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帐下分炙话林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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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帝建隆四年七月临近出征之日的楚廉隅却被人一张请柬请到京兆有名的秋水阁雅间。
“楚公子别来无恙”随引路的伙计上楼才一进雅间房门楚廉隅便不由得一愣，虽说请柬上没有落款可真正面对请自己的人时楚廉隅却深感意外，那人是并不熟识的姬氏四公子姬央。
“四公子”楚廉隅连忙上前深施一礼。
“呵呵，这两位朋友楚公子可熟识？”姬央见了早已起身寒暄同时让出身后的两个人来。
楚廉隅抬头见是两名年岁在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身材魁梧相貌敦厚。那两个人看楚廉隅进来也起了身，礼数周详“楚公子安好”
楚廉隅思量了片刻忽然记起这两个人均领军职挂名兵部，似乎素日与南宫潏走的颇近，此次出兵二人具在应征范围之列。想了多时楚廉隅拱手一礼“杨部曲、李校尉别来无恙”说话间众人这才分宾主落座。其实从官阶品级上楚廉隅的职务原本与二人仿佛，但由于曜帝冒险启用楚廉隅为将故此次出兵楚廉隅暂行卫将军职权，所以算来该是两人的上级。
“央今日与南宫世兄打过招呼将这二位将军调到楚公子帐下”姬央轻笑一声打开话题。
“噢？”楚廉隅听了心下狐疑抬眼看了看姬央“四公子所为何故？”
“呵呵受人之托衷人之事”姬央不甚在意的接下话来为楚廉隅倒了杯酒。
“哈是未公子的托付、四公子的面子”杨部曲率先说话。
“噢？俊乂？”楚廉隅听了愈发疑惑起来，心中思量这又与姬未有何干系？
“还是从头说起”姬央笑笑从中打断“未临出京之前顾虑楚公子的安危特意知会于在下，在下便求助于南宫二公子，故此才劳动了二位”姬央简单代过。原本在四月姬未奉诏离京之前，姬未特意找上姬央托他对楚廉隅给予适当的照顾，而究其根源正是担心曜帝会起用毫无作战经验的楚廉隅为将，而姬央本身少涉军务故此便率先想到在军界颇有些声望的南宫潏身上；南宫潏果然帮忙在临出京之前格外嘱托杨、李二人对楚廉隅多加留意，故此曜帝圣旨所下之初姬央便与二人取得联系在南宫测面前讨得几分薄面将此二人替换到楚廉隅的帐下。
这里楚廉隅明白个中原委少不得一番谢意，倒是姬央随意笑笑“不必谢我，楚公子只记得未与南宫二公子的心思便是”
其后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彼此熟识几分方各自散去。
而楚怜那里虽得了先生教训，但到底放心不下楚廉隅，特意调派两名得力影从过来扮作随从混在楚廉隅随身的下人中间以确保他的安危。
曜帝建隆四年秋，经过半个多月的紧急调配与部署南宫测与楚廉隅所属各部一应就绪出兵漠北。由于此次作战以南宫测为中军主力、楚廉隅为左翼奇袭故此在离京之后两人便携同所属各行其道；南宫测部出长安经河东、太原直至雁门，而楚廉隅部则转道西河出五原深入漠北。
起初行军几日楚廉隅暂时将统领职权交由杨部曲代行，而自己则在为出关之后的部署作相应的前期准备。毕竟是第一次带兵，对于才不过十四、五岁年未及冠的楚廉隅来说这其间的艰辛与挑战无可比拟。
入夜十分楚廉隅的营帐依旧灯火通明。
“楚公子”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楚廉隅一抬头见是杨部曲、李校尉二人。
“二位兄长请坐”数日行军楚廉隅已与二人算得熟识，私下里皆以兄呼之。
二人见说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坐了“还有两日的路程就要出关了”率先说话的是杨部曲，这位二十五六岁的汉子为人率直办事稳妥。
“呵呵这些时辛苦两位兄长”楚廉隅一拱手起身向二人行过礼。
“谢字不敢当，原本是我二人分内之事；只是楚公子该对当前首要问题作出个明确态度来”杨部曲也不客气才刚坐了便三言两语直捣主题。
楚廉隅听了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楚公子是左翼的主将，总该对将士们作出些表示”杨部曲果然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毫不避讳。
“噢？杨兄的意思是…”楚廉隅却不气恼，依旧和煦如风。
“楚公子、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几位公子的面子以及楚公子的为人我杨某人自是没说的，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是有一节现下是在军中，我杨某人肯帮衬您可不等于将士们都服气”杨部曲一口气说出来铮铮有声。
楚廉隅听了不由得眉头微蹙沉声问来“敢问杨兄将士们如何看我？”
“大哥”一旁李校尉见了忙出声阻拦“楚公子、并没什么不过是几句浑话”说话间又连忙拉杨部曲的衣袖示意后者离去，可谁知杨部曲却不肯停口，只挥手打掉李校尉双手口里直嚷了出来“他们说你是靠女人裤腰带上来的，乳臭未干……”
“大哥——”李校尉脾气也上了来用力一推搡杨部曲，却又担心楚廉隅的感受连忙打岔“楚公子您别放在心上……”
“好了！”楚廉隅闻听此言瞬间眉眼上挑目光陡然转冷向一旁传令官吩咐一声“传令全军上下就地安营整顿，三日后启程”
“啊？”被楚廉隅一声断喝杨、李二人瞬间均噤了声，一脸怔愣的看着楚廉隅不知所以。
谁知楚廉隅面对二人时却忽又温和起来“我年岁小还请二位兄长多多提携，今日夜深了，明日廉隅自有分较”说罢深施一礼。
面对如此的楚廉隅杨李二人莫名的生出一股冷汗，相互对视一眼也便顺势一拱手寻个由子退了出去，这里楚廉隅见二人出去早安耐不住性子“当”的一生将腰间的配剑重重的摔在地上……
停了片刻却又忽然间笑出声来，暗暗叹息一声自己果然年轻气盛，几乎误了大事。
次日傍晚，营中主要将领聚集的帐篷前迎来了多日难得一见的娇客“众位将军安好”楚廉隅一身便装随身只带了两名影从并三两个拿东西的军士。
“楚公子”谁知众人见是楚廉隅均没有动，倒是杨李二人为避免尴尬忙起身过来打圆场。楚廉隅对此却并不在意只缓步踱进帐内随便捡了个位子坐下，一抬手示意身后跟随的士兵摆上东西。
众人再看时见是一只烤好的乳猪并几大块生鲜的牛肉，楚廉隅随手接过另一个军士递过来的酒坛子重重的往地上一顿“二十年的羊羔给各位换换口”
楚廉隅话音未落却听得一片哗然“我说哥儿啊，收起你的花架子回家抱孩子去吧；谁不知道够汉子的眼里只有这烧刀子，哈哈哈”一个挑头众人一片哄笑，楚廉隅身后的两名影从见状已有些按耐不住早攥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前来。
“回去”楚廉隅轻声喝斥命二人退回身后，脸上依旧挂笑，抬手撕掉酒坛上的封条单手一提就着坛口清泉凝露一泻千里，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于整个帐篷。“啪”的一生楚廉隅随手将剩下的半坛酒砸到地上这才朗声说道“这些时与各位少有往来是廉隅的不是，廉隅今儿在这给各位赔礼了”说话间随手拿起一旁烧烤用的竹签“单喝这酒没什么意思，廉隅给各位将军布菜”
话音未落就见楚廉隅突然手腕向下碎玉裂锦，在众人一片唏嘘声中那只竹签早已生生从众人面前硬木桌上穿过直直锭入土中寸余。
“呵呵，廉隅明白各位的心思”无视众人的惊异，一个优雅的回身楚廉隅轻轻整了整衣袖不带一丝情绪的开口“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说直接点托祖宗阴德照你们的话说就是胎毛未退乳臭未干，靠女人的裤腰带爬到这个位置上，各位心里不服”慢慢坐回位子上，楚廉隅狭长的眉眼冷冷的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这才接下话头徐徐开口“各位出来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封妻荫子马上封侯么，说老实话我楚廉隅要的也是这个；不过话又说来，这东西怎么要各位心里可有个盘算？虽说为将者马革裹尸不惧这生死，可这大敌当前，上下不合军心涣散想给我天朝多添几个鳏寡孤独不成？”话到此处楚廉隅声调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反倒是众人均噤了声。
“廉隅年轻，敬重各位是为国肯抛头颅洒热血的汉子，可这血不是白流的也不是必须流的；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打到漠北去把匈奴人彻底赶出我天朝边界，还我六畜兴旺还我妇女颜色，还天下以太平安康；不是我楚廉隅也不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人自己扛着我天朝的大旗插在他匈奴狼居胥山的顶上。”轻轻顺了口气楚廉隅略微缓了缓情绪“在京兆开府的大概对我楚廉隅也有些耳闻，塞外的烧刀子廉隅没喝过；京兆的柳巷子廉隅倒是没少逛过，廉隅不过十四五岁，在各位眼里小孩子一个生得跟个病西施似的，漫说是刀杆子、只怕在各位眼里筷子头都掐不住呢；但是，我楚廉隅既受了皇恩得陛下器重将这几万条性命交到我楚廉隅手上，我楚廉隅就有责任把他们都活着带回关内来；各位心里大概都或多或少想着那个关内侯的封号，可是各位想过那个封号是怎么加到自己头上的么？今个儿刚巧各位都在这儿，那就打开天窗说亮的，我楚廉隅不是个把着位子不放的人，各位若是不服气只管划出个道来廉隅奉陪就时，各位若是觉得廉隅带不了这几万条性廉隅自会退位让贤”如此这般楚廉隅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朗朗有声，直镇的众人半晌无言。
停了片刻杨李二人率先打破僵局“我等当为楚将军马首是瞻”
有此二人打头适才沉默的众人也都开口表态“我等愿听从楚将军调配”
楚廉隅见状连忙起身，一番义愤早换作春风拂面，一拱手面向众人“廉隅年轻，此番漠北当仰仗各位将军鼎力相助，共扬我天朝国威”
“是，我等定同心协力荡平漠北”众将闻听果然群情激愤，慷慨陈词。
“好，取酒来！”目的达成楚廉隅一招手叫过适才跟随的兵士捧上十坛美酒“还是那句话烧刀子，廉隅没喝过；廉隅临出京兆之前特意到姐夫晋王府上讨了这二十坛大内贡酒羔羊，没别的就是为了兑现廉隅的一句承诺漠北不平誓不还朝；今日在此先喝这十坛算作庆功，后日出关把匈奴彻底打出阿尔泰山！”
“好，先喝这庆功酒，再封那关内侯，干！”众将各取了大盏放开喉咙，一迭声喝号传来“好酒，果然是大内御用”
“好东西啊！”
“好、好酒”
……
……
楚廉隅见此情形暗暗舒了一口气，俊秀的脸上渗出晶莹的汗珠，抬眼扫了一番处在亢奋中的将士心中不由得慨叹军人的率真，虽说性子粗狂些却远比在京兆应付那些世家子弟来得轻松。
而一旁一直暗自担忧的杨李二人也不由得放下了一颗悬置的心重新品评这位年不过十五的少年。
“楚公子这番作为倒有几分当年冲华公子的光景”李校尉不由自主的慨叹一番小声在杨部曲的耳畔嘀咕。
“唉——”谁知杨部曲却轻叹一声“不知道有生之年是否能有机会与二公子并肩作战”
李校尉听了眉头紧锁也摇了摇头“这话、算了大哥喝酒去”
“唉——不提了，走、过去喝酒”杨部曲也没再说什么在一旁桌案上拿了大碗撤过一坛酒来直到了进去“兄弟今儿不醉不归！”
倒是在一旁的楚廉隅满脸狐疑的扫了过来，思及适才有一搭无一搭听到的言语，楚廉隅不由得心潮澎湃，冲华公子又是从何谈起？忽然联系离京时燕梦熙遣人送马的作为不由得释怀一笑，梦熙公子你的心愿我楚廉隅定当竭尽所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帐下分炙话林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