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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青铜钟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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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沐浴完毕,发丝微湿的来到书斋。此时的吕不韦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撑在脑袋上,沉沉的睡着,许是等太久了。
嬴政并未唤醒他,只是端坐在桌边,怔怔的看着满桌堆积如山的竹简,这就是他离开咸阳数天所累积的奏折。有些疲乏的揉了揉鼻梁,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一天可以是十四个时辰,这样便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处理各地如雪花般的奏折与处理不完的政事。
一个多时辰之后,吕不韦才悠悠转醒,下意识的甩了甩微麻刺痛的手臂,却见嬴政头也不抬的聚精会神的翻阅奏折,不免一愣,赶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陛下,您来了。”
“嗯。”嬴政依旧没有抬头,口吻显得十分淡漠,“仲父来此,有何事?”
虽然他的口中尊称吕不韦为仲父,可是口气之中却听不到丝毫的温和与亲近,有着的,却只是刻意的疏离。
多年来,吕不韦似乎已经习惯了嬴政不温不火的态度,并不介意的道:“陛下去雍城数日,老臣甚是挂念。”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抬眸看着他:“都说仲父整日操劳忙碌,看来只是讹传,想不到仲父竟闲到这种地步。”他的模样,一如他的眼神那般的冷漠。
“陛下。”吕不韦脸上微微抽搐,缓了缓心神,道,“老臣今日来,并非以丞相的身份,而是以仲父的身份来关心陛下。请陛下不要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嬴政微微坐直身子,直直的看着他,半晌之后嘲讽的弯了弯嘴角:“寡人很好,无论是身体或是心情,都很好。不劳仲父挂心。”
吕不韦低下头,隐去眼底的失望,恭敬的作揖行礼:“那老臣先行告退,陛下请早些歇息,莫要伤了身子。”
嬴政继续翻阅奏折,一语不发。吕不韦微微叹了口气,转身退出了书斋。
走出书斋已是星月满天,却见明月一个人在庭院中做着怪异的姿势,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你在做什么?”嬴政忍着笑打量着她,“为什么你总会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明月见他回来,便停下了动作,起身相应:“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忙的那么晚?是不是要批阅的政事太多?”
嬴政有些欣慰的看向她:“都已处理好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在做什么?”
明月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这个叫瑜伽,是一种可以放松身体与心灵的运动。”
“瑜伽?运动?”嬴政愣了愣,淡淡莞尔,“你嘴里总是会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看你刚才那般享受,想必练起来应该不错吧。”说罢微微卷起袖管,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啊?你这是要做什么?”明月困惑的瞪着他。
“你教我啊,我也想放松身体与心灵。”嬴政难得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
“教你??”明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脑中想象着他做瑜伽时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还是不要了,会很滑稽的。”
“我说过,想试试那种放松的感觉。”嬴政也坚持着不愿放弃。
“哎,好吧。”明月低头轻笑,想不到他竟有这般耍无赖的时候,随即朝一旁站了站,微微弯曲膝盖,双手朝上伸直,掌心相对合十,“跟着我的样子做吧,深呼吸,抛开一切杂念,就感觉自己是一颗树。”
她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的教导着,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就像扑梭的蝶翼。
嬴政面对着她,学着她所教的动作。目光却全神贯注的留恋在她的眉宇间,见多了她爽朗笑容的样子,此刻看她这种宁静雅致而恬美的模样,整个人怔怔的,只觉得胸腔内有一抹柔软的温情潺潺而起。
“然后站直身体,蜷起左脚支撑在右大腿,双手继续保持伸直合十的姿势。”她闭着眼睛,声音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清雅,充满了磁性。
嬴政停住了动作,不由自主的走近她,四周寂静,而他的靠近,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她的唇形很美,饱满而水润,唇峰立体如菱角。仿佛这双唇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再靠近。
“呃?”明月微微睁开眼,却见嬴政凑在自己面前,近到甚至都可以透过他的瞳孔见到自己惊诧的样子,尴尬的朝后退了几步,背过身去,“你不好好练习,看我做什么?看来你不是一个好学生,还是赶紧去歇息吧。”
说罢也不等他作答,便落荒而逃似的朝着厢房跑去。
日复一日,时光从初夏转为了深冬。明月每天除了不断誊抄所有竹简经卷,其余的时间则都关在房间里发呆,傻傻的抚摸着右耳垂上的穿越发射器。
“明月姐,快出来啊,下雪了呢。”之容激动的在书斋外嚷嚷着。
“好,就来。”明月合上记事簿,并小心翼翼的藏妥,这才推门而出。
只见漫天的雪花如细盐一般飘落,滴溜溜的在空中打转,晃悠悠的跌落在地上,积出一层薄薄的积雪。忍不住摊开手掌,让雪花落在掌心,感受冰凉的寒意。
“时间过的真快啊。”明月微微感叹着,嘴里呵出一阵阵白气。
“是哦,明月姐你都已经回来半年了。”之容走到她身旁,依赖的倚靠着她,“真希望这场雪可以下的久一些。”
“嗯。”明月点了点头,有些若有所思。上一次的离开就是这样下着雪的日子,如今第二次的穿越之行也已经半年了,不知道是否又会突如其来的离开。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离别的日子,心里就会有些压抑和刺痛。
“明月姐,秋霞公主宣你去秋梨宫。”秀枝一袭藕荷色的衣裳款款走来,整个人显得柔弱而温雅。
“秋霞公主?”之容警惕的看着明月,颇为不悦的,道,“明月姐,你还是等陛下下朝之后再说吧。这秋霞公主也真是奇怪,每隔几日便宣你过去,但总是避而不见,只让你傻站一两个时辰,你就别理她。”
“算了,她也不过是发发小孩子脾气罢了,反正我刚吃饱,就当去消化消化吧。”明月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安抚的拍了拍之容的肩膀,“别担心了,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走出云阳宫,朝秋梨宫的方向而去。
“明月姐,披着这件大氅吧。”秀枝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因为急促而脸色微微涨红,很是娇媚动人。
“谢谢你,秀枝。”明月接过大氅披上,感激的冲她笑了笑。
秀枝微笑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秋梨宫中的众人,对待明月一如既往的冷淡,见她来了,态度皆是并不友善:“公主在午睡,你就站在这里等着吧。”
明月郁闷的皱了皱鼻子,微微叹气,这个秋霞公主也太没创意了吧,每次都是这个理由,也太不懂得创新了吧。
宫人吩咐完之后便各忙各的,不再理会她。明月独自站在雪地里,却并不觉得气愤,隔三差五的来这里站上一会儿,就权当是锻炼了。
不出所料的,一个时辰之后宫人便又将明月遣了回去,唯一不同的却是,给了他厚厚两捆竹简,说是赵国的古老传说故事,让她转交给嬴政。
明月无奈的端着沉重的竹简,踏着积雪朝着云阳宫的方向走去。
虽然她一向不怕罚站,但抱着一堆重物在雪地里行走却是一项苦差事,没走几步就已累的不行。看来这个秋霞公主似乎开窍了,会想到用这种体力活方式来捉弄她,哎。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坚持到了两宫必经之路的一个亭子,明月赶紧坚持着一路小跑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亭子的地上。
这虽说是亭子,其实里面只是挂着一个青铜大钟鼎,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有宫人前来撞击,以提示时间。钟鼎的外面刻着铭文与鸟兽,十分精美。
明月喘着粗气,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平缓了气息。刚准备站起身,却觉得眼前一黑,嗡的一声巨响,却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回事?她错愕的在黑暗中伸出手胡乱摸着,却触摸到冰冷的钟鼎,看来真是不走运,居然被青铜钟鼎给扣在其中。这钟鼎坚实厚重,隔音效果也是极好的,无论明月如何呼喊拍打,始终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