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土星-错失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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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除了喜悦，却还有一些未知的情绪在里面，淡淡的，像那三月的柳絮，本也是那散落天幕上的精灵，点点醉人意，落在身上，柔柔软软的，却又带些莫名的不适。
听着影儿说她这一路，没有惊涛骇浪，没有大起大落，平静的语气，就这样再平淡不过的讲述一个个地名和城池。
“小姐。”影儿忽然提高了语调。
“嗯？”烟雨从半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转过头。
影儿笑笑，忽又转成那种带着平静的语调说到：“我记得有一次你醒来之后，忽然带些莫名的跟我说：现在才明白，什么是命运，为什么要埋怨命运，作弄自己的人终究还是自己。”
烟雨彻底恍神，这次，她再清楚不过，是上官莫忧带走她的那次。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我最深刻。”影儿似叹了一口气：“现在，这看了一路，想了一路，才知这句话就是说的我们自己。”
烟雨有些怀念之前与影儿那些轻松、傻气的过往，但我们总是不能拒绝成长，所以也不能拒绝烦恼，不是吗？我也想，但是我能想，接受能接受才是王道不是吗？
“小姐，我什么事都不瞒你，但独尹公子的事很少与你说。”影儿忽然提起。
烟雨抬起眼。
影儿只是一个淡笑，却是开口：“你今天愿意听我讲讲吗？”
烟雨有点不知如何面对这般郑重的影儿，只是点了点头。
“在你的故事里，有很多的一见钟情，但是，我对尹公子，却是慢慢喜欢上的。”影儿缓缓开口。
烟雨却是有点忧虑的听着，若说这影儿对二哥的感情，她是了解甚少的，之前，影儿什么也不说，而之后，烟雨素不喜讨论已尘埃落定的悲剧，所以，惭愧的是，影儿以非恨非爱的口吻谈起尹若风时，她竟有些难以接受。
影儿第一次讲述，几乎是从头到尾，烟雨才总算明白。
“尹公子是这样对我说的。”
影儿的头微扬，带些追思的语气：“我走过了这土地的大半，一直以招徕奇人志士为己任，但最终却发现，不是英雄在四海，而是时势造英名。我们中的很多人，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多一点欣赏，多一点机遇，再加上多很多的坚毅决心，就可以完成自己也看似不能完成的事。”
烟雨笑笑，淡说到：“影儿，你已经做到了。”
没想到，影儿听到这话却没有喜色，只是摇摇头：“按说，尹公子已属站在很高位置的人，但他却总对我说：一个本就万众瞩目的人成为英雄不值得高歌，但一个本属于小人物行列的人成为自己，却是值得庆贺的。”
这点，烟雨也是了然的。
影儿，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想这些。
烟雨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她似慢慢明白了影儿出走的原因。影儿对自己，应该有喜欢、感激，自己痛时她会伤心，自己苦是她会陪伴，但只有自己笑时，她会站在远远的地方，高兴的神情但不悲不喜的内心。
也许，你没有想到的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一个惧怕孤独和不能拥有执念的现代人，你的陪伴才是这个世界给予我的弥足珍贵的礼物。
不过，还是算了吧。烟雨终于换上了一付真正宁静的倾听神色。
影儿，今后，你终于可以自己生活了。
影儿还在继续：“你知道吗？我痛苦的原因，不是尹公子选择了一个与之门当户对的女子，而是，我知道他对我是有情的，却还是选择了不相信。”
烟雨带上疑虑，影儿已经定然出声：“不相信我能与他一起面对今日的局面。”
烟雨只是听着，最后也只能轻劝几句，但影儿并不是悲伤。
“影儿，你跟陆公子是怎么认识的？”片刻沉默之后，想起一茬，烟雨开口问到。
“你不问我也会说。”想起今日烟雨的反应，影儿已猜到几分。
“我跟陆公子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家道中落，但陆公子却是比我厉害得多，看如今陆家的产业就知晓，所以，我们谈得来。”
“你喜欢他吗？”烟雨径直问到。
影儿一怔摇摇头，只是笑说：“小小姑娘误会了。”
“那你帮我一个忙。”
“烟雨，我知你素喜欢听故事，不如，我讲一个新听到的与你？”影儿开口道。
烟雨似有些明了，点点头。
“陆公子说，这是一个故事。”影儿开口。
“有一个男子，出身名门，虽在外是万千宠爱，富贵一生，但在内因是庶出，母亲早逝也受尽轻视。
“最终，却造成了他冷漠、敏感也脆弱的个性，越是这样的内心，越用傲慢来面对所有那些善意或是恶意的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子给了他一个记忆中最温暖和真诚的笑容，就这样，两个人在父辈似有意无意的安排下愉快相处。
“男子已不太在意他人的眼光，他慢慢从冷漠中醒过来，他的才气渐外露，也获得了很多人的青睐和赞许。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用淡漠但心却羡慕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兄长们，也许，人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闪光才不会去欣羡别处的星光。
“但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不再仰望他人的时候，形势将他推到了他曾经有过仰视的位置上。家庭的忽然剧变让他的父亲溘然长逝，为了逃避责任，兄长相继离家，他被迫接手了这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家庭空壳。
“当中的艰辛他却是没讲，只是结果是，借助母亲娘家人的帮助，在短短五年之间他再造了家族的传奇。本是一切完美结局的时候，当他痛快的把对手踩在脚下时，却没想到，那位给予他明媚的女子为了他竟欲委身于对手。”
原来是这么个故事，烟雨才了然：“那结果呢？”
影儿轻摇摇头：“自然是他及时阻止，但那日的一幕却始终在他眼前。我想，结果已经没有多么重要，关键的是，那男子已经认定了女子对他的不信任。他还是十年前那个被人遗忘的男子，当哥哥们获得嘉许总是理所当然，只是他，总是没那么值得让人坚信，没那么让人完全交心。”
你看，这就是我与陆青埃的共鸣。
你永远不会知道，陆青埃说：若那想力挽狂澜、振兴门楣的是我的兄长，小小定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们后面，就算再无胜算也会相信。
就像，我总在想，若我可以变成你，尹公子也会坚定不移的选择我，后再义无反顾的走所有的路。
其实，我也懂的。
影儿只是没有说这些。
……
“小小……”烟雨轻叩门扉，唤小小的名字。
小小却不如之前那般相迎，只是轻转过头，烟雨竟从小小的脸上看出些许诘问神色：“你和影儿认识？”
“是……”烟雨回到，心里却莫名的一凉：没有矛盾，是因为没有利益攸关点。为什么，我的生活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
“我在这倾国倾城待了太长时间，人情味早就淡了。”小小脸上有几分怅然，却是说得意兴阑珊。
“烟雨，你不会怪我吧？”小小停顿一下，终是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怪你。”烟雨正色回到，脸上却忽浮现一抹再淡不过的笑：“但，人总归有自己的判断，不是吗？”
小小抬眼直盯着烟雨，半响，两人却都是笑了。
曾经，以为会是很深很深的交心好友，原来，没那么深，后来，以为将成很淡很淡的浮萍之交，原来也没有那么淡。
不远不近的，不浓不淡的，也许正好。
“以前，他总坐到后院的亭子内等我，只等我。现在，我坐在这胭脂堆中等他，只等他。”小小淡然说到。
“想过未来吗？”烟雨问到。
“以前想过，后来忘记了，也就不想了。”回答得平静。
“该想想了。”烟雨叹口气，说出声。小小，不是没想法的人，只是觉得想也无用，她也不是一个太委曲求全的人，所以，对影儿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影儿如何？”小小忽然问到。
“我相信她不会”，烟雨却是转过身，看着小小，说到：“但这个影儿走了，你和陆青埃如果只是这般，那么下一个影儿，下下一个总会到了。”
“我该如何？”小小自语。
“其实，你一直知道该如何，只是不舍、不忍、不愿罢了。”烟雨转向窗外，淡然应着。
“从忘川都到这里，你都是幸福的，而我却连半点也无，所以，我们还是回不去了。”小小换上她迷人的笑容对烟雨说着。
其实，没有人想表现的那么幸福，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是，很多事，我都决定，算了。
……
“怎么了？不开心？”沈惊鸿柔声问到。
“我觉得，你像一个先知。”烟雨回过头笑说到。
“哦？”沈惊鸿带些调笑，她的自我复原能力又见长了：“不要这么崇拜我，虽然本公子一向值得崇拜。”
“只是有的时候。”烟雨眼波一转，笑说到。
让你乐见的人自己生活，因为他们的生活不是你的。
……
“陆公子，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感谢你这些时日对我的款待。”推开门，影儿满脸笑容温声开口。
陆青埃轻点了点头：“若是有缘再见，共话应也一样惬意。”
影儿笑摇摇头：“应是再无此缘。”
也罢，陆青埃淡笑回应。
“我还是要感谢你，”影儿说到，未等陆青埃回答，她已开口：“是你让我知道，一个人为了自己所爱，可以做多少事情。”
陆青埃初是疑惑，后却似了然。
是呀，自己所做的很多事，开倾国倾城，每年从土析到忘川都，就连刻意风流的性格，不全是在围绕小小。
有些无奈，有些淡喜，有些愁丝，最后，只是化为一个不明就里的浅笑。
“你打算去哪里？”陆青埃开口。
“去找尹公子。”影儿语气坚定的回应。
“找得到吗？”
“不知道。”影儿语气不减。
“沈家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你可以找烟雨帮忙。”陆青埃只是建议道。
影儿重吁了一口气：“不了，这次我要完全靠自己。”
“我还是劝劝你吧。”影儿转换语调开口。
“劝什么？”陆青埃有些意外。
“过了就算了。”影儿答到：“与感情妥协、放弃无关，只是别浪费时间了。”
一辈子，其实不长，一点都不长。
最后，两个人只是静静对望，良久……
当你遇到一个人，你会忘了思考和判断，爱情本身其实不是盲目的，只是情深至此，人是盲了心的。
……
“外面的雨很好看吗？”沈惊鸿望着坐在窗前的烟雨，带些疑问的语气，却是想提起她的兴致。
烟雨没有转头，似回答也似在自语道：“记得，小小跟我说过，每次下雨都很开心，这样，她就可以将陆青埃不来归因这天气了。”是不是，在每个时空，都有一个爱到尘埃的女子。
原来，她不是为影儿离开介怀，这多少让沈惊鸿有些宽心。
“雨停了，我们出去吧。”烟雨忽然说到，一脸的明媚，像从不知忧愁的女子。
“好。”沈惊鸿柔声应着。
雨后如洗的天空，就算是秋季，也透着温暖的气味。
人潮密集处，大红的招牌随着幕布的飞舞而映入眼帘。
“倾音歌坊。”烟雨喃喃念道。
沈惊鸿没有动，从倾国倾城到倾音歌坊，不需要想很多，改变的只是一个名字，你说是，便是了。
“我们走吧。”烟雨拉起沈惊鸿的手说到。
转头一看，沈惊鸿一脸打趣的笑意。
而他眼珠一转，烟雨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王公子，我不凑热闹好多年了。”烟雨一脸的调笑。
“这又是出自什么典故。”沈惊鸿带些好笑的问到。
烟雨却是没有理，远远从倾音歌坊的舞台上，传过来“依依呀呀”的地方社戏。
“你看，还是群英会的戏曲好，走南闯北的人都听得明白。”一边从人群中散去，一边还不忘嘀咕。
每一种戏文，果然都是一门外语。烟雨心中付到。
沈惊鸿却是一笑，朗声说到：
“握住爱人的手，是争取不是强求，是默契不是将就，心心相印才为永恒拥有，比肩同步才是爱情永寿。”
“我太崇拜你了。”烟雨是完全膜拜的眼神：“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呀？”
“不知道，只是凭感觉。”沈惊鸿无所谓的一耸肩。
烟雨怔怔的看着对面的这个人，然后，短暂的沉默之后，是两个开怀的笑声。
我好像可以理解影儿了，也许在这世上有一堆人关心你，但总只有那么一个人，他的话最能说进你的心里，他的爱也最能让你感受得到。
……
小小，也许在很多年前，在你又在我的面前那一刻，我就应该放下过往，轻轻抱住你，在你的耳边说上一句：然，归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土星-错失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