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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想照她说的做!”
      佐伯注意到我们的眼神,表情一时间变得比刚才还难看,他涨红了脸,大声解释道。
      我意识到自己根本没那个时间去注意佐伯的打算,不管他是想要逃跑还是攻击约翰好了,我有信心他得逞不了。现在最危险的问题是我脚下的盐圈,它已经被佐伯和纳芙给弄断了,失去了阻挡鬼魂的效力。好在盐撒得比较厚,如果我现在抓紧时间蹲下来把它们抹抹匀,还是能够保持住盐线的驱魔效果的。
      所以在佐伯把持不住为自己辩护的同一时间,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蹲下身向盐圈的断口伸出手去,我没时间去管其他人的表现了——这个盐圈一旦修复好,不论是鬼魂附身还是鬼魂本身都没办法进来,它可以成为最棒的安全岛!
      还没等我的指尖摸到盐粒,一阵剧烈的晃动就从我的脚下传来,我意识到很可能是鬼魂在阻止我,立刻加快了速度,只是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我脚下的地板像被什么恐怖的大家伙重重捶击了一下似的,石块和水泥碎片炸开来一般向四面八方飞溅,我就好像是站在冲浪的滑板上,滑板被巨浪卷得高高翘起!
      “贝尔!”我听到约翰在喊我,我挥动着双手试图保持平衡,但这种试图并未成功。
      完全失去立足点,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视野猛地转换成天花板。我仰面栽倒在地上,后脑勺猛地挨了一下狠的。好久没有体会过的那种两眼冒金星的眩晕感袭击了我,我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后脑勺已经给撞得脑浆四溢了。
      什么都比不上我对于没能把盐圈补好的懊悔,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盐去构造一个防魔圈了。这也就是说,我们重新失去了最后一道防护锁,现在那个鬼魂完全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了。
      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不论是想把我们大卸八块还是慢火温煮,哪怕是拿那边被困在恶魔陷阱里头的恶魔做一道跨族点心。鬼魂先生对此绝对毫无压力。
      我头晕目眩地甩了甩脑袋,撑起身子懊恼地扫视四周的盐粒,它们洒得到处都是,看在我眼里只有金光闪闪的浪费二字。要知道,这些可都是面对邪恶生物时最有效的救命法宝,可现在它们只能散落在翘起来的石板和碎裂的石块里。
      “该死!这下我们可算是在复仇鬼魂面前一.丝.不.挂了,你们谁身上还沾到一些盐?至少还能冒充一下防弹衣。”我强打精神开起玩笑来,很自然,在场还能动的人没谁愿意捧我这个无聊冷幽默的场。约翰最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斯图被挖了一只眼睛只知道疼得满地打滚,佐伯和纳芙是真的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着约翰的一脸肃容,突然很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化险为夷了。我崇拜约翰信任约翰,但是我还没盲目到那个地步,现在这样的状况,我们真的还能活着逃出去吗?
      迦勒的鬼魂仿佛特意要回答我心中的疑问似的。
      我们几人所面对的那面空白的墙上开始出现字母的形状,一笔一画慢吞吞地刻在墙上,就好像有谁正用指甲挖出来的凹痕。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咯吱声,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句子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我还是很愤怒。”
      我盯着那行字,背上的寒毛全都竖起来了。那是迦勒的宣告,他想说自己依然没有解气。杀了当时拒绝他的女孩,杀了比利,挖了威尔和斯图的左眼,这个鬼魂一路杀性大发的走到现在,仍然没能解气。他实在是太愤怒了,他不想放我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真是太可怕了,这不是在变相的催促佐伯和纳芙相信恶魔的谎言吗?虽然我很想告诉他们,不单单是我,约翰也比谁都清楚恶魔是多么不能相信的变态存在。我都能想象的出来,如果门口的盐线真被他们破坏,恶魔会第一个干掉这两个无辜的大学生,干脆利落的。毕竟约翰和我,我想那个叫娜塔莉的恶魔会更加乐于在杀我们之前先折磨一番。
      我扫过佐伯和纳芙,已经被接连而至的惨剧惊吓得快要疯掉的女孩捂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佐伯像是害怕看见什么似的,用手捂住了眼睛。他们俩都快崩溃了,我敢肯定,如果恶魔再这么持续挑拨下去,他们绝对会干出什么来。
      “……他,它是什么意思?”先开口的是纳芙完全破掉的嗓子,她战栗着问出这句话,下一秒就仿佛意识到了不妥,一脸后悔。
      约翰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我想大概得理解成,谁也别想从这里活着出去。”
      佐伯突然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我和约翰突然警惕地看向他,现在这个当口谁都有可能被附身,所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反常的小动作。
      “你感觉怎么样,佐伯?”我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忽视后脑勺的闷痛和浑身的不适,我稍稍挪动了两步,确保他不能第一时间就扑到我的身上来。
      “不,我不是,呃。”佐伯捂住眼睛的手扶住了额头,他看上去比我所想象的要冷静多了,也可能还没被附身,“我只是……我想说,我,看到了,看到了那个东西。”
      “什么?”我惊异地出声,眼神扫向约翰,他皱紧了眉头,压低了声音,“那个东西?”
      佐伯摇着脑袋,“不,不是那个东西,我是说,我看见了迦勒。”他为难地抬眼看着我们,“我看到他写字,他看上去很糟糕,整个人是半透明的,浅蓝色,指甲长得离谱……我刚刚看见了他,但是他现在又不见了。”
      我注意到他一边说着,一边并没有把手放下来,不免觉得奇怪。
      但是他说他能看见鬼,这就更加奇怪了。我在霍格沃兹看到过一些幽灵,他们和约翰猎杀的鬼魂不一样,大都是珍珠白色的,除了个别例外能碰得到东西的,根本无法触摸到实体,只能游荡在霍格沃兹城堡范围内。除了某些在猎魔人圈子里大名鼎鼎的灵媒师以外,少有人能够直接看到鬼魂,除非他们自己想要现形。我想,只单独现形给某个人看的例子大概是不存在的。
      我不觉得佐伯像是灵媒师,为什么他能够看见鬼魂?
      “还有刚才,贝,贝尔你……”他在喊我名字的时候有些犹豫,但还算镇定,“你想要去摸盐线,我就看到迦勒他站在离你很近的地方,很愤怒地看着你,然后你脚下的地面就炸开来了……我没有眼花。”佐伯白着一张脸,但说话的意思倒很坚定。
      我迟疑了一下,约翰看了我一眼,问他,“……你能看见鬼魂?你平时是不是有些特殊的小能力?类似于读心,或者感觉到旁人的情感?”
      佐伯苦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厉害,我只是……我是个日本人,在我的家乡,流传着某个传说,非常古老,现在已经几乎没人相信了。”他用手捂着眼睛扫过我们所有人,然后像是放松下来一般松了口气。
      他深褐色的瞳孔从指缝间盯着我们看:“‘指缝里能够看到鬼’,这是我的外婆告诉我的……她说鬼能够上人身,透过指缝去看的话,就会看到鬼的脸贴在人脸上,像另外一层面皮。”佐伯明明是在描述一个事实,但我却觉得不寒而栗,“我刚刚确认过了,现在迦勒不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所以现在是要怎样?所有人用手捂住脸,透过指缝去看对方吗?
      但是现在的形势令我们每一个人都没办法对这个“古老的传说”嗤之以鼻,所以我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地,抬起某只手遮住了眼睛。透过指缝,我们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对方。
      真如佐伯所说,没有一个人被附身。
      但是一想到佐伯也没有看到过真正被附身的人是怎样“脸上贴着另外一张脸”,我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约翰只透过指缝看了我们一眼,就放下手提起了猎枪,他转身继续检查刚刚搜查到一半的角落。的确,如果那个鬼魂没打算立刻杀掉我们的话,当务之急自然应当是找到那家伙的遗物,撒上一小把盐点火烧掉。
      “我们也去找吧。”我扫了眼用手遮住眼睛不肯放下的纳芙,看向佐伯,“……我们得尽快了。”
      佐伯点点头,“我去那边。”
      我二话不说转向了与他相反的方向,开始在角落里寻找那个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大概是根绳子的鬼魂遗物。外头的恶魔又安静下来了,我估计他们也被里头的动静搞得很被动,毕竟这种场面也算得上千载难逢,恶魔追猎物竟然追到了鬼魂的地盘。
      唉,吊死迦勒的那截旧绳子真的没警察当成证物收集起来吗?我不知道,最大的可能性是我们把这里翻个底朝天都不一定能找得到迦勒的上吊绳,其他遗物就更不用说了——说到底,一个患有重度忧郁症的大学生选择在自己受辱最严重的地方自杀,身上会带点什么东西呢?更重要的是,就算我能够把那些东西统统罗列出来,其中又有哪些会在迦勒死后被留在这个破仓库里面呢?
      我拿出魔药课上做魔药的精神头一点一点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块灰尘,不放过一丝一毫可疑的东西,但是我能找到的只有几个破粉笔,一个废弃的柜子,和一个被踩扁的脏兮兮的篮球。
      我一点都不认为这些东西会跟万念俱灰跑来自杀的迦勒有关。
      我开始回忆起斯图的描述,回忆那个叫做迦勒的大学生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这样可以帮助判断他会带点什么在身上,但是想了半天,迦勒还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穷学生,仅此而已。
      他最大的特点也就是重度忧郁症这个精神问题了,不是说警察就因为他死前带在身上的精神抑制类药物而不去确认他的自杀原因吗……
      我突然间瞪大了眼睛,“等等,是那个!”
      难怪……难怪会是那种声音,现在想想,最开始纳芙被上身之前就是那种声音引起大家的注意,后来把斯图逼出盐圈的也是那种声音!不仅如此——
      我抬起头来,确认那个被印在天花板上的明显凸印。
      半个圆柱体,果然是那个东西,我急着把这个发现告诉约翰,想也没想就大喊出来,“约翰叔叔!是药瓶!迦勒的精神有问题,谁能保证他死之前只带了一个药瓶!”我指着天花板,“每回鬼魂要动手的时候都能听到那种滚动的声音,就是药瓶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被放大了——还有那里!”
      大家都抬头看向天花板,先前被重压出来的那个形状,对着某个角度看果然是个小小的药瓶。
      我兴奋地喊着,“我们只要找到那个药瓶就好了……”但是喊到一半,我就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对劲,白雾从我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巴里呵出来,我的鸡皮疙瘩全部都立起来了!
      这种时候我还记住了佐伯说的那种古老传说,我迅速抬手捂住了眼睛,我从指缝里扫过约翰,佐伯,都是很正常的脸——我一点点回头,直到对上站在我身后的纳芙。
      她有着褐色的头发,穿着紫色的上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我只能靠这些认出她是纳芙,因为我确确实实看到另外一张脸“贴”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眼窝深陷,颧骨很高,原本下垂的嘴角危险地勾起来,一张属于男人的脸。深深的黑眼圈涂在他的双眼周围,呈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质感。
      我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张浅蓝色的薄膜下,纳芙呆滞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纳芙现在是迦勒!
      “她”朝着我一拳挥过来,带起激烈的风,光是看着我就能猜出这一下的力气该有多大。我知道自己该逃,但是因为这张令人恐惧的脸,我毕竟还是慢了一步!“她”的拳头狠狠落在我的胸口,确切来说应该是心口!我可以真切地感知“她”的拳头带着刺骨的冰冷,不像是一个拳头,倒像是一把刀子似的朝着我的心口毫不留情地戳下去!
      我根本不怀疑这一下足以把我的身体捅个对穿!我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皮肤被压倒性的暴力撕开来的声音!我的心肺绝对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打击,因为我已经不能控制地喷出了一口血!
      我满口血腥味地倒在地上,心口难受得要命,我几乎疼得都要昏过去,但我意识到我不能,至少不是现在。我没敢有丝毫的犹豫,一扭身子朝着别的方向扑了过去,我迫切希望自己的速度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我躲开那马上就要落下来的下一拳……
      精神和心理都紧张到了极限,所以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耳边传来的一声巨响,纳芙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上。原来就在迦勒的拳头快要打穿我的身体时,约翰镇定地朝他的肚子上开了一枪,盐弹不足以杀死被上身的纳芙,却足够赶走愤怒的迦勒。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眼见我解除危机的佐伯早就用手捂住了眼睛,他从指缝里盯着这边,突然间瞪大了眼睛,“约翰!他在你后边——!”
      话音未落,约翰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转身就咔的一声扣动了扳机,盐弹估计没打中鬼魂,因为约翰整个人直接被摔了出去,好在他还举着猎枪,问题是约翰绝对腾不出手去用那种“特殊小办法”看清鬼魂的所在。
      从约翰被砸在地板上裂开的裂缝来看,迦勒此刻绝对愤怒到无以复加了!我刚来得及抬手捂住眼睛,佐伯已经大喊出声,“正上方!”
      约翰条件反射地对准正上方开了一枪,我从指缝里看着那个浅蓝色的鬼魂被盐弹打散成一阵烟雾,消失在原地,但是还没等我们松上一口气,约翰的猎枪突然间凭空脱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抓住甩飞了出去!
      下一秒,约翰还躺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弯,看不见的力量狠狠击中了他的腹部——我几乎都能看清约翰腹部凹下去的印子!
      “不——!”我尖叫起来,不顾心口还疼得好像火烧就爬起来想往那边冲,但是愤怒的鬼魂根本没把我当回事。那道浅蓝色的影子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直接出现在约翰的头边上。迦勒抬起脚,对准了约翰的脑袋就要踩下去!他曾经这么一脚踩扁了比利的脑袋,现在就想要该死地故伎重演!
      我才刚刚站起身,捂着眼睛迈出一步——浅蓝色的鬼魂突然又像是被盐弹击中了似的轰然而散,我一转头看向佐伯,他举着还在冒烟的猎枪瑟瑟发抖。
      “贝尔!”约翰大叫着我的名字,伸手朝我丢过来一个小东西,“烧了它!”接着他整个人一跃而起,朝着突然间抖动着出现在另一边的鬼影扑了过去。他拼命抱住了迦勒,把鬼魂整个抱着脑袋砸在地上,以此来争取时间。
      我接住那东西直接往洒满盐粒的地上一抹,“佐伯!”我几乎是尖叫着喊道。
      也许是共同面对着绝对危机,这位日本先生跟我的临时默契突然变得无比优秀,我刚喊出他名字的第一个音,他就已经伸手把打火机丢了过来。
      ——我抓住打火机弹开点火往沾了盐粒的药瓶上凑,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我甚至来不及注意我的手指被火烧到了火辣辣得疼。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只剩下一个信念吧。干掉那个鬼魂!
      当火焰跳跃着燃着那个小小的东西,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就是我让约翰找的药瓶,原来他已经找到了!我没时间从指缝里去看战况,但是从佐伯的眼神来看,迦勒已经被消灭了!
      我把烧到一半的药瓶丢在地上,抬起手捂住眼睛,只来得及观看鬼魂留在半空中的一道火光熊熊的尾巴。
      “……我们消灭他了?”从地上费力撑起身子的纳芙,颤抖着问。
      佐伯和约翰都没有说话,佐伯还在发抖,舌头估计已经打结了,约翰估计是大干一场之后干脆就懒得说话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高兴地回答她,“是的!我们解决他了!”
      就好像揪着我说话的最后一个尾音,从头顶突然传来了玻璃和木头被打碎的声音,我们第一时间惊恐地抬起头,刚好看到一个穿着皮衣的金发女人跳了下来。
      她轻松地落地,轻盈得像一只猫。金发女人扫了我们所有人一眼,邪恶地勾起了嘴角,她的声音无比耳熟:“……好吧,这下我总能借一个鸡蛋了吧?”
      她刚好落在挣扎着翻滚的斯图身边,这个失去了眼睛的可怜人正一无所知地痛苦嚎叫。女人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从身后拎出一根高尔夫球杆。
      她笑眯眯地开口,笑意几乎是温和的,“你太吵了,亲爱的。”说着,她一棍子敲在斯图的喉咙上,那一声破碎的惨叫声我听得清清楚楚。大量鲜血从斯图的脖子边上溢出来,他的气管已经被敲碎了,只能发出细微的“呼”声。
      娜塔莉……
      我含着一嗓子的血腥味咳嗽了一下,懊悔地咬住了下唇。我怎么没想起来!迦勒是在这个仓库里上吊自杀的!这座平顶仓库没有横梁,那么他是在哪儿挂绳子的?
      ——比利前头明明说起过,这座仓库里有个被封掉的天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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