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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成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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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当真要娶渡园的那位?”半响,沈惊雪带些探究。
“如何?你有意见?”沈惊鸿反问。
惊雪不禁瘪瘪嘴,付到:娘都管不了你,更何况是我。
两人回到家,虽一切如常,但沈惊鸿与他娘之间,却没有那日面上融洽的感觉。
在这饭桌上的几人当中,与他最为亲厚的要数妹妹沈惊雪。他最为钦佩的人是白格雅,最心疼的是麟儿,而感情最复杂的却是他的娘。
沈夫人是沈惊鸿爹的二房,她进门时沈惊鸿才三岁,按理是这堂上沈夫人将他带大,但他却与这位名义上的娘并不亲近。
沈惊鸿刚大一点,拜师后时而随师四处行走,再大点与叔父一起。这些年,虽也常在洛城和忘川都之间,却生不出一点对这位娘的依赖和眷恋。母子两人还时常有意见相左之时,虽维持表面的一致,但私下,总让人感到一种距离。
而在这时,沈夫人也在打量这个自己当儿子一般对待,却又另存些心思的沈惊鸿。本以为木烟雨和他搬出去的第二天,他就要回来兴师问罪,毕竟,大费周章的砍断他与京都正常的消息通道,虽已快耗费她大半的力气,但却成功牵制住了他。
本以为木烟雨一来,他就会知晓京都一切,而来诘问我为何不出手相助或至少让他干涉,但今日回来,却是风平浪静。
这个木烟雨,到底是何心思?
……
当晚,沈惊鸿就回渡园,在门口却有一男子求见。
见到沈惊鸿,那男子只是默然递过来一份似信的物件。但说是信,也未免太厚,沈惊鸿一脸疑云的翻看着,一边进府,但看完第一页,他就有些走不动了。
神色一冷,转变方向,往书房而去。
虽然这封信没有署名,但他心中却清楚的知道送信的为何人,从自己离开京都到烟雨到来的这三个月中,烟雨的情况和处境信中说得明明白白。
看着这封信,沈惊鸿忽有一种疼惜又有一种嫉妒更有自责和埋怨的复杂情绪。不动声色的娘,她骗了自己,只为让自己安心在这里完成自己应担的责任。从落寞到释然,似与之前无二的烟雨,也骗了自己。
近几日,看到她释怀我心虽欢喜,却又莫名有些失落,原来,她心里也有这许多无奈,也许叫做苦楚更是合适吧。
我到底是看错了。
沈惊鸿神色百结的翻着,直到最后一页:
她放弃了理应中的权势地位,抛下了所喜爱的生活方式,远离了曾熟悉的环境,说这些,不是想提醒你或是帮助你,只是我喜欢在一切明明白白的情况下进行。
如果,这一次,她再次离开了你,我定不会放手。
沈惊鸿“啪”的一声将信摔在桌上,在门口候着的沈山忽然一个哆嗦。
……
“小姐,睡不着吗?”在另一房里,小鱼轻声问到。
烟雨淡笑一下:“没有。”人总是会被宠出一些坏习惯,就算知道这坏习惯不可助长,但心里却莫名的依了。
叹口气,烟雨吩咐道:“小鱼,你也去歇了吧,把灯留着。”
“这把灯留着可怎么睡呀?”小鱼疑道。
“没事,我不习惯黑。”烟雨轻道,闭上眼睛。
虽只是一句轻语,门外有人的手心,却是不自主的握住。
小鱼依言,留灯走了出来,却见沈惊鸿站在门外,一声公子还未叫出口,已被他摇头制止了。
行到一旁,小鱼悄声道:“今日,小姐似在等公子呢。”
沈惊鸿望着那个亮灯的屋子,一言不发。沈山悄把小鱼拉到一旁。
……
“这么早就回了?”一早,烟雨起床,看到沈惊鸿直觉得奇。
沈山和小鱼对望了一眼,没有吱声。
沈惊鸿笑笑,坐到桌旁,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
“烟雨,我开一家群英会那样的店可好?”沈惊鸿忽然问到。
“不好。”烟雨一口否定。
“为什么?”沈惊鸿有些奇怪,如她,像这样的情况可不多。
“你是不是嫌我没事做呀?”烟雨凑上来问到。
沈惊鸿笑着轻摇摇头,没有直接答话,只是笑得云淡风轻:“我是担心,若往后我忙了,你会觉得无聊。”随即声音暗了几分:“你是一个喜热闹的人,这边又没有什么朋友。”
若是之前,烟雨定会开玩笑:你不是吗?但却心知,这个话题敏感,想避而不答,忽一闪,开口道:“我还真有两个朋友。”
沈惊鸿抬起头,有一丝欣慰也有一点探究。
“是我来这的路上认识的,他刚好识路。”烟雨简单说到。
“烟雨,有任何事,你都是可以告与我的。”沈惊鸿神色闪过一丝落寞。前来的路途,被她描述得妙趣横生、轻而易举,但看过信,他才知这只是表象。
但烟雨却有些理解错了,语气是少有的为难:“不告诉你,真因为这个朋友太与众不同。”
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她开始主动敞开,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倾国倾城,你知不知道?”烟雨带几分好奇又有几分询问的意思。
沈惊鸿笑点点头。
撤下饭菜,两人聊开了。
当然,主要是烟雨在讲,从灵犀镇遇热心人指点,到途中偶遇魏公子,两人结伴而行,最后共闯聚贤堂的经历,当然,其中惊险的、抓狂的都一概轻微带过。
而沈惊鸿听着有些心疼又有些叹息。
“看来这个魏公子除了比较博爱之外,还算一个君子。”沈惊鸿淡然评论。
“君子?在聚贤堂那次之前,我从不认为此人与君子二字有半点关系。”烟雨一脸的不以为然。
沈惊鸿轻笑,却又有些怅然。没有我,你的生命依旧精彩,而没有你,我的生活没有色彩。不管外面如何,只要看到你依然鲜活的面容,或是静静的听我讲外面世界那种安静的样子,我就觉得生活依然美丽。
“你怎么了?”烟雨看沈惊鸿似有些失神,问到。
“没什么?”沈惊鸿回过神却又想到一茬:“你在聚贤堂那次,是不是看到惊雪了?”
烟雨凝眉略一沉思,想起昨日,笑回到:“我没看到她,但她定是看到我了。”
沈惊鸿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到:“聚贤堂是沈府的家业。”
“后来想到了”,烟雨却是带些可惜:“隐约记得你提过一次,哎,早知这样我就不用去闯关,直接找那掌事的拿银子就行了。”
“烟雨,嫁给我吧。”沈惊鸿忽然郑重出声。
烟雨有些呆呆的,半响回过神,满脸幸福的笑道:“王公子,你应该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所有女孩都希望,对自己心仪的男子郑重的说出那三个字:我愿意。
沈惊鸿轻嗤一声,只要她想破坏,再正式的话题也像开玩笑一般。
顿了顿,沈惊鸿还是认真问到:“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烟雨缓声开口,忽又一个明媚的笑脸:“不愿意。”
……
“我看忘川都民风似比洛城还要开化呀?”两人走在路上,望着街上形形色色如织的人流,烟雨开口道。
“正是。”沈惊鸿开口解释起来:“忘川都属于水凌国的边境,但却是五国之内唯一一块自由买卖的区域。它地临金、水、土三国之边境,却离任何一国中心遥远,虽缺少官员管理,但沈家先祖就在这里发家并联合商会明确行规,很多经商和工业由此发源。往来贸易人也越来越多,最后,思想也越来越开化,更是将民风往这样一个态势引导。”
“忘川都,应是运输业最为繁华吧?”烟雨试探发问。
沈惊鸿一笑,答到:“这个词不算准确,但最之一,运输总是算的。忘川都三临国之边境,一临大洋,三边陆路通畅,方便各路人到这里或经这里经商,而临大洋那边,则是欧丁商船登岸的选择之一。”
的确,这是自然之理。运输越繁荣,人货流动越大,思想交流越激烈,社会进步也就越快,最后思想也越开化。基建设施带动工商业发展,又最终推动文明的进步,其实,这里与记忆里差别也不是很大,想致富先修路。
烟雨带些追忆,却是再洋溢不过的口吻:“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你,是在洛城李叔叔家中,当时想到,怎么会有如此才学胆识之人,会想到修筑过山地道的方式运送货物。”
沈惊鸿笑得有些无奈:“小雨点,我倒不知道,原来从初见之时,你就如此瞧得上我。”说完,连眉目都不禁染上了得意。
木烟雨抿住嘴巴,忍住笑意,却不得不装出一副神伤的样子:“可谁知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这落差实在是……
“哈哈。。。”烟雨毫无形象的笑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她,原本应该这样的她,沈惊鸿不禁又对她没了脾气。
却是再坚定不过的牵着她的手:“那你也只能认了。”
……
越走烟雨就越觉得熟悉,再抬眼一看,不禁轻出声道:“倾国倾城?”
沈惊鸿抬头,也是说着:“怎么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走多了呗,还有什么理由?”烟雨撇撇嘴。
沈惊鸿颇有些为难,正想解释……
烟雨已经正色开口:“不过,从审美角度来看,那里的姑娘的确不错。”
沈惊鸿只是淡笑不语。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烟雨建议。
说不定小小和陆青埃就在里面呢。陆青埃这人,在是嫌,但现在回想,觉得他也不错。
“这可是你让我去的。”沈惊鸿站定说到。
“行行行。”烟雨笑答。心里却不禁落寞,却是跟你到这个地方无关,有关的是:我凭什么不让你做什么呢?
没想到这倾国倾城的老板娘还记得烟雨,也认识沈惊鸿,上前热情说到:“沈公子,木姑娘,可是来看小小的表演,真是让小店顿感蓬荜生辉呀。”
两人淡笑应答,待老板娘走远,两人却是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眼神如出一辙。
倾国倾城有专门的雅间供观看表演的客人。一阵叫好声从楼下传来,烟雨从半开的窗帘看去,正是小小出场了。
与那日的简单、婉约不同,她今日的装扮虽也没有太暴露,但脸上的浓妆和华丽的衣饰,却让人生出几分风尘之感。眉耸入云,鬓发轻卷,加上大红的胭脂和饱满的双唇,不自主让人心生许多遐想。
她一个转身,眼波流转。
在烟雨所识的女子之中,小小尚不算最美之列,但举手投足的风姿,却给人一种另类的悸动,笑容如花一般荡漾在她的嘴角。烟雨朝她所看的方向望去,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正是陆青埃。
我笑,便灿如夏花,定是能打动人的,任他是谁……
小小脸上的笑意更甚,轻启朱唇,一曲小调娓娓道来。
烟雨心中不禁有些凄婉,你看,这世上最怪异离谱的关系,又岂非一二。
小小,心底的人是陆青埃,却恣意的在所有人面前千娇百媚,陆青埃,对于小小,虽也是与众不同,但却丝毫没见他太上心。以他的武功或是能力,我不相信他真赎不出小小。
烟雨回头,看到没看表演却在看自己的沈惊鸿,虽脸带笑但心中却是不得不神伤:这几日,能让我始终维持往日的一句话是,若是将来没有你,有回忆也是好的。
到最后不得不面对的那一刻,你是会像往常那样说我是最没良心的,抑或是叫我疯子呢?
我是快疯了。
轻叩门的声音打断了室内的静谧。
一个小厮进来,递给烟雨一个纸条。烟雨有些奇怪,展开一看,上面写道:我还以为这个世上,找不到第二个对你好到带你到倾国倾城这种雅地的人。
虽没署名,但这不惜笔墨的美化自己的行文风格,烟雨可是记忆犹新,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便笑起来了。
烟雨把纸条放在沈惊鸿面前,笑道:“你看,跟我同行的就是这种人。”然后指着窗外道:“就是坐在舞台东边的那个人。”
沈惊鸿循着烟雨的指向望过去,不辨神色的轻谓一声:“魏公子。”
“他这么有名呀?你也认识?”烟雨一脸的惊色。
沈惊鸿笑摇摇头,轻叹:“哎,以后可不敢让你一个人上路,因为你太好骗了。”
烟雨不满的嘀咕:“我不也是顺利抵达吗?”
沈惊鸿拉烟雨坐下,有些好气好笑又有些不知什么滋味的说到:“你居然说得动魏公子跟你一起闯关拿奖金,你可知,这块大地上的倾国倾城全是他的。”
“啊?”烟雨只觉得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想起这一路上他骗吃骗喝,把自己的钱拿到他家的店,让我跟着不舒服,一下子觉得火冒三丈,气愤说到:“本姑娘不出这口气,我心不甘。”
说完又似想到一出,问向沈惊鸿:“他武功真是天下第一?”
沈惊鸿正色回到:“天下第一之列。”
“那怎么办?我可不想你去冒险。”烟雨打趣道。
“没事,上兵伐谋。”沈惊鸿一脸宠溺的笑言。
烟雨满带笑意的一个横眼,嗔到:“你还真配合。”
之于陆青埃,烟雨已将他视为朋友,而之于魏公子,当烟雨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沈惊鸿已觉得万幸。
待两人玩笑之时,陆青埃带小小上楼来了。
随着“沈公子”、“魏公子”两句男声和小小一句见礼“沈公子。”
烟雨轻叹一句:“这下可好,全是旧相识。”
……
“真没想到,烟雨你要找的人就是沈公子。”屋里只剩下烟雨和小小闲谈着。
“谁说不是呢?世界真小。”烟雨笑道,但小在这楼内,还真是有点不自在。
小小似看出烟雨心中,抿嘴笑道:“烟雨,沈公子可是难得一见的君子,你可别回府故作刁难。”
烟雨有些惊,但又不确然,除了渡园之内,怕是所有人都把我们的关系想歪了,不想面对的死角,总有人让你轻易想起的时候。
烟雨叹口气,轻语:“我不过是他的一个朋友。”
看到烟雨这个样子,心中也不禁凄然,小小似明白自己与烟雨一见如故的原因,这倾国倾城之内还是之外,又有什么关系,不明就里,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实在不少。
收敛情绪,烟雨却也疑道:“这倾国倾城是魏公子开的?”
小小抬起头,想起陆青埃跟自己提起的一些事,笑点点头。
烟雨已没了脾气,只是不解:“那你是自愿在这等他?”
虽投缘,但才是数次谋面,有些话也不宜细说,烟雨只是关切的问到。
小小微点点头,轻道:“我欠他的,他也欠我的,我们就这样了。”
但这样耗下去,女人又有多少年华。烟雨摇摇头,莫不是我与一般。
“烟雨”,小小淡笑说到:“虽我与你才见面两次,但总觉投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便是,无碍。”烟雨笑笑,这样的两个人,算不算难姐难妹。
“女人,哪能处处如意,沈公子还是不错,你就嫁给他吧。你不比我们风尘女子,总是如此,怕也不合适。”小小说到。
她的话虽说得平淡,但烟雨多少有些感动,在异乡,有人能感同身受的对你说这些,总是格外让人窝心。
只是,烟雨笑摇头道:“小小,要是其他人说这个话,我怕是有点介怀,你可知,他已有夫人了。要我说,浪子回头了钟情你一个,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小不禁扑哧笑出声:“要是另一个人说这句话,我也恼了,只是要是加你一个,沈公子也才有两个。”
两人相视竟是苦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成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