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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奕奕争裙辞旧山 ...

  •   曜帝建隆四年一个多事之秋。
      十日后的大朝,边关急报再次呈现在曜帝的案头。年轻的帝王对此不置一词仅是在散朝后宣招部分官员到御书房议事;随后六部方面作出周详安排,但出兵人选的明诏却迟迟不曾下达。
      “吴公公?”才从校场回来的楚廉隅意外的看到御书房首领太监吴碣出现在自己面前。
      “传陛下口谕,宣楚廉隅即刻进宫”吴碣也不多言公事公办,末了才面上堆笑“楚公子陛下正等着您呢”
      “有劳公公”楚廉隅深施一礼,不敢怠慢忙收拾妥当随吴碣入宫。
      时隔几日曜帝宣招的地点却由御苑变为御书房。曜帝的御书房分为内外殿,曜帝平日接见臣子商讨政务均在外殿,而内殿则是曜帝批阅奏疏与近臣秉烛夜谈之处;吴碣直接引了楚廉隅进入内殿。
      内殿楚廉隅进入的机会不多,历历可数,倒是晋王、姬未等人时常出入,因此见今日如此楚廉隅少不得暗自担忧。通报过后才进内殿楚廉隅便忙跪倒“臣楚廉隅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却半晌没有人言,楚廉隅心下一惊悄悄撩眼却见曜帝一身便装面对着墙上一条字幅正自出神,没奈何楚廉隅只得再次叩头“臣楚廉隅叩见吾皇……”
      “噢,平身”话音未落曜帝的声音从头上响起。
      楚廉隅这才起身垂首站在曜帝面前,等候吩咐。
      “廉隅过来看看这字可好?”曜帝轻声召唤示意楚廉隅过来看那字幅。
      楚廉隅见说快步走上前去却是缟素纸绢,苍劲有力笔走龙蛇的四个大字:家国天下;字幅的落款仅一个“烈”字。
      烈?楚廉隅暗自思量这个烈字代表何人?心中思索但面上却不敢迟疑“回陛下臣是外行,看这字只觉得雄浑大气,究竟好在何处去却说不清”
      “呵呵,他的字从不按章法”曜帝笑笑示意楚廉隅在他近前坐下话锋一转“廉隅的骑术现下如何?”
      “回陛下,勉强为之”楚廉隅倒也干脆据实作答。
      “年初看时倒还可以”曜帝默默点头声音飘乎而来“漠北你可敢去?”
      楚廉隅见问心内一沉却瞬间热血沸腾起来“敢去,回陛下纵马漠北是臣多年的心愿”
      “多年心愿?”曜帝凝视了楚廉隅良久这才缓缓开口“朕若命你为将左翼奇袭你可敢当?”
      “臣愿往”楚廉隅声调亢奋起来,男儿当志在四方能纵横于晴川大漠何等快慰生平。
      “好!这才是我天朝男儿!”曜帝漾出一抹浅笑“果然英雄出少年”
      话音落下曜帝忽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墙上的字幅:家国、天下是么?而一旁沉浸在即将建功立业的波澜中的楚廉隅却没察觉到曜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楚公子——”在宫中小住些时日的楚怜才刚得以回转晋王府人就为一片嘈杂声所惊扰,挑起车帘楚怜不由得眉头紧蹙“廉隅成什么体统!”
      “请姐姐安”谁知楚廉隅却顾不得礼数直从马上跳下拉了楚怜就要近前说话。
      “咳咳”两声轻咳楚怜一旁的冰纨却率先过来拦在前面“公子,请府里说话”
      被冰纨中途打断楚廉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整衣躬身施礼“臣楚廉隅请齐国长公主晋王妃安”
      “自家姐弟不必多礼,到府里说话”楚怜沉了脸色由宫人扶着下了车径往里面去。
      “是”自觉适才失态楚廉隅也收敛了性子循礼随了楚怜进入晋王府。
      彼时如旧到了王府的客室坐了有从人奉上茶来,楚怜这才一挥手命众人退下“何事?”依旧沉着脸面楚怜颇为恼怒的看着楚廉隅。
      “姐姐”谁知素日稳重的楚廉隅却似换了个人完全小孩子的态度一脸委屈的凑到楚怜近前“先生不肯见我”
      “这是什么话?”楚怜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楚廉隅,暂时收敛了脾气。
      “廉隅不知”说到此处楚廉隅愈发委屈起来,一迭声的将适才的委屈吐了出来。
      原本从曜帝那里得了口信回来楚廉隅着实兴奋了一阵,可少待冷静下来却发现事态远非自己想象得那么天真,曼说自己从不曾有过作战经验,即便是老练如晋王面对匈奴那般强敌也该动容,几番思前想后不得章法,故此特意去求教于教导自己多年的恩师,谁知自己的先生不但不为他指点迷津还将自己拒之门外,甚至于命手下将自己直接丢出大门这让楚廉隅百思不得其解、又委屈万分所以特地跑来向楚怜哭诉。
      “啊?”楚廉隅话音刚落楚怜不由得惊呼出来“这话从何说起?出兵为将生死攸关岂能儿戏,先生为何如此待你?”
      “我怎么知道”楚廉隅一听越发委屈起来“姐姐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这…”楚怜见问也不由得踌躇起来,却忽然在脑中灵光闪现“陛下可曾对你有何提及?”
      “骑术,再就是一条字幅”楚廉隅思索了片刻却依旧混沌。
      “字幅?什么字幅?”楚怜迟疑的看了看楚廉隅,会提到骑术倒在意料之中,可这字幅有何玄机?
      “御书房墙上挂的上面只有四个字‘家国天下’落款是个烈字”楚廉隅皱着眉头颇有些无奈。
      “家国天下?”楚怜一听神情不由得一震“难道陛下想采用翰池公子的御敌之术?”
      “啊?”楚廉隅一听不由得怔愣“翰池公子的御敌之术?”
      “不错,先安四方方可天下,这的确是翰池公子的理念”楚怜思量片刻神情凝重起来。
      “可是这里有不通”楚廉隅也恢复了素日的沉稳“翰池公子明明是天下理念,可这家国作何解释?”
      “这…”楚怜闻听慢慢起身在厅堂之中来回走动“家国?天下?这之间……”
      ……
      ……
      “不,我得去问先生”楚怜喃喃自语了片刻忽然斩钉截铁起来“来人备车”
      “姐姐且慢”楚廉隅见状一个箭步抢了上前“姐姐怎么也忽的如此,这样大张旗鼓的去置先生安危于何顾”
      “噢”一语点醒梦中人,楚怜不由得后退一步“是我疏忽了,晚些时候寻个由子再去”

      仲夏时节,饶是月夜依旧难免闷燥。
      长安城郊一所私宅院敞之内一名素衣男子正半枕手臂靠在藤椅上纳凉,柔和的月光洒在他俊秀而清癯的脸上细细圈画出一层浅浅的韵律。
      与长安其余一些私宅不同,男子所处的院落虽说宽敞却并不奢靡,虽说简略却并不粗糙,回廊檐角纹饰玲珑,碧树参天堪掩商参;苑中无水、陡壁无崖却疏影曼妙远黛重山,借以楼台树木的阴影参差出假山叠翠的效果这在京兆地方算得上独具匠心。
      男子的衣衫别有情趣,虽素淡却配以浓艳花纹星星点点,自然罗布决不突兀。
      “主上”一个谦恭的声音搅扰了原本假寐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男子随手撩拨着挡住前额的发丝“何事?”
      “主上事已办妥”来人依旧谦恭不敢有丝毫怠慢。
      “噢,辛苦”男子轻轻点了点头,慢慢坐起一手取杯一手执壶毫不在意的自斟自饮。
      “先生好兴致”忽然间一道女声由身后传来,间或伴着嘈杂“大姑娘、主上他…”男子左右的侍从均上前竭力阻拦。
      “闪开”来人毫不客气的推开众人,口里却有些忿忿问道“先生因何连我也不见!”
      男子听了却并不回头仅是淡淡一笑“猷儿来得正好,这酒喝得寂寞,来一只月下飞天如何?”
      “先生”来人见说紧走了几步来到男子近前“先生为何不见廉隅?”
      “呵呵这些年我白教你了”男子随手放下酒具声音飘乎而来。
      “先生见谅,猷儿知错”来人听出男子话语中的愠怒连忙收敛了态度一派谦恭。
      “呵呵,齐国长公主晋王妃的脾气?”男子依旧不看来人只随手一捋身旁垂落的枝叶。
      来人听了真的惊慌起来连忙撩衣下拜“弟子不敢,弟子言语莽撞请先生海涵”
      男子低头看了眼面前姿容秀美的女子淡淡一笑“猷儿,这么晚来何事?”说到后来却变得温和起来慢慢俯下身轻轻扶那女子起来。
      “先生”经过适才女子变得异常温顺轻巧的从地上起来,在男子面前垂首站了“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赐教”
      “坐”男子一招手示意下人端了把藤椅过来温和的命女子坐下“为了廉隅?”
      “正是”女子点了点头“先生何故如此?”
      “猷儿以为如何?”男子听了眉眼飞扬柔和的韵律划过女子的轮廓。
      “此次出兵事关廉隅生死,先生为何将他拒之门外?”女子虽说舒缓了口气却于话语间依旧有失谦和。
      “呵呵”男子轻笑一声“猷儿是关心则乱”
      “先生”女子听了颇有些不平“先生有何见教”
      “临阵生死攸关岂是照本宣科,这些年廉隅所学能够掌握的早已熟烂于胸、至于不能掌握的我强行灌输也于事无补,何况为将者不在于输赢而在于生死,他若心有杂念不能全力以赴便是用几万人的身家性命强做游戏,况且面对强敌之时不过他一人念忽之间、你我均在千里之外何以从旁指点?他若无决断能力又何以为将?”男子语气和缓娓娓道来却让女子没来由的生出一身冷汗。
      “先生教训的是,弟子明白了;弟子今日唐突,弟子告退”女子说完起身恭恭敬敬万福下拜这才转身,却在迈出几步后忽然回转身形“先生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嗯?”出乎意料之外男子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女子“何事?”
      “先生因何叫弟子为‘猷’儿?”女子一脸狐疑的看着男子,虽说这个称谓伴随自己多年她却不知缘由。
      “是你生母所起”男子微微敛下眉头不着痕迹的掩饰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我的生母?”女子听了不依不饶起来“我既不是楚家的女儿,因何要长于楚家?”
      “唉——”男子轻叹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来,颀长瘦削的身影在月光中拉下伶仃的痕迹“现在、你无需知道”
      女子听了没再说什么,转身默默的离去;这之间一千次一万次的疑惑就交由岁月年华去开解去轮回。

      曜帝建隆四年七月上正式明诏,以兵部侍郎南宫测为帅、户部侍郎姬央为监军将百人兵二十余万出兵漠北,同时以绿骑校尉楚廉隅为将骑兵五万从左翼奇袭配合南宫测主力协同作战。
      圣旨一出举朝震惊,对于曜帝冒险启用年不过十五毫无作战经验的楚廉隅为将,朝中老臣一众世家颇有微词,但怎奈曜帝心意已决众人也无可奈何只能将此次获胜的希望悉数寄托于老成持重的中军主帅南宫测身上。
      圣令为天军令如山,明诏下达之初楚廉隅便调整一切收罗心情怀着一腔凌云壮志期盼纵马狂沙万里封侯。
      几日出兵前的准备让楚廉隅筋疲力尽。明诏下达三日后的傍晚时分,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兵部回转的楚廉隅在临近楚府的路口被一名身着翠衣的年轻女子拦住“楚公子请留步”
      “嗯?”楚廉隅有些疑惑的收住缰绳微一拱手“请问姑娘…”
      “奉我家公子吩咐送一件礼物过来”翠衣女子翩翩万福妩媚万千。
      “礼物?”楚廉隅听了不由一愣,自从楚家得些势力便时常有人上门巴结,但这临街送礼的却是第一次;楚廉隅心中狐疑却不多言只看着那女子行事。却见那女子轻轻击掌脆脆三声便听得踢踏声响从路旁的巷子中闪出几名下人,左右一分才是中间的正主。楚廉隅再看时不由得一呆,鬃毛□□、四肢敦厚却是十年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
      “这是?”楚廉隅不知所云的开口。
      女子见了笑出声来“这是我家冲华公子的礼物,公子说楚公子若出关为将他便以这汗血马相赠”
      “无功不受禄,在下与冲华公子素昧平生,这等贵礼实难从命”楚廉隅连忙推托。
      谁知话音未落那女子却嗔怒起来“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公子所言骏马当驰骋天地纵横四方,岂是困顿楼兰枥老终身,你既当不起它我不强求就是”说罢女子一挥手招呼众人准备牵马离去。
      “姑娘请留步”楚廉隅一纵身从马上跃下紧走几步追上那女子“冲华公子这番恩情廉隅领了”说完修整衣衫深施一礼。
      “且慢!”翠衣女子伸出纤纤手拦在当场“公子自认可当得起它?”
      楚廉隅见说右掌竖起“我楚廉隅在此对天盟誓,此番不荡平漠北誓不还朝!”
      “好,这才是骏马的主人,祝楚公子早日建功立业马上封侯”女子说完不待楚廉隅再说什么便留下骏马携手下离去。

      看着女子的身影,微风之中楚廉隅轻捋马鬃不由得感慨万千,不知这六如公子心中所系是否只有这江山万碧、家国天下。

      ——————题外话——————
      关于本章个别情节的一点废话,这章事关楚怜身世,不错就是之前的伏笔另一个身世之谜,不过还没到揭秘的时候——暂时保密。
      至于那名神秘男子是谁,前文也有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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