲伤的泪水，而现在是感动的泪水。
半响，冷清儿看了看这个房间道：“妹妹，不知姐姐可以搬到这里来住吗？”
“这里？”烟雨有些吃惊，虽然前厅是火锅店，厨房什么的也方便，但跟沈府相比总是太寒碜了。
“是的。”看到烟雨的顾虑，冷清儿说到：“沈府我是不想住下去了，这屋地方也大，再给寒玉在这边上布置一张床就可以了。我没那么大架子，再说也可以常常看到妹妹，心里舒坦。”
想想也是，冷清儿本是因沈惊鸿与杜伟琪的关系而住在沈府，而现在住在那估计冷清儿也不好受，到底是客居。
而冷清儿对住到烟雨家也是拒绝，没办法，只能让她暂在这边住下来。
不过住在这边也好，若最后实在是悲剧，到时候让姐姐学学这火锅店的经营，说不定情场失意商场得意的一代女企业家就产生了。
好吧，烟雨承认自己想多了。
烟雨转身对冷清儿说：“姐姐也莫多想了，我现在去帮你布置一下，你先休息，今天我陪姐姐在这用晚饭。”
冷清儿点了点头，烟雨叫寒玉进来，自己出去了。
行至主厅，看到沈惊鸿坐在那边，这个罪魁祸首，烟雨正要发作，但看到沈惊鸿真挚和坦诚的目光，转念一想。
烟雨上前认真说到：“烟雨代姐姐多谢沈公子了。”
沈惊鸿眼珠转了转，恢复平静，又一脸戏笑：“不客气，都说女人太聪明了不好，但我觉得烟雨的聪明却是恰到好处的。”
这似真似假的赞美烟雨已从他那里听了许多，转移话题道：“这话几成可信度？”
沈惊鸿真是个明白人，眼珠一转就知道烟雨问的什么。烟雨猜的没错，武状元要娶公主的话果真是沈惊鸿故意让冷清儿听到的。
“五成。”沈惊鸿正色说到：“已有人看到伟琪和公主同游京城，虽圣旨未下，但皇上的意图已经明了。圣旨传来的话怕是到年后了，现在拿孩子还来得及。”
连烟雨都不禁佩服起沈惊鸿了，说消息之灵、思虑之深从一件事上就完全看出来了。
“你也太小看女子了，就算是那状元不回来，姐姐也打算将孩子独自养大。”
不过，烟雨还是真诚的说到：“沈公子如此为姐姐着想，真是让我都自叹不如。”
“你这语气，有时会让人忽然忘了要说什么了。”沈惊鸿轻声回道。
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烟雨一抬头，有点气恼的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是冷清儿，当如何？”沈惊鸿忽然带点八卦的味道问到。
“你猜？”烟雨起了心思。
“含辛茹苦的将孩子养大，将所有精力放在银子上面，然后跟负心汉说：看，我的银子，走眼了吧。”沈惊鸿神色认真，而口气戏谑。
烟雨忍了很久才没笑出声来，朋友可以用来开玩笑吗？都是这厮带的。
“这个不错。”烟雨颇带些意味说到。
“你有更好的？”
“当然”，烟雨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凭什么含辛茹苦的把孩子养大，我会每月抱着孩子上府上去讨银子。”
看沈惊鸿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以为烟雨在开玩笑，但烟雨心里发誓这才符合自己的风格。
沈惊鸿张口，看他那表情准没好话，烟雨适时送上了一个横眼。
沈惊鸿收到烟雨警告的眼光，转而大笑道：“我与伟琪是至交，而冷清儿女中豪杰的作风我也甚是欣赏，伟琪临别之前将她托付给我，我这么做是应该，倒是烟雨让我佩服。”
恢复正常谈话，烟雨笑答到：“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女子之间的友情吗？爱情是让人流泪的，而友情是让人擦干眼泪的。”
沈惊鸿又是一笑：“烟雨的这番言论甚是好，不知你与我之间的友情能否让我擦干眼泪呢？”
“你也有泪？”烟雨不屑的说，看到沈惊鸿那个招牌笑容又道：“再说了，谈感情伤银子，我们只谈银子不谈感情。”
“哎，真是受伤。”沈惊鸿一脸凄婉。
真是受不了，“说吧，什么事？”烟雨一脸的不耐烦。
沈惊鸿这般那般的将事情说给烟雨听，烟雨眼睛转了又转，待沈惊鸿说完烟雨不解的问：“为什么找我，你这样的皮相我可不相信找不到别人。”
沈惊鸿一脸的笑：“女人好找，但像烟雨这样有倾国倾城之貌又才思敏捷，有玲珑心思的人可不好找。”
“打住打住”，烟雨忙一摆手，想用花言巧语蛊惑我，门都没有。
“这个店三个月的营业额一半归我。”刚好在想怎么弄钱，机会难得。
沈惊鸿马上说：“成交。”
烟雨在心中嘀咕，这么爽快，难道要少了。
“像烟雨这样以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姑娘可是越来越少了。”沈惊鸿开口。
瞧他那一脸不诚心的样，算了，有银子就好，烟雨也打哈哈道：“那里那里。”
沈惊鸿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转移话题道：“我发现叫你烟雨你可以欣然接受，但叫你小雨点的时候，你就很容易生气。”
“你没有正事吗？”烟雨一挑眉问到，干嘛关心这么个细微末节的东西。
沈惊鸿却说上瘾了：“但我还是觉得叫你小雨点的时候，你更可爱一点。”
烟雨气炸了，指着门口说：“给我出去。”
沈惊鸿正还要开口，但看到烟雨的手已经伸向桌上的茶杯，忙快速的跑了出去，还在门口放肆的大笑。
“镇定镇定”，烟雨在心中默念：“银子银子。”
正交代完伙计去买一些冷清儿用得着的东西来，影儿就急忙过来说：“小姐，尹公子和沐公子来找你了，现在正在雅间候着呢。”
烟雨忙让影儿带自己过去。
原来大哥、二哥都是来跟自己辞行的。烟雨不禁心中一阵落寞。想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结识的朋友，走的要走，失意的失意，烟雨也觉得伤感起来。
“大哥二哥怎么这个时间要走？”烟雨问到。
沐、尹两人看到平时开朗的三妹眼中的愁思，既觉得不忍又觉得感动。
沐逸飞答到：“大哥我是水凌国人，这次也是因事到洛城，因结识你和二弟才打算在这多待时日，但现在家里那边有些事情，所有才急着赶回去。三妹不必忧心，我们定有相见的时日。”
“是呀，”尹若风也附和道：“我家就在京都，在这有生意所有也会常回来，三妹这样让我和大哥都不忍走了。”听完这句打趣，大家才都笑了。
烟雨心下也想通了，天下本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哥和二哥这样的人，定是有天下心的人，哪能因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而让他们为难。
烟雨想通了，遂笑说：“三妹不懂事了，待会我们在这店里聚聚，当是饯行才是。”众人都应承下来。
吃饭之时，烟雨将冷清儿也带了上来，这几人虽见过一次面但无过多的印象。烟雨遂又一一介绍了一遍，几个人客气的回了礼，但这饭的气氛却是如何都好不起来。
冷清儿不用说，只能用强颜欢笑来形容。
沐逸飞因接到母亲的急令要赶回去，心中自是有些心思。
尹若风的苦恼还要来自另一个地方，今日随从来报了难民之事，一些他不想去过问的事情看来已经不得不去面对了。
而烟雨呢？是既为朋友而苦恼也为自己而迷茫。今天季先生的一番话言犹在耳，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呢？只想做做梦的日子难道真的要过去了吗？
前路茫茫呀。
烟雨忽然站起身，对冷、沐、尹三人说：“你们还没听过我的琴声吧？大哥、二哥今日是来辞别的，我就弹奏一曲算是为兄长送别。”
尹若风笑道：“大哥，那我们有耳福了，不过可不要那些离别必弹的曲目，不然我和大哥怕是走不了了。”
烟雨只淡笑：“当然不会。”
而在账房那厢，杨至中正在向沈惊鸿汇报沈家商号的账目，还一边说到：“自从我将烟雨的记账方法普及到我府他们商号，这银钱收入、支出明晰多了。”沈惊鸿只是点点头，仍是翻看着手中的账目。
“今日何人演奏？”沈惊鸿忽然抬头问。
杨至中也仔细听了听：“今日的琴声确与往日不同。”
沈惊鸿放下手中的账本，向外走去。
烟雨走到二楼的演奏台，影儿已将台前的纱帘放下。众人只看到一位身姿纤雅、衣袂翩飞的女子走入演奏厅，不禁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烟雨想起这今日种种，忽然想回到只做做梦、快乐生活的日子。想想自己的感情，在这里遇到的三个男子，在哪里不是焦点。
自己当然觉得沐逸飞最为亲切，但却只能在莫愁的面前明白的说不会与之谈感情，这个世界，又让我迷惑了吗？还是迷惑的不是世界，而是自己。
弹完前奏之后，烟雨的声音从演奏之处缓缓地流出来，正是《再见，一帘幽梦》。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欲诉无人能懂
待听到从演奏厅出来的声音，众人已是一阵吃惊。早听说这“煮火锅”酒楼，不仅气氛好、味道佳，还有曲子可以欣赏，真是。
白话只是刚刚盛起，没想到，这洛城之地，已有人能够如此自然的诠释。
这清丽的嗓音，这直接但如诗如画的词曲，怎能不让人心为之一颤呢。
而在这听众之中，有人的心思也是百折千回。
窗外更深露重
窗内愁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冷清儿听到这词也是一阵凄婉：妹妹，原来你心里也有解不开的愁，但相知、相逢，不能相守也是枉然。
谁能解我青葱
谁将柔情深种
春去春来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清澈悠远的嗓音，配上信手拈来的琴声，而烟雨也将这百回的愁思注入其中，一时之下却无人不动容。
一曲终了，整个大厅竟静寂无声。这时楼下传来一记清脆的掌声，烟雨往下看去，迎上了沈惊鸿灼灼的目光。
那么坚定，那么深情？
见鬼了，这什么眼神？烟雨避开他的目光。这时，客人才像醒过来一样，又有人叫嚷着“再来一首”。
莫不是把我当成卖唱的了，烟雨才不愿，向大哥他们所在的厅走去，客人的情绪杨至中自会去搞掂。
刚进门，冷清儿已经站起来：“妹妹才是真人不露相，想上次一首琵琶诗，现在又是一曲古筝，让姐姐赞叹不已。”
“看来三妹的秘密还真不少呀？”尹若风笑道。
而望向沐逸飞，那深沉的眸子中的惊喜、温暖却是更多的疑惑，却是让烟雨有点不知如何自处。
沐逸飞将烟雨送回木府。
下车之际，烟雨带些疑惑，问到：
“大哥，我知二哥是在这里经商，那你是为什么来呢？”
沐逸飞愣了一下，本来，他是不愿告诉任何人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回到：“寻找，芙蓉花仙。”
“寻找，芙蓉花仙？”
烟雨有些一怔，只是一笑，这定是个玩笑。但，沐逸飞今日的疑惑、深思、依恋、释然，烟雨却是很久很久之后才读懂。
第二日，沐逸飞、尹若风就各自启程了，烟雨之前就最怕送别的场面，都没去送。
而冷清儿也在“煮火锅”酒楼住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友情不望朝夕相处只盼守望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