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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事轮回新交即是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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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更深了,好像处处都是好消息。火锅店生意红火发展,自从上次之后没有人再来捣乱,家里也是风平浪静。冷清儿定下来等待杜伟琪,烟雨去看她时也觉得她心情较想通之前开朗了许多。
烟雨有时在家陪莫愁,偶尔跟大哥、二哥叙叙,日子好像真的安稳下来。
这天,烟雨正想去火锅店看看,快到店时,忽然马车一个急停。
幸好扶住把手,烟雨正待询问,就听到赶车的人说:“快一边去,不然伤到怎么办?”
烟雨向影儿示意一下,影儿点头出了马车。
片刻急忙回到:“小姐,是一个小孩子,他拦住我们的马车。一看这孩子像是饿了,我正准备给些吃的,没想到却昏倒在我们马车前面了。”
烟雨也是一惊,这洛城是富饶之地,民风也淳朴,她还没听说这大冬天的有人饿倒在街上的。
烟雨掀开帘子一看,只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躺在地上,脸倒还清秀,只是十分瘦削,车夫已经下车扶起那孩子了。
烟雨叹道:“先把他救上来吧。”带着这个孩子到火锅店去了。
到店之后,烟雨将情况向杨至中说明,杨至中忙派人将孩子带到厢房去休息,点上炉火,孩子不一会儿就醒了。
旁人已把准备好的饭菜呈了上来。
“是你救的我?”那孩子问到。
“嗯,可以这么说。”烟雨点了点头,孩子应是饿晕的,但现在看他的吃相却并没有狼吞虎咽之感,想必也是有极好的家教。
“我没有银子付给你。”那孩子说到。
“小毛头,被救了不是应该先说谢谢吗?”烟雨有点气愤的喊到。
本以为那孩子要反驳,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倒让烟雨不好意思起来,在家娘亲就一直教导,就算帮人也不要摆高姿态,谁都有难处。要学会将心比心,不因得势而盛气凌人,烟雨也深以为是。
听到那孩子的回答,烟雨轻声说:“无碍无碍,我只是玩笑,你慢慢吃。”
那孩子抬起头望了烟雨一眼,许是太饿了,又低头吃了起来。但烟雨却发现,不管是什么菜,这孩子都只吃一点,他肯定有亲人在附近,烟雨心念。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为什么今天一人在街上?”烟雨没忍问为什么饿晕在街上。
那孩子回答:“我叫季诺,住在洛城之外与水凌国交接的花雨村。今年冬天来得特别早,我们村的人未备好过冬的粮食。本以为官府会发救济粮,但迟迟不见,眼见着过不下去了,我和先生跟着村民一起往洛城这边来。我想出来找吃的,后来……”
后来就晕倒在烟雨的马车前,烟雨明白了,难道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难民?烟雨不解,但这个季诺又不像是一般的孩子,看来教导他的人必是一个极厉害的人。
但毕竟是个孩子,没见过什么生人。而又看到烟雨这样一位美貌亲切的女子,也不禁觉得拘束起来。
烟雨察觉到这孩子的异样,说:“我就叫你诺儿吧。”
季诺轻轻点了点头,样子确实十分惹人喜爱。烟雨不禁笑道:“若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木姐姐。”
季诺抬起头,先是一惊,却道:“我还是跟其他人一样,唤你木小姐。”
被拒绝了,哎,看来自己的杀伤力还是有限。烟雨轻叹道。
季诺又接着吞吞吐吐道:“木小姐,非常感谢你的招待,有机会季诺一定报答,但是我先生、叔叔他们还在住处,我可以将这些带去给他们吗?”
还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烟雨心中不禁更加喜欢。
遂认真的回答到:“当然不可以。”
看到季诺着急了,烟雨笑道:“这些是你吃剩的,怎么能给长辈吃,我已经让厨房另外去备菜了,这里的你要吃完。”
季诺看着烟雨,眼睛却有点湿润,慌忙低下头吃饭。
看到季诺一点反应都没有,烟雨轻笑:“这孩子。”
吃完饭,烟雨提出跟季诺一起回去,毕竟他刚昏倒,虽休息了一会也吃了点东西,但毕竟还是虚弱。
烟雨让季诺跟她一同坐在马车里,但这孩子却实在是倔得很,一定要在外面和车夫一起驾车。烟雨拗不过他,只得让伙计拿了两件厚衣服给季诺加上,季诺也不推辞。
待到了马车内,烟雨看到影儿撅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不禁逗到:“影儿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小姐我去教训他。”
“小姐,影儿没有不高兴。”影儿闷闷的答。
“影儿?”烟雨故意提高声音。
影儿抬头看了烟雨一眼,带点委屈的答到:“小姐偏心,那季诺才跟小姐见一面,小姐就要他喊你一声木姐姐。”
原来如此,烟雨觉得真无奈,笑道:“原来影儿是吃醋了呀?”
影儿看到小姐没生气,也轻笑:“才没有。”
烟雨压低声音对影儿说:“但凡有点办法,季诺也不会饿晕在街上,你看到他晕了之后不是也很着急吗?接受我们的帮助,他必心里也有很多不适,难道我们还要端着架子把自己当做高人一等的人吗?”
影儿也明白了,忙拉着烟雨道:“小姐,是我没考虑到,对不起,让小姐操心,影儿记在心了。”
烟雨笑道,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助人也要讲究助人的方法。”这些,却是自己在这世所学。
“像小姐这样热心又处处为别人着想,真是像夫人一样的仙子,不知谁能让小姐动凡心。”影儿不禁有些感叹。
烟雨笑道:“影儿,被我带坏了,一个大姑娘家的天天想什么呢?”
影儿知烟雨不会生气,也道:“没想什么,就算是有什么也是小姐教的。”
这丫头,无法无天了,烟雨真是无奈。看来应该多带她去见见张管家了。在张管家面前,这丫头规规矩矩,连话都不多说。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跳下马车一看,烟雨不禁傻眼了。
好在影儿先掀开车帘看了看,提醒过烟雨。
这窄窄的破院里面坐满了人,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这大冷天的还有人能坐在外面,只在身上裹了一床被子。
季诺带着烟雨和影儿往里面走,这些人虽落魄,但好在都很和善,看到是季诺领来的,几个有力气的还笑着跟烟雨打招呼。
正行至门口,一个声音传来:“季诺,你去哪里了?”
一个男子出现在烟雨的眼前,这男子大概二三十岁,虽也是十分瘦削,但仍隐藏不了这眉宇间的英气,这难民区也在上演卧虎藏龙。
季诺忙把今天之事跟来人说了,又为两人做了引见。
那男子一拱手道:“在下司徒浩,感谢木小姐对季诺的救命之恩。”
真是江湖儿女的作风,烟雨也忙回礼:“司徒公子言重了,能助他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说完一行人往里间走。
烟雨疑道:“难道官府不管你们吗?”
“说来真是惭愧,我们现在是靠天吃饭。而花雨村由于地势原因收成一直不好,这一场提前来的大雪更是让我们陷入困境,不仅我们村其他地方也是,请求支援的文书早上去了,却迟迟未见有回应。后来云游到我村上的一位先生指点,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出来找找机会,我才带着村民往洛城来了。”司徒浩说到。
听此人谈吐,绝不只是做一村之首的人。
烟雨又摇摇头,自己认识的人,哪个又是池中之物,而哪个自己又真正明白呢?连自己的身份都没弄明白还去管别人。
看到烟雨摇头,司徒浩以为烟雨在为他的话叹息,又忙说到:“好在这洛城善人多,城中的沈家、李家都已经开始在这里免费供应吃食了。”
李叔叔管这事,烟雨一点都不奇怪,他心怀天下,这是烟雨之前就知道。没想到沈惊鸿这个每天都没什么正形的人也这样,心中不禁有点松动起来。
“但毕竟灾民的人数不在少数,仅靠几大家施舍终不是办法。”司徒浩又叹道。
烟雨也不禁在心中赞同,这地方商人,富也富不过国家。负担起这么些灾民任是有金山银山也是吃不消的。就算是富可敌国,怕是也没有人会笨到跟国家抢功劳。就算是有善心,但这古今中外的道理是一样的,帮助国家照顾灾民是心系百姓的良心商家,但若百姓觉得这商人比国家还靠得住,国家还坐得住吗?
一旁的司徒浩见烟雨一直默不作声,笑道:“木姑娘,别见怪,你第一次来这边,我还一直跟你叨个没完,姑娘定是嫌烦了。”
烟雨忙道:“司徒公子,没有的事。只是你在困难之时,带领全村找出路,烟雨很是佩服。”
司徒浩摇了摇头,又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烟雨在影儿耳边说了几句,影儿依言下去了。
说着,两人就到了里面,只见屋内坐着一个人,约摸三四十岁,微闭着眼睛。他的神色带点冷峻,但是却是云淡风轻的平和样,不知为何,烟雨觉得他颇有些军师的风范。
季诺走上前去,恭敬地叫了一声:“先生。”原来,他就是司徒浩口中云游到花雨村,又担任教导那边孩童之责的先生。
那人睁开眼睛,眼里却像是被雾气托住了一样,虽样貌也许只算人群中的中上等,但是神色却像是超出世外一般的感觉。
他只是说了一声:“你来了。”
这话应是对季诺说的,但烟雨直觉告诉自己:这先生刚才的话是对自己说的,我与他有什么渊源吗?烟雨不得其解。
季诺上前,将烟雨介绍给那人,原来他名唤作季易冷,去年到的雨花村。
烟雨感到此人像认识自己,但觉得他并无恶意,上前恭敬的说了一声:“季先生。”
“性子变得不错吗?”季易冷一边吃着季诺带回来的饭菜一边说。
“季先生与这位木姑娘之前是旧识吗?”司徒浩在旁边问到。
烟雨心里也直犯嘀咕,托先天的福,自己这辈子记忆力好得不得了,而出门也是这几个月的事,烟雨在脑海中搜了又搜,还是不记得在那里认识这号人物。
那季易冷只哈哈一笑:“生生世世,轮回不绝,要是说起来,这陌生人都是旧识,旧识都是新知呀。”
司徒浩和季诺在一旁没有做声,看他们的样子,似是对这季先生语出惊人习以为常了。
而这番话在烟雨脑海中却像是炸开了花一样,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让烟雨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
季易冷停下筷子:“一个找姑娘的人,也是一个姑娘在寻找的人。”
烟雨只觉得身体不稳向后退了一步,此人话虽不多,但字字珠玑,听在别人的耳朵里似无碍,但在烟雨听来却是一桩桩的浓雾。
烟雨稳了稳自己,不知为何,可能一直活在木府的庇佑下,竟让自己一点面对未知的能力都没有,想想,那个现代人会想自己这样容易受到惊吓,自己活了二十二岁,却多了另一个女子十五年的记忆来到这里,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
念及此,烟雨心中也淡定下来:“季先生,看来你有很多秘密。”
季易冷只是定定的盯着烟雨,看到她最终释然还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不禁含笑道:“姑娘,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
果然,烟雨心中确定了。
而再收到烟雨探究的目光,季易冷只是哈哈一笑:“待我离去之日,自会向姑娘说明这一切,一切错误其实早在最初已经注定,但是错误也是开始。”说完自顾自的吃饭去了。
八卦只说一半,是十大恶习之首。
烟雨明白季易冷当下不会再说什么,遂也不强求。季易冷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甚至超过了自己,因为他好像不止了解烟雨的过去也明晰她的将来。
季易冷不再说话,烟雨便向他告辞了。
司徒浩将烟雨送出来:“木姑娘,让你见笑了,季先生其实是有能耐的,只是他性情一直如此。”
烟雨不直接回话,只是笑问到:“哦?”
司徒浩解释到:“季先生是去年到我们花雨村的,他一直跟我们说他是个神医,但是却从不见他给人看病。后来才知,季先生是小病不看只看大病,还真医好了好几个村上的人。再说,他学问高,也常常跟舍弟一起帮忙指导村上的孩子,在我们村里慢慢很是有威信。但他性情一直是奇怪,时而冷淡时而热情。”
烟雨轻点了头,果真是怪人。随即一挑眉:“司徒公子还有兄弟?”
司徒浩一笑,点头:“是的,叫司徒远,今天去官府询问救济的事情了。”
这时影儿走了过来,向烟雨示意了一下。
烟雨让影儿把东西拿过来,递给了司徒浩,道:“司徒公子,若不嫌烟雨是一介女流,还望成全我的心意让我也为这些村民尽点绵薄之力。”
司徒浩一看,袋中是银子。再看向烟雨,眼中满是敬佩之色,也不推辞,只是道:“木姑娘言重了,姑娘的行为就是男儿也要自叹不如,司徒浩却之不恭了。”
烟雨笑着点了点头,江湖儿女就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的推推扯扯的,烟雨向司徒浩告别。
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的灾民,这雪估计还得十几天才能化,这些人的温饱都成问题。之前看这世的书典,知一些人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要救别人也不禁觉得迷惑不解。现在看这里的情形才了然,此情此景,怎不能动恻隐之心?
人心始终是肉长的,人活一生,银子够花即可,真的不如助人。
烟雨想着:我还会过来的。况且,这里还有一个谜一样的季先生。
影儿说到:“杨公子还觉得奇怪,小姐从不过问银子的事,今天怎么要去店里拿钱了。”
烟雨“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季易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