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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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这几个德拉华州立大学的大学生迅速离开了门边。纳芙还有点不情愿，她似乎不觉得我和约翰是好人，但比利还是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上了。我下意识地低头扫了眼门口的盐线，还好没有被我们几个踩断。
走到约翰跟前，纳芙依然有些瑟缩，她看起来好像很想去摸摸血肉模糊的“教授先生”，但是又畏惧于拿着猎枪一脸肃重的约翰。
约翰递给我一本厚重陈旧的皮壳大部头，“如果这个恶魔不老实，就对着他念这上头的音标。”我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被绑在椅子上的恶魔，用力地点了点头。
佐伯扶着纳芙，比利和斯图紧张地看着门的方向，“先生。”比利指了指约翰正蹲在地上摆弄着的大背包，“您带了其他武器吗？”原来他想要一把枪，这很正常，危急情况下一般人大概都希望把保命的武器抓在手里，哪怕那玩意比未知的危险更容易轰掉他们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自从上一次我偷偷动了爸爸放在桌子抽屉里的手枪，结果不小心打开了保险差点轰掉自己的脚，此后我再也不敢觊觎那种填满火药的危险小东西了。
果然约翰板着脸回过头看他们，“除非我有时间来亲自检查你们的熟练程度，现在——”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枪，啪的一声扳开了保险栓，“想都别想。”斯图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他们显然被镇住了。我想没有人被约翰那双严厉的蓝眼睛扫过以后还能保持吊儿郎当的态度，你只会不由自主的认真起来。
约翰把佐伯他们四个人赶到距离恶魔比较远的墙边（那一面墙上没有通风口），他和我交换了位置，双手举着散弹枪对门外的东西们严阵以待。我抱着那本大部头，站在恶魔陷阱的边缘死死盯着仓库大门。
门外那种尖锐刺耳的刮擦声继续着，绕着整个仓库一遍又一遍，导致我满耳朵都是这种诡异的声音。我不敢移开目光，生怕随时会有什么从门外撞进来。我甚至无法放松抓住书本的手指，因为如果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很可能第一个就把这本书丢出去。
外头的恶魔既不说话，也不撞门。这真的很不寻常。
他们只是一遍又一遍用指甲刮着仓库的外墙，慢条斯理地沿着仓库外围转圈。就好像他们是优哉游哉舔着爪子的猫，而我们是被捕鼠夹困住的老鼠，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我几乎能够想象出他们脸上那种漫不经心而又出离邪恶的微笑。
“嗨，可怜的小贝尔。”边上的恶魔轻声细语地转移我的注意力，“我真想知道约翰什么时候才会告诉你那个‘十万火急’的理由。”我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我讨厌恶魔，所有的恶魔，但这不代表着我不愿意认真听他们说话，虽然那里头夹杂了大部分的谎言。
“你想说什么？”我压低声音，不再看着门那边，而是盯着手里的大部头看。
恶魔冷笑着，“得了吧贝尔，我可不信你不觉得奇怪……强悍的，无畏的猎魔人温彻斯特，他有什么必要把你弄出霍格沃兹？要知道那地方可不错，至少我这种等级的恶魔进不去。”我不用看就能感觉到恶魔灼灼的视线。
他洋洋得意，“如果只是为了信，贝尔，真的有必要为了一封信让你陷入这种险境？老实说，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我转向他，“老实说我不觉得。”我盯着他被血抹得一塌糊涂的眼睛，“那又怎样？”我很清楚假使今天没有六只恶魔把我们困在这个小仓库里，约翰也不见得会跟我解释把我叫出霍格沃兹的原因。约翰是个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并且固执己见，我已经习惯了这一点。虽然我并不是喜欢直接服从的人，但是我分得清主次，至少先把面前的危机挺过去。
恶魔被我的一句话一噎，眼神变得晦涩不清，“贝尔，你太相信约翰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好像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这可不好，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也许吧，我不知道。”我指着页面上的一行扭曲的字母，“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再不把嘴闭上，你也一定会后悔。”
他不再说话，但还是不住打量我。我不再注意他，重新盯着门的方向戒备着，但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就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令他难以置信的事似的。不过这没什么，我又不是恶魔，我和恶魔的世界观可有的差——我的正确被恶魔理解成错误，我应该习以为常。
大约过了数分钟，仓库里的几个小灯泡同时噼噼啪啪的闪动起来。灯管明明灭灭了几下，又恢复如常。约翰迅速举起了枪，佐伯他们躲在墙角，纳芙已经临近崩溃似的呜咽了起来。
我觉得小腿肚有点打颤，我想要说服自己那是因为我骑着夜骐飞渡了大西洋，但没人比我更清楚，我只是害怕和紧张。
预言梦里我就是这样和爸爸妈妈一起迎接死亡，约翰自始自终都在保护我们，没有软弱过一秒钟。也许这就是我无比信任约翰的理由，我清楚地记得他的背影，直到恶魔闯进房间一直挡在我们前头。现在也是这样。
从仓库外围传来的刮擦声突然间戛然而止。默契得就好像有人在指挥着他们。一时间整个旧仓库里只听得见纳芙强行压抑着的抽泣声。
半分钟以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叮咚！叮咚！”她模仿着门铃响起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戏谑，“亲爱的女主人，我可以借个鸡蛋吗？”
“哦！”纳芙痛苦地捂住了脸，“那是娜塔莉的声音！”
看起来外头的恶魔们，迫不得已地想要跟我们玩个恐怖游戏——
“不好意思，这里可没有鸡蛋。”我喃喃地自我安慰着，当做自己毫不在意。
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约翰那种硬汉形的，我看着约翰毫不动摇的背影，不禁憧憬起来。一边的恶魔似乎听见了我的自言自语，他呵呵呵地冷笑起来，仿佛在嘲笑我的举动是徒劳的。
我转向他叹了口气，接着蹲下身，从约翰的大背包里拎出一个铁瓶子。我拎着那瓶子朝他晃了晃，里头传来沙沙响，好像某种可以充作乐器的沙球。
“敢在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这东西塞你嘴巴里。”我盯着他，“明白的话就点点头。”
恶魔耸了耸肩，被迫点了点头。我看他还想要骂骂咧咧，只是碍于我手上握着能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东西。
仓库里没人回答外头的恶魔，那个附在娜塔莉身上的恶魔等了一会儿，无聊地喊着，“哈罗！叮咚叮咚！女主人今天不在家吗？谁能给我个鸡蛋？”
“哦得了吧，别再执着于你那个恐怖片的冷幽默了。”娜塔莉的边上似乎有人正在抱怨着什么，听到那个声音，纳芙又一次痛苦地哽咽起来，“布伦！那是布伦！上帝啊！”
“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了！所有的一切！全都乱套了！”纳芙断断续续地说着，她的嗓子沙哑得快要破掉，“这不过是个考完试的例行狂欢！凯西的生日就快到了！但是……”说到这里，她噎住了，她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景象，说不出来。只有呼呼的喘气声竭力回响在她的喉咙口。
这姑娘快到极限了。
我皱眉盯着她，佐伯手足无措地站在她右边，几回抬手想要安慰她，但是又止住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拿这姑娘怎么办好。比利和斯图则满脸不耐地不时瞪她两眼，我不知道，大概是在不爽纳芙又把他们的噩梦又挖出来再讲一遍。
外面的恶魔似乎听见了纳芙的声音，他们显然找到了新的乐子，“嘿，听听看，那是谁！”这是娜塔莉的声音，“那不是我们的优等生霍利尔小姐吗？亲爱的纳芙，你的护花使者凯西到哪儿去了？”
纳芙被这句话刺激得几乎不能自持，她差点忍不住要冲到门那边去。比利和佐伯一起伸手拉住了她，纳芙整个人摊在墙上，捂着嘴巴仰起头，十个手指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脸颊。我很担心她会跟恶魔们谈起来，好在约翰及时的开口打断了外头嚣张的怪物们。
约翰毫不迟疑地说，“你们需要闭嘴。”
外头安静了一会儿，那个附在布伦身上的恶魔突然惊叫起来。
“哦！是约翰！”布伦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惊喜，依我之见一个恶魔遇到大名鼎鼎的猎魔人是不会那么高兴的，但是恶魔们几乎都擅长并且喜欢装腔作势。
“Yeah！温彻斯特家的约翰，一个非常可爱……”娜塔莉的嗓子又尖又亮，说到这里还特意拖长了嗓音，“强壮，以及嫉恶如仇的大帅哥。你在听吗，约翰？我很喜欢你。”
约翰不为所动，“我说了闭嘴，就别再继续说废话。”
“别这样，约翰。”门上传来嘎吱一声，似乎是娜塔莉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你知道，女人们看到赫赫有名的限量版钻石项链总要目不转睛……哦，真可惜我们之间还隔着一道该死的铁门。”
“还有盐。”约翰镇定自若地回答。
“好吧，好吧。”娜塔莉的声音听上去几乎有些沮丧，“是的，还有盐。真是该死的盐。”她语气一黯，转而又兴奋了起来，她就像拜访邻居一般轻轻敲着门，“亲爱的比利，斯图，还有佐伯，今天晚上我好像还没有跟你们打过招呼。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被点到名的三个男人同时瑟缩了一下，但是他们都看着不同的方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纳芙依然捂着脸，颤抖着站在比利和佐伯之间。
他们谁都没有答话。
“……嗨，别学性感约翰好吗！”娜塔莉开始用指甲慢条斯理地刮着门，“别这样，我有好事要告诉你们，高兴点，朋友们。”她演戏一般把每一句话都在嘴里含上很久，再好整以暇地吐出来，正是这种悠闲搭上那规律性的刮擦声更加令人觉得恐怖。
接着她突然连珠炮似地冒出一句，“嗨！想不想知道你可爱的女朋友现在在哪里，比利？关于温柔可爱的碧姬？”她话音刚落，比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青了。显然他的女朋友就是那个碧姬，这下可麻烦了。
没等比利做出更糟的反应，娜塔莉以更加可怕的速度大声说道，“还有斯图？你那个有点胖的前女友莉莉安？还是你想继续欺骗自己，其实你并不爱她？”
斯图瞪大了眼睛，他惊恐地看向我，就好像我能解释外头的恶魔为什么会对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爱情了如指掌似的。
但是娜塔莉的攻击还是没有结束。
“至于佐伯……好吧，佐伯，你的小心上人就在你边上，真可惜。”娜塔莉无比遗憾地感叹道，佐伯大概因为被直接点名暗恋纳芙而有点脸红。但是下一秒他的脸就白了。
因为娜塔莉的声音听上去快乐得不行，她几乎要唱起赞歌，“不过好在！好在你还有个妹妹！一个漂亮的混血儿妹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想，喔对了，尤姬！亲爱的尤姬！佐伯，你觉得她现在还好吗？”
我担心地看着那边的三个人，我完全可以想象恶魔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花言巧语，甜言蜜语，谎言，威胁，血腥得要命的狠话，我都听过无数遍了。
果然，紧接着娜塔莉突然压低了嗓门，她挤出来的声音狠毒而尖利，“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很想救你们的心上人，以及亲人……对不对？我也大发慈悲地给你们这个机会。”她阴森地冷笑着，“恐怖游戏的坏人A可没给主角们留下生路，但是我留了。”
布伦的声音响起来，“——听着，小鬼头们。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小姑娘，还有温彻斯特，只要你们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弄到仓库外头来，我们就离开德拉华。并且，短期内不会再回来了。”
“喔，”布伦停顿了一下，懒洋洋地补充，“也许你们会对那个短期持有疑问……我知道，人类总是这样，心惊胆战，怀疑很多。Yeah，短期，相对我们恶魔而言，大概意味着直到你们死之前。”
比利他们沉默了。我不太放心，总觉得其他人就算了，比利的表情让我有点不安。我走到约翰跟前，约翰朝我点点头，转向门的方向，“我说了你们应该闭嘴。”
“哦约翰，我是在跟那几个无辜的孩子说话。”布伦似乎在笑，总之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不会起作用的，所以你没必要浪费口舌。”约翰扫了墙角的大学生们一眼，“除非你以为这群没一点肌肉的小鬼能够放倒我。”
这倒是没错，恶魔的离间虽然够狠，但是就算真把那几个人绑到这些大学生面前，他们恐怕也不可能突然爆发潜力，打败约翰这样的老手。
我正这么感叹着，突然间仓库角落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什么东西在滚动似的。
因为这声音来自内部，所有人包括约翰的视线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角落。但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正当大家都专注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低头抽泣着的纳芙.霍利尔突然一把揪住了比利的领子，她的力气变得莫名其妙的大，一瞬间就推开了佐伯和斯图，直接将比利掀到在地。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抬起腿朝着后脑勺着地被撞得头晕眼花的比利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等到约翰把她拉开的时候，比利的整张脸左半边瘪了下去，脑袋已经被纳芙给踩扁了。发狂般大笑着的纳芙被约翰架着，起先还在拼命挣扎，不一会儿她就失去力气瘫软下来。
她好像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似的四处张望，当她看到自己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运动鞋时，这姑娘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我把佐伯和斯图扶起来，盯着纳芙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注视着她的脸，令人恐惧的是，随着喷涌而出的大量泪水，一行黑色液体从她的左眼里流出来。那液体看上去就像沥青，又浓又稠。看到那玩意，斯图粗喘了一下，脸色白得像张纸。
约翰扳过她的脸，伸出大拇指抹了一点那种液体，在指尖捻了捻。紧接着他爆出一句难听的粗口。
他把纳芙放下来，摸着自己的额头，就好像他突然遇见了最难办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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