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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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死了吗？
我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再看看自己。一模一样的手，一模一样的病号服。不同的是，他带着氧气罩，无知无觉的睡着。心电监护仪上生命体征稳定，那我还活着？可是为什么我能面对面的看到自己？等等，这个情况，在黑水城的王宫里也发生过。不，不是吧？习惯性灵魂出窍么？
“小路，跟我回去！他要是一辈子这样，你打算也这样守一辈子吗！”
“是我对不起他。”
“你救了他的命无数次，多对不起也该还清了！”
“别说了，我要进去看他。”
一听说他要进来，我闪了一下神，门推开了，我与他面对面站着，他的视线却穿过我，落在了躺着的人身上。
陆绍棠的脸上还有伤，他穿着蓝色的隔离服进来，我才发现这间比一般普通病房的灰暗，且器械更多。对哦，灵魂都出窍了，看样子也伤得挺严重的。
陆绍棠静静地站了很久，我觉得作为灵魂的我都快睡着了，他才坐下来，将我身体的手盖在自己的双手中轻轻握住。
他将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睛道：“小峥，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说，没事，少爷我原谅你。可是话出口了才知道自己发不出声音，有意识的这个我是灵魂。好吧，少爷我听到了，也原谅你了，你别难过。
“如果，我早一点离开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陆绍棠大白痴你在说什么呢！
“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看我一眼就好。”
看完你是不是就该说再见了！
“小峥。”
陆绍棠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唐舞，陆绍棠脸色不善，没有回过头去看她。我一直知道他们俩关系不好，但之前的时间里，陆绍棠也没有露出过这样厌烦的表情。
“怎么，他现在这样你还害怕说出来么？”
“唐舞，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别吵他。”
唐舞皱了一下眉，而后嘲讽地笑道：“小路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虚伪了。以前你可是有什么说什么，无趣得很，现在也学会撒谎了！”
“我没有撒谎。”
“没有？得了吧，你找马家的那个小少爷根本不是为了解除鬼咒，而是要让他确定韩少爷的心脏里是不是真的有钥匙！你放任韩峥接近自己，甚至有意无意的对他好不就是为了拿到钥匙找出河图洛书吗！”
“唐舞，你闭嘴。”
“小路，我不反对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可是你现在已经明显偏离了初衷，你陷进去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反正跟死了没什么两样，韩老爷子也说了韩少爷去年刚刚写过器官捐赠书，到时候取出心脏也方便，韩家不会说什么，你也不必愧疚。”
“滚出去。”
“小路！”
“滚！”
我才是那个应该滚出去的人。原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想要我死！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比我更傻？亏我还以为，还以为，我还以为什么呢？以为他这种石头一样的人是真的喜欢我？他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见面不过几次的男人？是我一直太天真，为了他我连死都不怕！可是我觉得不值！陆绍棠你让我觉得不值！
“滴！滴！滴！”
眼前突然就像电子电视信号突然受到干扰，画面开始闪现，整个空间一下子灰暗下来，我觉得眼晕，画面开始不清晰，隐约还能看见病房里涌进很多人，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好像很吵，我却听不太清声响了。
“快，除颤仪！”
这是在抢救？
画面的最后是陆绍棠站在一旁有些发傻的脸，他好像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孩子，对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感到茫然无措，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我突然间就有些恶毒的想，陆绍棠，最好你永远怀着这份愧疚一直到死好了。
据说我被从沙石堆里挖出来的时候由于缺氧和失血过多一度休克，抢救了整整两天才缓过一口气来。医生给我爹妈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在病历本上写的脑颅淤血，深度昏迷，肺挫伤，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像还有一些专业术语，我妈没跟我说。
自从我奇迹般地醒过来之后，我把我爹妈爷爷七大姑八大姨都见过了一遍，甚至我还看见了小马哥和我们以为凶多吉少的成虎，却始终没见到陆绍棠，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绝口不提他。
我有太多的疑问却不知道该朝谁开口，我不知道谁可以告诉我实话。
“对了，妈，学校怎么办？”
我妈一直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新时代女性，外交上那点儿手段被她玩儿的滚瓜烂熟，我相信他应该都给我办好了。果然，我妈，雷英丽女士白了我一眼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能赶得回去写你的论文？早给你办了休学手续了。”
“休学！”
我再次因为大惊小怪被雷英丽女士鄙视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几月几号？”
我望天，被包的跟粽子是的脑袋有点晕，对啊，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你知道吗？都睡了三个月了，大夫还跟我们说你有可能已经成为而来植物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让你爸，你爷爷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你是韩家你爸这一房的独苗子吗？”我看到雷英丽女士削苹果的手一抖，眼眶突然就红了。
我被她这么一吓，手一抬想去拍她的肩膀，却忘记了手上还扎着点滴针，针被撤掉了，飙了好长一段的血。
“雷英丽女士你……”后半句被卡到喉咙里，顿了顿，看着差点栽到我手上的刀和一个圆滚滚的苹果，惊魂未定的看着雷英丽女士，慢慢的才说出来，“不要扔刀子。”
雷英丽女士你不要搞得这么惊悚好么？
护士来重新帮我扎好长期输液用的回形针，吩咐我一定要注意不要过分激动，又嘱咐我娘好好照顾我。我指指自己身上的绷带和还插在身上的导尿管看着护士。护士笑道：“你的恢复情况良好，一会儿医生就来给你拆。”
我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妈，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今天天气很好，雷英丽女士推着轮椅在医院的花园草坪上慢慢地走。我妈长期在国外，我知道她一直很爱我，可是从小到大她在我身边的时间少得可怜，我爸那种常年野外工作的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在一起说话的时间很少，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起散步的机会。
“妈，我很抱歉让你和爸担心了。”
“傻孩子，只要你平平安安，妈就很高兴了。是妈对不起你，从很小没有好好照顾过你，你才一岁不到妈就飞去英国，一走就是两年，等你都会说话了，我还没听过你叫妈妈。你开始认字读书的时候，妈也不在你身边。你生病的时候妈都不知道，从来就不知道，等到我想来尽尽做母亲的责任，你却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拍拍雷英丽女士的手笑道：“好了老妈，多愁善感不适合你。我感激你和爸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永远不会怨恨你们。”
“风有点儿大，我去给你拿件衣服，你在这等我。”
我拉了拉腿上的毯子点点头。我闭上眼睛让暖风轻抚我的面庞，久违接触到阳光的皮肤被晒得有点发痒，也许是伤口正在长新肉，忍了忍没忍住，我伸手想去挠，手还没有摸到脸，在半路中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你！”
“别挠它，会留疤的。”
我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唐六爷吗？许久不见，这是来看我死没死！”
陆绍棠倒是很淡定，丝毫没有被我激怒，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装，跟他平时的风格大不一样，他本来就很引人注意，如今更加成熟稳重，可是我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有些事情我不是不明白，但我心里有气，憋得难受，只能对着他撒气。
“我说过会对你解释，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我。”
我本来想赌气赶他走，什么也不问，可是又一想，如果现在不问，以后再想知道，他不一定就会说了。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我问你，那个西夏王宫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你去过我是相信的，可是进到那一层了你没跟我说实话。”
“那里虽然临近黑水城，却并不是西夏的黑水城，在更久之前，它是犬戎的王宫。”
“犬戎？就是那个毁掉西周，帮助太子宜臼反攻镐京，杀死了周幽王的犬戎？”
陆绍棠点点头：“犬戎攻破镐京，杀进了王宫，带走了褒姒。我们到达的那个地方，是褒姒的陵寝。”
“等等，你怎么知道犬戎带走了褒姒？历史上对这个没有一个明确的记载，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我有那时候的记忆。”他顿了顿，“是我带着他们进宫的。”
我觉得一桶凉水自头上浇下来：“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这么会编故事，不要以为编个故事我就会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小峥。”陆绍棠的手掌在我的脸上摩擦，掌心和指尖的老茧刮得脸上痒痒的，我盖住他的手，将其拿开，瞥了他一眼。
“有话好好说，说清楚了，本少爷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看他心事重重欲言又止，我本来心里该是很恼火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一定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一定是为了我好，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他说几句好话的话我就原谅他吧，“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这一次，我会做一个彻底的了断，让你回到你原本的生活中去。”
陆绍棠转身便走，我下意识的伸手取拽他，却连衣角都没有碰到，整个人面朝下扑到了地上，手掌下巴都擦破了皮。
“哎呀，小峥你在干什么？”我抬头去看，却是我妈焦急的脸和扶住我的手，陆绍棠早已没了身影。这感觉，就像是从此消失在天地间，从此消失在我的生命力一样。陆绍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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