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盛宠之明月》慕阑

46、人间炼狱

　　嬴政缓缓蹲下身，看着此刻早已呆若木鸡的嫪毐，冷冷一笑，眼中却是荒芜冷峻的杀意：“寡人自然会杀了你，但还有一场好戏要给你看，看完了你再去向父王谢罪吧。”
　　嫪毐惊慌的望着他，如果说在今天以前，他只认为嬴政是个冷静且睿智的年轻君王，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了解，原来他竟也是如此的绝情狠辣，对人对事不留一丝余地。这样的男人，一旦给他半分转圜的余地，他的扑杀便是致命且毫不留情。
　　“你……你还要做什么？”到了此刻，嫪毐才深深的感到恐慌。
　　嬴政并不理会他的疑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母亲，俯身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之上。
　　寝殿内安静极了，甚至连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两名死婴已经被拎了出去，只有地上两滩刺目的鲜红，昭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幕有多残酷。
　　门口的侍卫长躬身而入，走到嬴政的面前，朗声说道：“陛下，长信侯的三族已全部捕获，请陛下发落。”
　　嫪毐瞠目结舌的看着嬴政，万万没有想到在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惨死之后，竟然连三族都被悉数抓获，此时此刻，他真正的感觉到灭顶的灾难已到。
　　“陛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已经杀了两个孩子，就请你放过我的族人吧！”说罢便跪了下来，咚咚咚的直磕头，甚至额头已经血迹潺潺，却还是不罢休，“陛下，请开恩，请你发发慈悲吧。”
　　嬴政只是冷若冰霜的看着他此刻狼狈的哀求，嘴角微微上扬：“你要记住，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枉死的。”
　　随即冲身旁的侍卫长使了个眼色，他了然的一把揪起嫪毐，五花大绑后强行拖着朝殿外的空地上而去。
　　此刻空旷的场地上聚满了匍匐的人群，他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命运正在走向灭亡，对于嬴政的出现，一个个都显得恭敬顺从。
　　侍卫长将嫪毐丢在族人的面前，并冲一旁环绕而立的数百位持刀侍卫扬了扬手。得到命令的侍卫们霎时间便扑向跪倒在地的族人们，手起刀落，在那些人尚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便被侍卫们砍去了脑袋。
　　嫪毐手脚被捆绑住，嘴里塞着厚厚的棉絮。瞪大着双眼拼命的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他从来没有料想到，与太后的私情会落得如此惨重的地步。看着最亲近的族人们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倒在自己眼前，甚至有些妄想逃跑之人，也被毫不留情的扑杀。
　　白茫茫的雪地上，只片刻间，便血流成河，甚至冷冽的风拂面吹来，都带着血腥味，令人胆寒且可怖。
　　而嬴政，一袭黑色的衣衫，冷然的站在三层阙基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杀戮，冷风将他的衣袂吹的猎猎作响，宛若夜枭。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两百多人便都被斩首，破碎的头颅滚了一地，惟独只剩下嫪毐年迈的双亲。他的老母亲早已吓的几乎晕厥，呆滞而空洞的看着地面，一语不发。而他的父亲，更是已经大小便失禁，整个人抖如筛糠。
　　嬴政看着嫪毐痛哭流涕的样子，俯下身取出他嘴里的棉絮：“长信侯对于这份礼物，可还满意？如今便只剩下令尊令堂，你说寡人该用何种刑罚，才足以让你更难忘呢？”
　　“嬴政！嬴政！”嫪毐双眼猩红，整个人几乎处于疯狂崩溃的边缘，声嘶力竭的冲他嘶吼着，“你这个可怜虫，你的母亲被我玩弄于股掌，而将我送到她身边的，正是堂堂宰相吕不韦。恐怕全天下的百姓比起秦国未来的命运，更感兴趣的是你这个陛下的身世吧？你根本就不是先王的儿子，不过是吕不韦这个老匹夫的孩子。你要杀便杀吧，但我看不起你，你这个连自己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孽种，你根本不配做大秦的君王，你是孽种……孽种……”
　　嬴政冷然的看着他此刻歇斯底里的样子，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道：“将这两个人砍成肉泥！”
　　“诺！”十几位手握长刀的侍卫立刻朝嫪毐的父母扑去，只听得哀嚎声伴随着嚯嚯皮肉开裂的声响，只片刻间，那两人便以被大卸八块，砍成肉泥。
　　嫪毐不哭反笑，整个人癫狂的大声咒骂着：“嬴政，你不过就是赵国最低贱的舞姬和窃国商人所生的贱种，竟然堂而皇之的南面称王，你配吗？你根本不姓赢，你姓吕啊。你是吕政，苍天啊，你真是瞎了眼了，让这样的贱种继承了大秦五百年的江山啊。”他踉跄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冲着所有侍卫们大喊：“还有你们，这群愚昧的人啊，你们现在所效忠的根本不是大秦的王，他是个窃国的贱种，他根本不是大秦赢氏的后人。你们睁开眼看看吧，他哪一点像先王？那么残忍可怕的男人，他是吕不韦的种啊。”
　　侍卫长见他越说越严重，赶紧捡起地上的棉絮，重新塞回他的口中。有些惶恐的看向面色铁青的嬴政。
　　“你去把太后带出来。”他冷冷的下达命令。
　　侍卫长愣了愣，随即赶紧朝寝殿内而去，将尚在昏迷的太后一把扛了出来，放在嬴政身边的台阶上。
　　冰冷的雪花片片飘落她的面庞，太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微微转醒。却冷不防被眼前血腥恐怖的一幕给震惊住，呆呆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母后。”嬴政略微弯下腰，凑在太后的耳边，声音森冷，“好戏要开场，孩儿不敢专享，特请母后同赏。”
　　“政儿……你，你要母后看什么？”太后面如土色的怔怔的看着他。
　　“母后可知道商鞅是如何死的？”他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般的幽冷诡异，“今日孩儿便让母亲见识一下。”
　　不远处的宫人牵过五匹高头大马，朝着他们缓缓而来。
　　所有人都知道，商鞅是被车裂于咸阳街头，所谓车裂，便是民间俗称的五马分尸，受刑之人所遭受的痛苦，仅次于凌迟。
　　“政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太后整个人有些精神恍惚，只是流着眼泪，拼命重复着同样的话。
　　“母后在第一次背叛父王的时候，就该料到有今日的结局。”他伸出手擦了擦太后脸颊上冰冷的泪珠，又道，“您错在第一不该背叛父王，第二不够了解孩儿是怎样的人。”
　　“政儿，母后承认这次是做错了，大错特错。可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饶了嫪毐这一次，母后承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他了。况且你已经杀了那两个孩子，还有嫪家那么多的族人，母后求你，高抬贵手吧。”眼看着嫪毐的四肢以及颈项被套上了粗重的麻绳，太后更是哭的声嘶力竭，苦苦央求着。
　　“晚了，母后，太晚了。”嬴政的脑海里浮现着明月跳下冰湖时，那决绝赴死的样子。微微闭上眼眸，即便灭尽了嫪毐的九族，也难抵他失去的一个明月。
　　太后死死拽住他的衣摆，匍匐在地上哀嚎着。她直到今日才真正了解，嬴政竟有着这般残忍决然的手段，甚至于对她苦苦的哀求都始终无动于衷。
　　五匹高头大马被同时挥策着朝不同的方向奔腾而去，嫪毐整个人被死死的捆绑住，腾空而起呈现一个大字型，彻骨的剧痛席卷着整个身躯，他依旧高声咒骂着，痛苦的忍受着四肢头颅与身体的强行分离。
　　“嫪毐……”太后声泪俱下的大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四肢与头颅被马儿脱离奔跑着，而躯干直直的落在雪地上，洇出鲜红的血迹，就如盛开在雪地上的彼岸花，诡异而刺目。
　　嬴政淡淡的看着太后万念俱灰的样子，冲一旁几乎已经吓傻的宫女们吩咐着：“从今以后，好好照顾太后。但不许太后跨出寝宫一步，更不能让她有任何三长两短。否则今日的嫪毐，便是日后的你们。”
　　“诺，诺，奴婢们一定会照顾好太后的。”几位宫女赶紧遵命，脸色煞白。

　　嬴政淡淡扫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太后，声音清冷：“母后请好自为之吧，孩儿告退。”
　　说罢提了提披风的衣领，将自己半张脸都埋在领口，只余一双阴鸷的眼眸，踏着满地的鲜红与破碎的尸骸，面无表情的朝着宫外走去。
　　早在两年前成蟜叛变之时，他还发布了一道告天檄文，除了声讨吕不韦专权误国，结党营私，淫/乱后宫等罪状外，连嬴政也牵扯进去，说他乃是吕不韦的儿子，不配继承大秦江山，只有他成蟜才是先王血脉，应该登秦王位。当时这道檄文被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连其余六国之人也在好奇打探着此事的真实性。
　　事隔两年，这件事情再一次被嫪毐提起。此刻他真的有些恍惚了，他究竟是谁？是谁的儿子？那么多年来，吕不韦对他尽心尽力的效忠与扶持，难道真的因为他才是自己的父亲吗？

　　“政儿。”明月微喘的声音出现的耳畔。
　　嬴政怔怔的抬头望去，隔着漫天细密的雪花，看到明月一身狼狈，发丝凌乱而面色苍白的站在他的面前。她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向他身后一片狼藉的刑场。
　　“别看。”嬴政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一手扶住她的肩头便朝外走去。
　　明月当然知道眼前的一幕意味着什么，可真正看到史书所记载的族诛与车裂，还是忍不住的心里发颤，甚至连脚都在发软。
　　嬴政见她整个人似乎被吓傻了，便赶紧将她打横抱起，脑袋埋在自己的肩头，快步朝着宫外而去。
　　赵高只看了一眼残骸遍地的场面，便一语不发的跟着嬴政而离去。

作者有话说

　　历史上的嫪毐被灭三族，随后被五马分尸弃于荒野。
可见啊，不要随便上女人的床，后果是很严重滴，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