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
跟在娜塔莉的后头，恶魔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天窗里跳下来，直到六个恶魔到齐。天窗的位置好巧不巧把我们几个人分了开来，我和佐伯，纳芙都在恶魔的这一边，约翰则在他们的身后刚刚站起来。
那个名叫布伦的黑发恶魔盯着我们不怀好意地笑了，她拍了拍娜塔莉的肩，“看吧，我最喜欢欣赏这种表情了。在他们自以为终于取得胜利的瞬间打碎他们的希望，这种感觉比嗑药可棒多了！”
金发的娜塔莉不屑地撇撇嘴，“得了吧，你嗑药得用多大的剂量？还愣着干什么？”她用下巴示意被困在恶魔陷阱里的那个恶魔，“快点，小心一会儿他找你麻烦。”
布伦耸了耸肩，走到占据了大学数学系教授皮埃尔.瑞德的恶魔边上，她嫌恶地瞟了那个红色的油漆图阵一眼，抬脚一跺，画着那片图阵的地面和天花板同时裂开了一条小缝。这点力道不至于弄塌整个仓库，至少那个黄眼恶魔的心腹被放出来了。
那个面孔被揍得血肉模糊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一点一点滴着血。他伸出布满了烧伤的左手抹了把脸，发出了欣慰的感叹声，“……你们来得可真够早的，刚好赶上我的肺被报销了。”
他微笑着掀开自己的毛衣外套，露出被鲜血浸成红黑色的一大滩，满脸的漫不经心。然后他慢悠悠地走向我，一步一步充满了英国绅士的味道，真搞不懂这些恶魔怎么都那么注重……贵族风度。
他终于走到我面前，站得离我非常近，我隐约看到约翰想要过来，却被几个恶魔强硬地挡住。我深知到了这种时候已经可以说无力回天了，面对六个恶魔，我不可能再像面对瑞恩那样耍小聪明，所以只能用眼神表达我的鄙视。虽然我的心口还疼得火烧火燎的。
我口气不善地开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搞清楚他到底跟黄眼恶魔有什么关系，黄眼恶魔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和蔼得就像一个真正可亲的长辈，但是那种可亲是藏在深埋骨子里的贵族式傲慢之下的，哪怕他头发上的血水正在一点一点往我脸上滴。他盯了我好一会儿，压低了嗓音回答我：
“My name is legion , for we are many.”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
第一个预言梦里头那个恶魔，也是这么微笑着冲我自我介绍的。最柔和的话语搭配着最残忍的言行，我强烈怀疑他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把我钉到墙上。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里金？
那个假使我没去霍格沃兹上学，就会剥掉我全身皮肤的恶魔里金？
不说他现在附身在一个大学教授身上，和梦里那个水管工差别很大，我总觉得他们俩气质也不太相近。总不会是因为我改变了那个命运，所以这家伙的性格也被改变了吧？
“里金？”我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他，其实全在偷偷注意着四周几个人的动向。纳芙还趴在地上，她离恶魔们的距离最远，佐伯比较倒霉，他离娜塔莉的距离挺近。上帝保佑娜塔莉他们的注意力都能集中在我和里金这边，让那两个无辜的人暂时可以少受点罪。
约翰被三个恶魔围到了墙角，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消耗极大的恶战，好不容易才宰掉了那个鬼魂。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对付三个毫发无伤的恶魔了。我记得他的肚子上挨了一下重的，对比我这会火辣辣疼的心口，我完全可以想象他现在有多难受。
“里金？你没听懂我的话，贝尔。”里金听见我的话，讽刺一般的冷笑了一下，“我刚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是个军队，我们有很多很多成员。明白吗亲爱的？”
“里金的意译为罗马军团，人类意义上可引申为——多数人。”他斜勾着嘴角，懒洋洋地接道。“至于恶魔意义上则解释为，有很多的我们……都在看着你。”
——所有恶魔所表现出来的意思都有这么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在盯着我。我到底对这帮子地狱里爬上来的强大邪恶生物有多重要？为什么他们都要时刻不停的盯着我？
这个恶魔的意思几乎是挑明，我从头到尾都处于监视之中。
“我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沉默了片刻，还是坚定地问道，可惜勉强憋下的咳嗽声让我的嗓音有点破碎，“负责在霍格沃兹监视我的那个恶魔，瑞恩，我问过第二次了。我到底意味着什么？你们到底打算利用我去做什么？重点是，我能做到什么？”
“你能做到什么……”恶魔漫不经心地舔着嘴唇，品尝着自己的血液，“我也很想看看呢，你到底能做到什么。话说回来，贝尔，我前头就说过了，你太相信约翰了，这可不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皱起眉头，“而且我们刚刚在谈论的可不是这个。”
“别那么可爱，贝尔。”恶魔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摇了摇斑驳的食指，“你一定也觉得奇怪，不然我前面提到的时候你也不会反应那么大。约翰何必为了信的事把你叫出霍格沃兹，你们之间的联系被控制和你落入险境，真的有可比性吗？我们强大而英勇无畏的猎魔人温彻斯特，谁敢保证他就没有私心？”
恶魔似乎对我的沉默感到十分满意，他高高兴兴地继续说下去，“是我要求的。你的约翰叔叔把我好好的照顾了一番，把这具还算不错的身体搞得支离破碎，说到底就是想知道——黄色眼睛的恶魔先生到底在哪儿。我本来应该抵死不说的，毕竟人类的酷刑再可怕也比不过熊熊的地狱火焰……但是，我的答案是‘好’。”
“你说了？”我根本就不相信他，又不敢放松一点精神。任凭血水流进我的眼睛里，我都不敢眨眨眼，“你怎么可能说？你怎么敢说？”
“我只是答应了要说。”恶魔注视着我，“贝尔，贝尔，你也看得出这是个多么明显的谎言吧？我说只要你露面，只要贝尔菲哥尔.布拉迪在我眼前露一面，我就说清楚阿扎撒现在到底在哪儿。接着约翰就马不停蹄地把你弄到这里来了……你说说看，莫非今天的约翰.温彻斯特嗑药了吗？”
——你才嗑药了！你们所有的恶魔不管干什么都像是嗑药了！你们所有恶魔每天都嗑药！
我可以这么放心大胆地喊出来吗？除非我不要命了。
我只能死命地盯着他，“我管约翰有没有私心，总之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你现在讲这些，跟我没关系。”
“当然不。这一切都与你有关。”恶魔弯下腰，把头凑到我跟前，血水从他的头发丝上滴滴答答地落在我脸上，“应该说，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你而起的。你脱不开责任的，亲爱的贝尔。”
这么说完，他优雅地直起身，啪嗒一声打了个响指。
娜塔莉轻笑了一下，我立刻意识到他们想要做点什么了——金发女人优哉游哉地拎起提在手上的高尔夫球杆，高高举起，摆出击球的完美姿势。佐伯在她的魔压之下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满脸惊恐地盯着那个女人的球杆落下来。
刷的一声，金属球杆划出破空声，狠狠地打击在佐伯的膝盖上。娜塔莉把那个可怜的日本男人圆圆的膝盖骨当成了高尔夫球，一杆把佐伯的骨头敲得瘪了进去。
“为什么……”我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语，恶魔悠闲地回答我，“冷静点，贝尔，这不过是一个测试，一个小小的测试，仅此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放轻松。”他眯起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我。
我颤抖着挪开目光，连指尖都被烧得发烫。
佐伯呜呜呜的惨叫声全部咽进了嗓子眼，恶魔甚至连哀嚎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个在关键时刻帮了我，又跟我并肩作战的好家伙，他有什么错？这帮恶魔明明都是冲我来的！我气得估计已经眼睛充血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喊道，“给我停下来！不！不准你们——！！”
但是没有哪怕一个恶魔理会我。
佐伯疼得整个人都窝在地上缩成一团，娜塔莉却阴笑着再一次举起了高尔夫球杆，这一次直接对准了他的脑袋。
布伦不知道对纳芙做了什么，她只是伸出手在空中像是要拧碎什么东西似的捏了一下，纳芙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大的血花一般爆开了，那个爆炸范围波及了几乎整个仓库，碎肉洒了我一头一脸。我的眼睛瞪得就快要裂开来，除了“不——”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摸着脸上的碎肉和血迹，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弯腰狂呕起来。
我受不了，这冲鼻的血腥味，直接抹下脸上的碎肉塞进嘴里的恶魔，我受不了佐伯明明声嘶力竭却只能压在嗓子眼里的惨叫，我受不了纳芙那样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一瞬间就变成一滩拼都拼不完整的碎肉。我受不了这一切，所有的一切。
当我看到几个恶魔围住了约翰，用人类的手指像野兽一般划开他的肚子时，我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了——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尖叫些什么。隐约是些不准！不允许！的愚蠢祈使句。
我我发疯一般地捶打着地面，全然不顾自己双手能够承受的极限，到最后几下，我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把自己的手骨活活敲断了。前提是，我还存在理智的话。
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我仿佛回到了我八岁那年第一次遇到印度教的吃人罗刹，因为看到那个一口大尖牙的混蛋怪物把我的爸爸甩到墙上撞得吐血，把我的妈妈压在沙发上要一口口撕咬着吃掉，我的愤怒和恐惧都到达了难以想象的临界值！
我猛地抬起头来，眼前的影像突然间抖动得好像接收不良的电视节目，我以为自己暴走得眼花缭乱，事实上只是我看到的东西在剧烈晃动着，直到完全消失。
因为心口一阵赛过一阵的锐痛，我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额头有多疼……
我抬起眼睛，发现自己不过是毫无预兆地耗尽力气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穿着皮衣的金发女子一球杆敲碎了斯图的喉管，笑嘻嘻地冲在场劫后余生的幸运儿们打招呼，恶魔们一个接一个跟在她的身后，轻盈地落在地上。
“看吧，我最喜欢欣赏这种表情了。在他们自以为终于取得胜利的瞬间打碎他们的希望，这种感觉比嗑药可棒多了！”黑头发的布伦在落下来之后左右扫了两圈，看上去十分愉快地说。
——“滚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嗑药吧！你们这群见鬼的恶魔！”
我双手撑地大声尖叫出来，气势前所未有的所向无敌，这一刻我几乎觉得自己被斯内普和霍奇夫人同时精神附体了。
而事实则是：在我喊出那句话的下一秒，所有的恶魔在同一时间内嗖的一声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包括从头到尾都被困在恶魔陷阱里，本该在半分钟以后从陷阱里跑出来指挥这群恶魔的那个黄眼恶魔的心腹！
娜塔莉用来击碎斯图喉骨的高尔夫球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还左右滚了两圈。
捆缚着恶魔的摆在陷阱之间的椅子上，没有了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大学数学系教授，只剩下好几圈浸过盐的松散的异常沉重的绳圈。
这是怎么搞的？
——所有的恶魔，都在我的一句话之后，全体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