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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最美不过半生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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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小小的脸上,惊喜和无奈是一样的多。
烟雨淡淡一笑,真是合曲又合心,答到:“半生缘。”
没想到的是,那日之后,自己和小小竟引为知己,她常来渡园走动,倒也是让烟雨觉得生活有趣一些。
……
用轻纱装点的舞台,在灯火的摇曳中已催发些许撩人的味道,而舞台边缓缓的弹奏声,竟让人的心思飘向远方。
一身淡雅妆容的小小轻拂纱幔,踱到舞台中间来,随之倾泻而出的是她那似追忆似飘散的嗓音。
“红尘中,浮沉多少个梦
到底多少个梦了,生死与共”
琴音骤然高起又以盘回之姿,将听众引向自己的回忆。
“爱匆匆,转眼又一个秋
再过多少个秋,才到尽头。”
如细雨的召唤,红尘中,又有多少的美丽在渐渐苏醒。
“回首半生如梦,何处停留,住在心里的那个人,藏在泪中
回首本身匆匆,恍如一梦,你像风来了又走,我心满满又空”
如果,人生本因不完美而完满,我如果愿意这样去想,是叫做顺了上天的心意,还是逃避了自己的感觉呢?
“迷梦中,化作一只风筝
随风漂泊像风,在天涯尽头”
歌声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像是人们想拼命抓住的那一缕记忆中的温存,虽然是淡淡的,但却是不忍散去。
声音已是完全消失了,楼下的看客已是掌声雷动,不仅是这曲子,更是这台上是倾国倾城那风华绝代的歌女,但她想歌诉的对象,是否真的听得懂,听得进去呢?
“今日,你一个人来倒是奇了。”陆青埃进门说到。
“怎么,今日不用去骗钱了?”烟雨没好气的回他一句,没人的时候,烟雨总是有意无意刺激他,以解被骗之恨。
陆青埃笑摇摇头,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但是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不然,她又一大堆的话。
“你又怎么了?”陆青埃满不在乎的装蒜。
烟雨眼一挑:“关心你呀?”
“这么好?”陆青埃笑道。
“那是”,烟雨正色说到:“魏公子,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很多人一开口就是骗钱,只有我对你的关心是免费的,连你的笑脸都不需要,你是不是应该感动得热泪盈眶?”
陆青埃不禁无奈,要说牙尖嘴利,他真得罪错人了。
“你似没有来时的那种快乐。”陆青埃换上了正经语气。
烟雨本想大而化之,却是顿了顿,叹一口气,微应了一声:“是吗?”
逃不开,还是不想逃,深陷其中的人,总是不想去多问。没有人,如表面那般的潇洒,也许,也没有人,如内心那般的百解。
“春天,过得真是快呀。”陆青埃踱到了窗边。
“本以为,你会是远行,最好的搭档。”烟雨的话中,带上了笑意。
似听出了烟雨的话中话,陆清埃只是淡淡摇头。
“其实,有包袱的感觉,也很好”,烟雨带些释然,还是低语:“你去看看小小吧,她似心情不佳。”
陆青埃抬头,初没有动,最后还是出了门。烟雨轻摇摇头,何必呢?不过是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
烟雨也出了门,说到:“小鱼,我们回府吧。”
“是。”小鱼开口应到。
“小姐,刚看你还是满脸笑,怎么现在又似有烦恼了?”小鱼在旁好奇的问到。
烟雨不置可否的沉默。
“小姐”,小鱼忽正色道:“你可不知府上有多少人羡慕你,就别皱眉头了。”
烟雨不禁轻笑出来,这小丫头,还真是。
“这就对了。”小鱼满意说到:“就像公子在的时候那样,开开心心多好。”
他,有两天没见了吧,烟雨有些轻讪。
“小姐”,小鱼未注意烟雨的表情,一脸向往之色:“昨日,我还听到有人说,想当小姐这样的人呢。”
“我有什么好?”烟雨淡笑开口,别说,这个小鱼,还真是个开心果,只是影儿走了之后,烟雨再也没有对另外一个如此之人完全敞开的心境了。
“当然好了,可以嫁给少爷,还可以有魏公子这样的朋友。”小鱼随口接话,但随即闭紧嘴巴,脸一下子通红,正要解释。
烟雨用眼神示意无妨,只是自己思量一会,开口道:“我认真想了想,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啊?”留下小鱼在一旁目瞪口呆。
“今日玩得可开心?”烟雨抬头一看,沈惊鸿已经笑站在眼前。
烟雨未正式作答,只是忽然开口:“我现在不想回府,去河边走走,好吗?”
“好。”
……
“你看,春天似也要过去了。”望着这碧水深绿,烟雨竟也有些感触。
“是呀。”沈惊鸿轻附和。
“我也该回家了。”烟雨平静的顺话说出来。
沈惊鸿听出她这回家之意,那书信上的字迹又反复在脑海中,压制住心中的思绪,站在烟雨的面前:“渡园就是你的家。”
总是需要面对的,不是吗?
烟雨立在沈惊鸿面前,眼睛却留在了别处,淡然开口:“渡园不是我的家,甚至也不是你的家,我离开,你也回沈府吧。”
“烟雨,你到底是怎么了?”沈惊鸿知烟雨不是在开玩笑,一脸痛心的问到。
“我已经自私的霸占了你这么长时间,是该回去了。”烟雨的语调有轻微的颤抖。
是的,我还是相信你的,我还是爱你的,我更相信你有的苦衷。我爱你的过去、现在也许还有将来,但我还是需要离开了。
我还有我的责任,但你不再是一个人,我曾经想过,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是要拉上你的,因为,这也是我想在你心中的自己。
但今日,我还是要走了。如果不能完整的拥有你,我是不会得到真正的心安和快乐。我遵守了我的约定,虽然,这不是我想的结束。
“像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沈惊鸿问到。
收敛心绪,“不好。”
烟雨淡摇摇头:“我来了,才知我来的理由是想彻底离开你,如果勉强在这里,我必须让以前那个让你喜欢的女子消失,你也无所谓吗?”
避开沈惊鸿的眼神,烟雨深吸一口气说到:“现在走最合适,我不想等到有一天,你带着失望和痛心的神情对我说:烟雨,你怎么变了。”
“但我觉得你没变。”沈惊鸿一脸的落寞。
烟雨轻摇摇头,转身,补上那被他打断的下半句话:“我也不想在每日笑容和嬉闹的背后,在那无人之时,对着自己的心抱歉的说:烟雨,你委屈了,你让自己变成了一个你都觉得虚伪、怯懦的人了。”
她的背影在薄暮中有一些不真实,难道,从谎言将真实覆盖的那个时刻起,我们就再也靠近不了分毫了吗?
“你觉得委屈了?”沈惊鸿似有些自语:“对呀,这样才是你。”
很多事情都介于“不说憋屈”和“说了侨情”之间。我原本就不应说出来,烟雨无助的闭上眼睛,我应该静静的走,在最美丽的时候悄然离开,到这时,局面依然尴尬。
“我不许你走。”沈惊鸿沉声说到,语气中是无限的隐忍。
“非要这样吗?”这是第一次由烟雨站在这个角度,但才体会到,这句话是如此的心酸。
“是的,非要这样。”沈惊鸿站在烟雨面前,一字一顿的说到。
眼泪一下子从烟雨的眼眶中流出来,她抬起眼睛,语气却是含着绝望的欣喜:“有你这句话,我也够了。”
“不够。”沈惊鸿用手轻拭去她的眼泪:“其实,你不必为了我而隐藏自己的性子,你知道,我原本就喜欢这样的你。”
烟雨苦笑摇摇头:“不,你不会喜欢。”
原本以为会声嘶力竭的说出这样一番话,但烟雨却只是淡笑说出,唯一暴露自己的则是语气中的颤抖和无力:“当我进了沈府之后,我想把你痛打一顿,怪你负了我,我更想把你的夫人和儿子赶出去,让你从此与他们一刀两断,从此约法三章,你是我的。我甚至不想去管自己的责任,不想去想自己是否会被世人咒骂。”
烟雨是一个让人觉得玩笑和真实不分的人,以前任沈惊鸿如何,她都是打哈哈过去,但沈惊鸿没想到的是,她竟是在这样的场面直道心扉,一时竟觉得百感交集。
但随即烟雨的语气却让他有些寒意。
“但想清之后,我才觉得,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相濡以沫的夫人,血浓于水的儿子,我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其实,鸠占鹊巢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而最后几个字,烟雨几乎是用吼的。
沈惊鸿有些怔忪,如此激动的烟雨,他真是第一次看见。
烟雨转身,逃也似的跑开了:我曾天真的以为,只要我想上前,你总在那边等我,所以,就算是在无人的荒野,险恶的绝境,我总能谈笑风生,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也许你还站在那块土地上,只是岁月的流沙,将你和你脚下的土地一起推远了。
只是,我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烟雨几乎是冲进了屋里,又是将门关上,沈惊鸿照例站在门对面的亭子里,面色寒霜的一言不发。
小鱼和沈山偷偷的交换了一个眼色,感觉大气都不敢出,这两位主子又是为什么闹别扭了,一个在屋里生闷气,一个在屋外喝闷酒。不过,我们家少爷,碰到木姑娘算是碰到克星了。
……
而在这忘川都灯火之下的另一个庭院里,一个在外人面前狂放不羁的男子,一个在舞台之上千娇百媚的女子,却同时选择用安静来回馈这夜色。
“你心痛了吗?”
“知道你也会心痛,我痛也值得了。”
什么叫做江湖?老去的是一双璧人,沉沦的是一段岁月,也是温柔乡,也是断肠处。
归来吧,归来哦,远在异乡的游子……
悠远的曲调,在这夜色正阑时若隐若现的响起。
……
“是不是,懂得功夫的人,都有上人屋顶的嗜好?”烟雨有些无奈,自己对屋顶开天窗这件事,已经不得不习惯了。
推开门,陆青埃已经在院中了。
不理烟雨的抱怨,陆青埃回头,自顾问到:“你们吵架了?不过,你总是对自己有最准确的认识,应该不会打起来。”
听完这句话,烟雨真的不知该作何表情。
眼前的这个人,总是有让人在平静之中暴跳、在失落之中欢笑的法子。
“今晚月亮不错,要不要上屋顶看看?”陆青埃继续开口。
“不了”,烟雨有些懒懒的回话,往前走几步,坐在屋檐下面的石阶上:“这边坐坐,也挺好。”
“地上不冷吗?”陆青埃完全好奇的口气,但还是坐过去,顺着石阶,坐在烟雨的旁边。
烟雨回头,再洒脱不过的语气:“不冷呀。”
“要是倾国倾城的女子……”陆青埃摆明了滔滔不绝的谈话姿态。
烟雨没有丝毫犹豫的瞪过去,转过头,看着天,平静的说着:“你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冷,不冷,就不冷了。”
陆青埃一个轻嗤,不给面子的回到:“木丫头,你这个是妖术吗?”
烟雨的脸上摆出笑容,调笑的口吻:“不是妖术,是骗术。”
是的,就是骗术,就像告诉自己,坚强,坚强,就真的坚强了。
陆青埃没有答话,也只是抬起头,望着天上。他的不认真,也许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太过于透彻。
“如果,我说想离开这里,你会带我走吗?”烟雨换上了认真的语气。
“不会。”陆青埃拒绝得毫无余地,没等烟雨开口,他已经接着说到:“今日,这园子四周全是守卫,我能悄无声息的进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转过头,看着烟雨,陆青埃讲得明白:“而且,你是重点保护或者叫做监视对象,如此风险的事情,我当然是不可为。”
“切,你不是天下第一的吗?”也许,烟雨也没真想让陆青埃带她走,语气中,比起不满,不屑的语气更甚。
“我有说,我是不能带你走吗?我是说,不会。”陆青埃口齿清晰的将意思表达清楚。
烟雨转过脸,却是不明就里的一个淡笑。
“你,为何要走?”陆青埃换上正常的语气:“你不快乐,但也是不舍。”
“我爱他,但却不是拥有。”烟雨的语气,带上了忧愁。
许久,陆青埃没有应声,只是最后,幽幽加了一句:“也许,那也是不错的,总好过我,拥有了,却不知是否是爱。”
烟雨正欲发问,陆青埃神色转为严肃,压低声音,匆忙起身对烟雨说到:“有人来了。”
烟雨也是起身,刚准备出声,但陆青埃,却是人影都不见了。
而人影再次出现在烟雨面前的时候,她连出声的机会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