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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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抱着我的日本人脚下猛地一滑。被他拽着的女人因为这一下子拼命地尖叫起来，好在那两个倚在门上的男人伸手托了日本人一把。
“纳芙！别叫了！真见鬼！”他们气喘吁吁地制止了接近歇斯底里的女人，原来那姑娘叫纳芙。纳芙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男人背靠在铁门上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后怕得要命，“老天爷！我没喝醉吧！娜塔莉杀了凯西！”
另一个男人似乎比他更紧张，“你见鬼的没看错！娜塔莉，娜塔莉把手直接塞进了凯西的心脏！”他晃动着脑袋，“她死了！”
这个时候日本人已经把我放下来，“你没事吧？”他大概也惊魂未定，说话结结巴巴的，似乎更难听懂了。我思考了一会儿，“我很好。”
我挪动了一下脚步，脚下传来明显的嘎吱一声。
那是什么？
我记得日本人刚才也是滑了一下。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到，更像是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我拍了拍日本人的胳膊，“你的打火机呢？给我一下。”这个旧仓库里没有天窗，月光透不进来，眼前的一切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靠声音判断方位。
“喔喔，好的。”那个日本人好像在身上翻找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一直把打火机抓在手上。他把打火机摸索着递给我，我猜他现在一定在脸红，如果我看得见的话。
我蹲下身，啪的一声打响了打火机。我小心地移动打火机一点一点照着脚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地上简直到处都是盐。
晶莹剔透的盐圈在抖动的火光中泛着橘黄的色泽，厚厚一层堆积在地上，上面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显然是我们几个没头没脑地闯进来时踩到的。
这个仓库看来没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盐圈对几乎所有的邪恶生物有着超强的阻碍作用，尤其是非实体类的，诸如鬼魂，恶灵，以及我的老对头恶魔们。第一个预言梦里我和爸爸妈妈还有约翰一同抵御恶魔的时候就用过这种办法。我举着打火机看了一圈，这些盐洒在整个铁门的门缝下面，形成奇怪的半圆形。
——这显然不是“打翻了盐袋”的盐。
“这是用来驱魔避鬼的盐。”
我站起身来宣布道，拍了拍袍子。那个日本人大概被我的发言吓到了，他磕磕绊绊地说，“驱、驱魔？小妹妹，你是说刚刚那些……是鬼？”他还算是好的。靠着大门的两个男人被我的话激得几乎跳脚，“别跟我们开这种见鬼的玩笑！你疯了吗小丫头！”而那个女人，她一直捂着嘴巴站在离我们比较远的地方，一句话也不说。
我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疯了。”这个时候打火机又灭掉了，我只好继续在一片黑暗中发言，“Look，我是贝尔。我不管你们把那个杀了你们好朋友的东西当成什么，总之现在，那东西也打算杀了我们——但是只要用盐堵住所有的门缝和通风口，我们就能把那东西挡在外面。”
“所以首先，谁能告诉我这是哪儿？”我后退了一步，“德拉华州立大学？”
日本人第一个回答了我，“喔，是的。确切说来这里是校舍的后头，已经废弃了很久，但这里依然属于德拉华州立大学。”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名字是佐伯优哉，德拉华州立大学的留学生。”
“你好，佐伯。”我转向另外几个人，再次打响了打火机。借着火光我看清了那两个男人的脸，个子高一点的那个栗发棕眼，矮一点的那个是黑头发，眼睛是浑浊的淡蓝色。
我努力使自己的表情显得镇定并且全局在握，“你们俩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可不想manA /manB的喊你们。”
栗发棕眼的那个蹙眉盯着我看，最后他被迫冲我点了点头，“我是比利。”另一个黑头发见比利已经回答了，忙不迭也跟上，“我是斯图。”
我冲他们点点头。我觉得那个女人基本上没什么用，所以我只是扫了她一眼，见她还是没什么反应我就不再去管她了。倒是佐伯还好心地介绍了一下，“她是纳芙，纳芙.霍利尔。比利和斯图，还有纳芙，我们都是德拉华州立大学的大学生。”
可怜的纳芙，她依然沉浸在凯西的死里面不能自拔。我看着那姑娘双手捂嘴半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向了三个男人，“你们对这个仓库熟吗？这里还有没有别的通风口？”我想我可以把这里厚厚的一堆盐分一点出来，总有办法把所有的通风口都堵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盐？总不可能是有人预示到今天晚上会有五个人被困在这里，特意给我们准备好的吧？
老实说也许是因我从小就没遭过什么好运，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件好事。我反而觉得搞不好有什么东西被困在这里面了，这是最糟糕的结果，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仓库才会被废弃掉。
比利沉默了一会儿，不怎么确定地回答我，“这个仓库在校舍后头，以前是老器材库。前年刚封了天窗，应该还有一个后门。”他顿了顿，不耐烦地补充道，“通风口大概有两三个，都藏在旧柜子后头。”
通风口的数量不确定？好吧，这可真是个令人愉快的消息。我该期待那个未卜先知的猎魔人先生把所有的通风口都堵上了，他最好是个专业的人。我冲比利点了点头，正准备让他们分散开来先找找哪里有照明工具。外头的六个怪物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从我的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响亮的咔哒一声。
我赶紧一闪身躲到佐伯身后。我早就想好了，目前我能够好好使用的魔咒只有漂浮咒这一个，更不用提魔杖长得实在很具有攻击力，尤其是针对这个荒唐的夜晚。如果我对着一个持枪的成年男人使用漂浮咒，恐怕我的小木棍还没来得及挥起来，我就已经被一枪爆头了。
——是的，那个声音明显是有人熟练地打开了保险。
也许我可以对着那把枪施漂浮咒。要想成功就只能偷袭，躲在大人身后的小鬼，这个形象再适合不过了。
“谁在那儿？”斯图战战兢兢地发问。
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他，“你不需要知道。”那人听上去非常冷静且冷酷，“现在，小姑娘，把打火机灭掉。”
我愣了一瞬间，下意识灭掉了打火机。
这大概是太多次执行命令以后留下的本能反应。没错，我敢发誓我绝对听见了约翰的声音。
“约翰叔叔？”一片黑暗之中，我没有乱动，“嗨，约翰叔叔，我是贝尔。”
话音落下，一时间黑暗的仓库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谁也没敢说话。
大约过了半分钟，约翰才开口，“告诉我几件只有贝尔才知道的事。”
“得了吧，这里可是一圈盐。”我不以为然地说，“恶魔根本进不来。”
“快说！”约翰大声说道。
“是的，先生。”我缩了缩脖子，“我爸爸妈妈的名字，呃，和一部经典爱情电影男女主角的名字一模一样，他们就是因为这个认识的。Well，我的全名被你取笑过像粪便之神，每个字母都相同。还有……还有，你有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小儿子……”
约翰强硬地打断了我，“我不需要这些。”他不紧不慢地命令着，“贝尔有一枚我给的燕尾十字架，1132年的血石头十字架，你拿得出来吗？”
我的脊背突然间窜过一阵凉气。我不确定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约翰了——要知道我确实给约翰去信要求一些可以防止附身的驱魔道具，但是那封信宛如泥牛入海般再无消息，约翰根本没给我寄过什么血石头燕尾十字！
他到底是谁？
也许他就是那个被困在仓库里的东西？他说不定是个变形人！
我警惕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身体，转向约翰的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从袍子里抽出魔杖，试图不让它发出一丁点声响。我担心那家伙的五感会异常敏锐，便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约翰叔叔……？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故作疑惑，“你记错了，我收到的明明是个银质的十字架……！”
我一边说着，一边飞速拔出了魔杖，一挥一抖就要念出咒语；但是对方比我更快！
啪嗒一声，只见整个仓库忽然亮堂起来。那家伙并没有扣动扳机，而是拉动了电灯泡的拉绳。习惯黑暗的眼睛接受了突然的光线之后，比利一行人已经完全吓傻了。连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身黑色皮夹克的约翰放下猎枪，冲我微笑。那笑容简直太熟悉了，绝对属于约翰.温彻斯特专有。
但是我更加没办法把目光从坐在约翰一边的男人身上移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一动不动地绑在椅子上，嘴巴上勒着皮绳，头低着看不清表情。他头顶的那片天花板和脚下的地板上，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两个巨大的恶魔陷阱。
我的魔杖停在半空中，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贝尔。”约翰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我就是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我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把那张脸当成别的人。
——坚强点，贝尔！可别搞错了！别因为他边上困了一个可能是恶魔的家伙就相信他！那家伙搞不好只是个普通人！天知道那两个恶魔陷阱是真是假！
我在心里头给自己打气，警告自己，“你不是约翰。我不相信你。”
“血石头十字架。”约翰抓着猎枪摆摆手，“我曾经把它寄给你，但是你没能收到。有人在阻止你收到。你明白吗？”他苦笑着，似乎十分懊悔，“亚当很能干，却也很适合当靶子。”
我浑身一个激灵，“你是说，我们的信被恶魔发现了？”
“是的。”约翰按着自己的额头，侧面对着我，“恶魔一直在筛选我的去信。《简单版所罗门之钥》，燕尾十字，圣水……所有对他们不利的东西永远不能送到你的手上。”他摇了摇头。
我沉默了。
我怎么没想到！恶魔既然可以混进霍格沃兹，自然就可以认出我专用的那只猫头鹰。不管他们打算对我做什么，我在霍格沃兹唯一的外援就是约翰，只要断掉了这条线，我就是绝对的孤立无援。
“是的，最近我只收到了一封‘十万火急’。”我早该想到约翰绝不可能无视我的求助，虽然当时我以为约翰是有更加重要的事——“这么说你收到了那封求救信？为什么恶魔不把那封信也毁掉？这样你就不会注意到了。”
“恶魔自己并没有露馅。”约翰摇摇头，看上去有些失落。他的目光瞟过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这家伙，皮埃尔，他是个好人。”约翰冲我点点头，“他被附身的时候曾经清醒过一瞬间，就在你的信上标注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凯撒密码。是他提醒了我。”
我看着那个血泊中的男人，心中只觉得怒火腾腾地冒。那群该死的恶魔，到底还有多少无辜的人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害死了？
“现在我知道了一切。”约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抓到了这个恶魔，可是皮埃尔的身体已经死了。”他沉默了半晌，才睁开眼睛，“我会把这个无恶不作的恶棍送回地狱，但是在那之前，还得先从他的嘴巴里撬出点东西来。”
约翰在拷问他。我再次扫过那个红色油漆画出来的恶魔陷阱，“他知道黄眼恶魔的事？”虽然是个疑问句，我却说得十分肯定。所有关注着我的恶魔都是以黄眼恶魔为首的，更不用说这个负责筛选约翰给我的信的恶魔，他绝对是黄眼恶魔的手下。
约翰郑重地点头，“他是黄眼恶魔的心腹。”他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他还知道黄眼恶魔在哪儿。”
他话音刚落，纳芙突然尖叫了起来。我不解地看过去，只见她指着那个被困的恶魔，“……上帝啊！你们看！是瑞德教授！他教我们数学课！”她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我和约翰之间惊疑不定地来来去去，“你们！你们是凶手！两个疯子！你们竟然杀了他！还折磨他的尸体！”
经她那么一喊，佐伯也“啊”的一声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恶魔的脸被血水抹得乱七八糟，根本无法立刻辨认皮埃尔的脸。比利和斯图都一脸茫然地盯着恶魔看，似乎对所谓的“瑞德教授”毫无印象。
我看向约翰，他无奈地点了点头。看来皮埃尔真的是德拉华州立大学的数学课教授，这可真是……
比利对着那位看似尸体的恶魔辨认了半天，“抱歉，纳芙，我认不出来。”他转向我，“问题是，我想外头应该还有六个你所谓的怪物吧……你们说的，恶魔？我不知道，总之现在该怎么办？这位先生是行家？”
“是的！”我恍然大悟地惊呼出声，“我忘了那群该死的怪物！”我迎上约翰狐疑的目光，“我们是被追到这里来的，这些人是德拉华州立大学的大学生——比利，斯图，佐伯，还有尖叫小姐纳芙。”我苦笑了一下，“这位是约翰，最棒的业内专家……我相信你已经办妥了一切？”
“Yeah。”约翰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恶魔跟上你了？”
“Well，我不知……”比利反射性地作出回应，但是立刻就被我打断了。我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很可能是。他们本来都认识。”我指了指比利他们，“但是那群东西忽然发难，戳穿了一个女人的心脏。它们出现的时候，路灯坏了，我想应该不是变形人。”
约翰若有所思地点头，“是恶魔。”
我以为他的下一句应该是因为鬼魂一般都单独行动并且有一定行为模式，但是开口的却是仿佛死了一样一直待在边上的皮埃尔。好吧，他现在是恶魔，已经不是皮埃尔了。
他像个神经病似的慢慢抬起血迹斑斑的脑袋，“……你说得对，约翰。”
他笑得十分变态，瞪着眼睛，露出一双全黑的眼球。
“他们当然是恶魔。”他看向我，舔了舔嘴唇，“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为我而来。”
约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酒瓶，拧开来直接朝着恶魔的脸上泼过去。他背对着我说，“别说些题外话，你应该直接点回答我——黄眼恶魔在哪里。”约翰转过来看着我，“……外头的恶魔，与你无关。”
我明白约翰的意思。那些恶魔很有可能是被我引过来的。
被圣水洗了个脸的恶魔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他本已经伤痕累累的脸上升起了蒸汽般的白雾。就好像某种化学实验。恶魔一边哀嚎，一边哼哼哼的冷笑。
“这是圣水，非常有用。”约翰朝我晃了晃那个小酒瓶，“有时候被称作，‘纯洁的恶魔毒药。’”约翰虽然知道我的预言梦，但是并不了解具体细节。我不会把自己和爸爸妈妈那惨烈至极的死状告诉他，他自然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为了抵御恶魔而恶补的相关知识。
我点了点头，一瞬间觉得无比讽刺，我想起了自己吞下去的那瓶子恶魔毒药。
“Oh come！别傻了，约翰。”恶魔咬着牙愉快地憋出一句，“你真的以为这件事会过去吗？”他扭曲地狂笑着，“……等你被我们丢下地狱，硬汉约翰！千万记住，别再那么嘴硬！”
他话音刚落，仓库的外边立刻传来了某种刺耳的声音。我皱紧了眉头，那声音令人齿酸的难听，简直就像是无数只指甲刮在铁门上的声音，可怕的是，它们到处都是。
我本来以为那只是六只恶魔，现在我不那么确定了。我真怀疑外面有六十只恶魔，甚至更多。因为那刺耳的嗞啦嗞啦声，根本就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我终于真切地体会到，我们被一帮大怪物给包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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